瓊芝見司馬炎是一表人才。再說,她總住在舅舅家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她跟着司馬炎沒準還有複仇的機會,瓊芝也到了女大當婚的年齡,别說是舅舅家,就是爹娘也攔不住女兒要飛的心。
司馬炎爲了抄近路他們棄船改走了旱路。一直折回到渡口村,他們一行五人才雇上一輛馬車。
瓊芝坐在車上也不寂寞,司馬炎使出渾身的解數讨着她高興:“我爺爺是司馬懿,他都老糊塗了,從我十三四歲起,每次見我都問,啥時候帶孫媳婦讓我見見?”
瓊芝聽後一笑:“爲何你找到不到媳婦?”
司馬炎一臉的難堪:“我沒桃花運呗……”
瓊芝聽着開心她還淘換來一個玉佩戴在脖子上,心口好舒服。瓊芝内心笑笑,這可是天機千萬不可洩露!
車夫鞭着馬車,馬不停蹄的直奔密州方向,一路揚塵而去。
日頭西沉。他們走了小半天便到了密州。密州城池規模不小,和瓊芝的老家晉陽城不相上下。城牆有些破損不堪,城門上的黑漆卻是新塗上去的。
瓊芝身傾一側,她觀望着城裏。她任憑着車馬颠簸着,過了拱形的城門。大街上沒有洛陽繁華,相比之下有些破落。司馬炎在街上一家作坊買了幾樣糕點,她見司馬炎又叫幾個手下,去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司馬炎又讓車夫拉着她倆沿街走了一段路。
司馬炎指向州侯府大門說:“到了。”
密州侯府确很氣派。門前,右側一個很大的拴馬樁,兩扇朱紅的大門敞開。門樓兩邊,站着七八個拄着長槍的侍衛,他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門上方有一黑漆金字的匾,匾上寫着“密州侯府”四個大字。
司馬炎上前提步上前,幾個侍衛見是少爺回來了,他們一個個是點頭哈腰的迎着司馬炎,他們臉上堆出一團一團的笑。
一個侍衛過來接過司馬炎手中的糕點,一個趕緊跑進去禀告。
瓊芝雖說是在洛陽因爲家門不幸,她是再也沒進過官府之地。她進了大門,迎面是寬敞的大堂。侍衛拎着糕點領她們從右邊的側門進去。大堂後面,是一個後院先是一說影壁,上面塗畫着幾隻飛禽走獸。
後院裏,一連七八間青磚瓦房。門窗也雕刻着花鳥。門庭上,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就是密州侯爺司馬昭。見他頭戴冠帽,身穿黑色官袍,腰間系一條鑲着一塊白方玉的帶子。人醜官大,好不威風。
司馬炎當即下拜說:“父親,安好。”
“好着呢。”
司馬昭見兒子回來還領了一個貌美如花的美人,他一臉的不高心,暗想這小子是從哪兒弄來如此漂亮的女子,哎~,他最怕兒子不學好,把好端端的前程讓一個女子給毀了。
他轉身回到中堂,跪坐于案幾一側,對着司馬炎說:“你小子不在軍中給老子好好呆着,跑回來作甚!”
瓊芝跟着司馬炎進了屋内,兩個眉清目秀的丫頭,已在忙着用兩個茶則倒水沏茶,她們忙完站于兩側。
司馬炎眨眨眼,一肚子壞水:“我這裏也是爲父親的手下吃了敗仗,寝食難安呀。爲了打仗,我是四處打探消息呀……”
司馬昭見兒子的話點到了自己的痛處,他白了一眼兒子問:“那你給我說說,你都打探到什麽啦?”
“我覺得吧,在京城附近,出現了一些閑散的鮮卑人……我分析着,這些人的出現,形迹可疑。”
司馬昭望着兒子笑了。如今要争天下,最關鍵是要看他是否有後繼之人。縱觀三國以來,從他父輩起司馬懿曾輔佐了,魏國四代的托孤輔政之重臣。他也善謀奇策多次征伐有功。如今哥哥司馬師也是雄才大略。曹操是打下了江山,可看他的兒孫們一個是不如一個。
江山依然破碎,魏、蜀、吳還是一個三國。越到如今,這魏國的天下全要靠司馬家族支撐着。
司馬昭看看司馬炎又看了一眼瓊芝,見二人站在那裏還算規矩,又聽司馬炎學會了分析問題,這點令他滿意。他又問兒子:“既然,你覺得鮮卑人,心懷叵測,那依你之見呢。”
“這我可沒想過,這本該皇上想的。我呆兩天就回去。”司馬炎原本是帶瓊芝回家炫耀一番,可他父親都沒拿正眼瞧一眼。他心裏有點别扭,在他看來,父親起碼也要過問幾句以表關心。
“兒子,你回哪兒去呀……”随着話音,一位中年美貌的婦人,司馬昭的老婆王元姬一颦一笑的進了屋。
王夫人眉飛色舞的對司馬炎說着:“你姐姐,京兆公主馬上就要回來啦。你倆一晃都一兩年沒見了。怎麽說,你也要等見了面,再走不遲。”
京兆姐姐回娘家探親,這是讓司馬炎高興的事兒。司馬炎看着母親應承下來:“行。我就多住幾天。”
司馬昭見王元姬來了,他起身對夫人說:“你們聊吧,我還有事兒。”
司馬昭拍拍腦袋出了屋。屋中的氣氛才顯得輕松起來。王夫人跪坐一邊,她打量起瓊芝,見她嬌美如花又乖巧模樣:“這位姑娘是?”
