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星光燦燦。一波星月之光灑落院中。
京兆公主見讓瓊芝舞劍有些爲難,她又要想好一個科目還是要考瓊芝。她理理發髻鳳眼眨了眨,題目出得太偏了好像還是難爲這位美女,太簡單了瓊芝瞧不起她的學問。
京兆公主走出屋門,她手指向天上的月亮又瞅瞅地,她笑着:“瓊芝,我出一個題目,月光灑在院子裏,你把它做幾句詩,不知你是否喜歡?”
瓊芝擡眸順着京兆公主手指看了看,低聲笑着:“既是公主出題考我,小女子哪還有喜不喜歡的道理。我多想幾時便是。”她哪裏知京兆公主是另有用意,她垂眉低首思索起明月照地的句子……
京兆公主見瓊芝臉上凝神的樣子:“瓊芝不急,你隻管慢慢想。”
瓊芝擡頭看一看月色輝光聖潔,低頭見地上黑黝黝的一片……她臉上綻開了妩媚的笑容,看向京兆公主似乎她心中已胸有成竹一樣,沉吟道:“君是王矣,高在上蒼。奴是塵矣,受惠輝光。君樂在秋,奴在懷愁。”
京兆公主拍手叫絕:“好詩。你還是一位才女……”京兆公主在一旁贊不絕口。她觀察瓊芝人不僅長得秀美無幾人可比:“日後,你必是一代麗人。”她說完頓了一下臉色驟然一變,聲調提高許多近乎嚴厲的問:“瓊芝,你到底是誰?今日,我隻要你說實話。如若有假,你是斷斷走不出,這侯府半步。”
瓊芝心中一驚眸光一閃把頭一揚看向京兆公主,原來京兆公主是在刺探她的身世。她便拿出一股凜然正氣一副不怕死的勁頭反問:“公主,你可曾聽說,三年前,在晉陽有曹魏通事郎楊文宗一家被滿門抄斬?”
京兆公主沉思着:“這事兒,我倒是聽說過,可不知詳情。”
“好。那我就告訴公主。”
郭太後派了一個齊公公來到晉陽,她爹楊文宗剛伸手雙手接旨。一名皇家侍衛趁着楊文宗不備拔刀就刺,她爹震怒大喝,郭太後借宣旨,殺人,好險惡……楊文宗拼盡全力奮力一甩把那名皇家侍衛連人帶刀扔出一丈多遠。
可她爹臉上變得豎目圓睜,背上鮮血狂噴……他踉跄幾步,口噴鮮血……此時,院子中已經大亂可憐的楊家面臨一場屠殺。楊家的人在院子裏接旨他們都是赤手空拳與皇家侍衛展開了一場拼死的肉搏……
瓊芝的哥哥先是奪了兵刃想護住母親撤向後院,楊夫人見四歲的孫女倒在地上,她回身奮力去搶有幾名皇家侍衛揮刀劈下。楊夫人渾身是血倒地上,她依然向被砍的孫女伸出了一隻手,孫女慘叫着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哭着叫:奶奶……一個皇家侍衛在孫女肚子上踏上一隻腳,他揮刀血濺。孫女這才在哭聲中斷氣。楊夫人掙紮中見孫女死的好慘,試圖爬起來,她背上又挨了一刀,母親死時的姿勢,還是朝着孫女的方向……
瓊芝的哥哥楊宗爲讓她逃出,他擋在小院的後門處與侍衛拼殺。有兩個受傷的家兵提着刀過來,他們二人也是鮮血淋淋渾身是傷。楊宗見此,不由得硬起頭皮一拚,對着一名侍衛嬌叱一聲,去死吧!他回頭對瓊芝嚷道:瓊芝,你快走!兩個家兵把她架上牆頭。
瓊芝沿着牆頭上房跑過鄰居的屋頂,一直到了一家店鋪的屋頂。這家院子中長出了一棵高大槐樹,她攀上去隐在樹蔭中……她忍饑挨餓,一直到天黑才摸索着逃出城。
京兆公主聽完瓊芝的叙說,才知瓊芝家慘遭不幸。京兆公主聽的是一眼淚花:“你父親被殺,這事兒,我先前也聽說過。可沒想是這樣悲慘。”她一邊揩着眼角的淚珠:“你果真是楊文宗之女?”
瓊芝眸光噙淚挺胸昂頭回答:“正是,我也算是郭太後通緝的要犯。你要殺要剮,随便。”
京兆公非但沒有問罪于她。反而她眉舒面展臉的安撫:“方才,我說了,隻要你說實話,我并無責怪之意。楊文宗之事,原本就是一樁冤案。有人誣告說,你爹要圖謀造反。其實,是郭太後的旨意。”京兆公主在和甄德成親以後,她聽丈夫說過。是郭太後爲清除異己想把曹芳皇帝架空,對聽命于皇上的楊文宗,痛下殺手。郭太後是要殺一儆百。
看誰還敢把郭太後的話,當做耳旁風。
京兆公主眼下也對郭太後有一肚子的怨氣,想着說:“當時,就有中郎棧潛上疏反對她爲後,在奏書中說,一個王朝的興衰存亡是和女人分不開的。”
“對呀,而夏桀亡國狼狽逃往南巢,其禍根正在于寵幸妹喜,不修朝政;商纣王以炮烙剖心等酷刑對待臣下,目的也不過是取悅于妲己的歡心。”瓊芝雖然也在附和着說,可她卻搞不懂京兆公主的葫蘆裏裝的什麽藥。
京兆公主見與瓊芝說話越來越投機,她慢條斯理地:“昨晚,與我爹聊天時,還特别提到你,我想帶你回洛陽。你看如何?”
瓊芝一怔,她想不到京兆公主會提出這個要求。她從悲恸之中緩過勁凝視京兆公主問:“公主,你就不怕,我會牽連于你。”
京兆公主不加思索看向瓊芝委婉一笑:“這天下的事兒,是你越害怕隻會更助長她人的士氣。”她說完過來拉住瓊芝的手,瓊芝對賀太後有血海深仇,這一點很難得。京兆公主雖嫁給甄德而她心卻在司馬家族,她是全身心維護司馬家的利益。
京兆公主不覺淺淺一笑:“在洛陽,我需要一個幫襯。正缺像你這樣的一個人。雖說,我們接觸不多,但我看你行。”
瓊芝覺得京兆公主的這番話于情于理都在。她若回到洛陽還可以尋機報仇雪恨,爲何不去!她爽快答應下來:“既然,公主這樣說了,我就跟了去。”
京兆公主聽瓊芝一口應承了與自己一起回京,她心中暗喜不已。還有,她也司馬昭一樣不希望司馬炎和這女子成婚。因爲,司馬炎和父親都找過她。爺倆各持一詞。這才是京兆公主帶她回京的真正原因。
瓊芝也有自己的打算冤有頭債有主,她在洛陽有京兆公主的庇護,要想腰杆硬還有甄德那個傻瓜蛋可以利用。她活着豈能貪生怕死這條命已經幾生幾死不用再去計較。
二人沉默一會兒。瓊芝擡眼央求京兆公主:“公主,瓊芝命苦多災多難的,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我的身世,你可不可以先替我藏着?”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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