“她叫瓊芝。”司馬炎報了瓊芝的名字。
瓊芝見王元姬個子不高,卻處處顯得雍容華貴。年青時,王元姬一定是一位絕色美人。王元姬是東海郯縣人。三國時期是曹魏經學家王朗之孫女、王肅之女。她嫁司馬昭以後竭盡婦道、爲人謙虛謹慎。王元姬的出現,不禁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親娘也不免傷心,可又不敢表現在臉上。
瓊芝看了一眼王元姬她卻很漂亮,不然,就憑司馬昭那份德行,他怎能生養出一個京兆公主來。
“瓊芝,過來,讓我瞧瞧。”瓊芝聽王元姬叫她,她便走到王元姬近前,任憑着這位和藹的王元姬端詳。瓊芝身穿豆綠色的粗布寬群,人皮膚細白前胸微豐長着一張鴨蛋臉,雙目傳神,分明是一個美人坯子。她隻是氣色欠佳很讨人喜歡。
王元姬拉着瓊芝的手笑着說:“瓊芝,你也别忙着走。在我這兒養着。不出幾日,敢保你一定會,落雁羞花的。”
王元姬見了瓊芝非常開心。她平日裏見司馬昭忙于公務,雖說女兒嫁給甄德臉上很有面子。可京兆女兒嫁去洛陽幾年有餘,她和女兒也很少見一面。兩個兒子也不常在身邊。所以,王元姬巴不得來些人熱鬧。還有司馬炎是長子,也到了該娶媳婦年齡。雖說,說親的人踏破門檻子,可是丈夫司馬昭就是不同意兒子早早結婚,說是耽誤了大好前程。
王元姬和她們閑言碎語的,聊了一會兒家常話。于是,王元姬親自帶她們進了後院。幾個穿紅戴綠的丫鬟,簇擁着王元姬到了後院。
迎面有一道,北方風格的影牆。院裏,涼亭、小竹子林、山影、水池,見縫插針,還種着很多叫不上名來的紅花綠草。
瓊芝跟在王元姬身邊。王元姬笑意淺淺,邊走邊對她說:“過去,這裏都是一片空地,我們來了以後,慢慢建着……這不,你京兆姐姐要回來。前陣子,我重新弄了一下。好歹,能看的過眼些。”
王元姬眉開眼笑的站在院中,她用手指着北邊幾間青磚綠瓦的房子:“那幾間留着給京兆公主回來住。你住在西房,和司馬炎的屋子挨着,兩套房子,誰也不妨礙誰。”
丫鬟們聽王元姬如此一說呼啦散去。她們忙着收拾房子去了。王元姬把她倆帶到涼亭裏,說些閑話。
茶果已擺到玉石桌上。王元姬跪坐在軟墊上,對瓊芝說:“一會兒,屋子整好了,你去洗洗。京兆公主出嫁前,還有很多衣裳,留在我哪兒。過會兒,讓玉翠拿給你。”
瓊芝躬身謝着:“麻煩夫人,照顧了。”她從小知書達理,見王元姬如此熱心,這位夫人說話辦事讓人舒暢。瓊芝心中卻在暗想,司馬昭的宅院比她晉陽的家,不僅大出很多還更富麗堂皇。
王元姬見瓊芝穿的像一個村姑,可她人美豔的卻是不比尋常,她笑着問:“自打我第一眼見你,就覺得我倆很有緣。不知,瓊芝,家住哪裏?”
瓊芝又是一陣哀歎,她悲傷的回話:“小女,自幼父母雙亡,我寄住在洛陽的舅舅家。”
司馬炎接過瓊芝的話,他則把瓊芝落水被救經過說的是繪聲繪色。王元姬無論她是多麽顯貴,畢竟還是一個女人。王元姬聽到兒子的叙說,不覺幾聲感慨:“我說嘛,瞧瓊芝的模樣,她就有不同尋常。現在,哪兒都有盜匪出沒!”
瓊芝用眼睛看了一眼司馬炎,她眼角帶着淚光說:“是我的命不好”
一個丫鬟過來告訴:“夫人,房子收拾好了。”
王元姬吩咐說:“你先去休息。”她轉身又告訴瓊芝說:“晚飯,一起吃。”瓊芝應着說:“謝,夫人。”
瓊芝恭送着王元姬走了。
翠紅笑着過來叫她:“瓊芝,我帶你過去。”
翠紅引着瓊芝向她住的屋子走去。
翠紅邊走邊說:“瓊芝,管家說了。以後,讓我伺候你。我哪兒做得不對,你盡管說。”瓊芝朝着翠紅笑笑。她腳下踩着小道上的石子,小石頭隔着她的腳底又硬又舒服。
屋前,有幾棵開得正豔的月季,紅黃相映在晚霞裏格外好看。司馬炎見瓊芝沒理會他,從後面趕過來問:“瓊芝,想什麽呢?”
“這麽美的大宅院,平常都空閑着,可惜了。”
瓊芝說笑着走進入了堂屋,她擡頭迎面看到一幅金鳳飛天的字畫。下方擺着一張紫檀木的長案幾。案幾上也是精雕細刻的鳥獸。
“坐下說話。”她請司馬炎跪坐一處。這裏氣派超乎想象,瓊芝又一陣感歎說:“皇上住的地方,也不過如此了。”
司馬炎喜歡她,瓊芝是心知肚明的。男子天性就有一種對女子的征服欲,楊豔告訴瓊芝女人越是對男人不理不睬,他就愈是窮追不舍。瓊芝也不知道楊豔哪來的這麽多經驗像是一個情場高手一樣。
司馬炎用試探的口氣:“以前,這裏先前都是一些菜園子。哪有今天這般的氣勢。我就不喜歡在家裏呆着。過幾天,等你把精神養好了,我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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