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何紅藥來了。
何紅藥看到二人後不禁又有點害羞。
蕭遲伸出爾康手:“表走!”
韓蘇:“你别說話!”
蕭遲:……
韓蘇轉頭溫柔的對何紅藥說:“來,坐,我們簡單的聊一聊。”
蕭遲嘟囔:“變态心理醫生。”
韓蘇緩緩地轉過頭給了蕭遲一個眼神殺:“你再說一句話試試?”
何紅藥故作鎮定的坐了下來。
韓蘇柔聲說:“今天又發生了什麽?”
何紅藥:“他爲我吹了笛曲……還說後悔沒有早點認識我。”
韓蘇:“然後呢?”
何紅藥眼眶有點紅:“我想不到,原來他居然有那麽悲慘的過往。”
韓蘇:“所以呢?世界上不幸的事情那麽多,每分每秒都在發生着不幸。”
蕭遲:“對啊,我們天下會有一小孩,才十二歲,晚上睡得正香就被人打暈了,結果第二天一醒,喔唷唷!全家人都死了就剩他一個了!”
韓蘇:……
韓蘇:“我說你說話能不能不跟講相聲似的?”
蕭遲:“……你這是在罵我還是在誇我?”
韓蘇:“你覺得我會誇你?啧!這麽天真畢業了可怎麽是好啊!”
蕭遲:……
何紅藥一看這兩人又開始了,幽幽的歎了口氣,走了。
韓蘇&蕭遲:“都是你!”
第六天,何紅藥給兩人講夏雪宜爲她作了首詩。
蕭遲:“好聽嗎?”
何紅藥點點頭,想了想,又點點頭:“好聽。”
韓蘇歎了口氣。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何紅藥是要證明什麽呢?夏雪宜爲她作了幅畫帶給二人看,夏雪宜給她吹了首笛曲她跑來跟二人說,夏雪宜爲她作了首詩她跑來問二人那首詩好不好……夏雪宜……夏雪宜……夏雪宜……
何紅藥說這些的時候,仿佛有星星落到她的眼中,但是蕭遲和韓蘇卻聽到了她心底的哭喊,你爲什麽不愛我呢?我哪裏不好?是我不夠漂亮嗎?是我不夠溫柔嗎?是我哪裏還不夠好嗎?
“他今天爲我畫了眉”,桌對面的何紅藥一臉的柔情蜜意。
韓蘇冷冷的說:“但他不愛你。”
蕭遲抿了抿嘴,終究還是沒有開口,她能說什麽呢?何紅藥,你不要愛他了,他在騙你?還是說,忘掉他吧,一切還來得及,你還沒有給他你的所有,你還沒有給他你的身體、你的身份、你的一生。
但是太遲了,從何紅藥見到夏雪宜的那一天那一刻,甚至那一秒起,一切就已經太遲了。
何紅藥一臉得意的笑着說:“他說了,他愛我。”
頓了頓,何紅藥又說:“我想相信他,非常想。”
何紅藥不等兩人回答又繼續開口說道:“他說他要去報仇,他說,他需要我幫他。”
蕭遲輕聲說:“他是在利用你啊。”
何紅藥笑了,那笑容調皮中帶着驕傲,她說:“但他說他需要我。”
韓蘇:“若你真想幫他你不會跑來告訴我們。”
是啊,若是真想幫夏雪宜,爲何不直接帶着他去你五毒教聖地,爲什麽要跑來告訴兩個外人?明知她二人都厭惡那夏雪宜,爲何還要來告訴她們。
何紅藥搖了搖頭,半晌,低聲說道:“我也不知道。”
韓蘇淡淡的說:“那我來告訴你。”
“你怕他利用你拿到寶物後便一走了之。”
“你怕他這些日子來的柔情蜜意真的隻是一個騙局。”
“你知道偷了聖物後你會面臨什麽。”
“萬蛇噬咬!”
“何紅藥!你怎麽還是不願意醒!”
何紅藥輕聲說:“因爲他也在夢裏啊”。
就在當晚,何紅藥帶着夏雪宜偷取了五毒教聖物,金蛇劍、金蛇錐以及藏寶圖。
韓蘇和蕭遲屋裏的燈火也亮了整整一晚。
她們聽着窗外的怒吼聲、打鬥聲,也聽到了獨孤霸的那聲飽含内力的怒吼“抓住他們!”
兩人一夜未眠。
三日後,獨孤霸接見了二人,同意了歸附天下會,并說将于十日後親自前往天下會拜見幫主雄霸。
兩人離開前請求能否再見何紅藥一面。
獨孤霸眼神充滿的懷疑,目似寒冰的看着二人。
韓蘇坦蕩的回望:“我們隻是想同她告别。”
許久,獨孤霸說:“不必了,她身體不适。”就算這二人對此事知情不報,他也沒什麽權利的立場處置她們。
蕭遲不禁歎了口氣,和韓蘇對望一眼。
一切已成定局。
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爲誰生?
“他很好。”
“他說了,他愛我。”
“我想相信他,非常想。”
“但他說他需要我。”
“因爲他也在夢裏啊”。
蕭遲:“你說她什麽時候會下來?”
韓蘇:“不知道,書裏沒寫。”
蕭遲歎了口氣,她發現自從加入天下會後她歎氣的次數便直線上升,此時兩人正躲在五毒教外不遠處的一處林子裏,等待的自然是容貌盡毀的何紅藥。
萬事有因就有果,何紅藥再癡情也改變不了她背叛了師門的罪,蕭遲韓蘇再甜也改變不了她們造下的孽。
等人的時光十分無聊,令人昏昏欲睡,系統十分貼心的給她倆炸了個雷。
【大理王室:現通緝窮兇極惡之徒“不歸”、“韓蘇”,此二人涉嫌謀害我大理國王室,鎮南王段正淳,先抓獲二人,并将其送往我大理者,可入我朝爲官并賞黃金千兩。】
【大理王室:現通緝窮兇極惡之徒“不歸”、“韓蘇”,此二人涉嫌謀害我大理國王室,鎮南王段正淳,先抓獲二人,并将其送往我大理者,可入我朝爲官并賞黃金千兩。】
【大理王室:現通緝窮兇極惡之徒“不歸”、“韓蘇”,此二人涉嫌謀害我大理國王室,鎮南王段正淳,先抓獲二人,并将其送往我大理者,可入我朝爲官并賞黃金千兩。】
死一般的寂靜,一陣秋風卷過,吹落幾片秋葉,慢悠悠的在兩人之間落下,氣氛有些緊張,韓蘇無情又專注的凝視令蕭遲有些……有些害羞。
蕭遲微微别過臉:“你别盯着我看啦……”
韓蘇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人,踹壞段正淳小部件的時候怎麽不害羞?!現在在這跟她玩小純情!要死的是自己還覺得這人又害羞又不安的小模樣還挺可愛!
蕭遲:“隻是輕輕的踢了一下啊,怎麽能說是謀害呢?”
大不了被抓過去的時候,給顆藥治一下不就好了?玩家的藥npc也能吃,效果一樣。兩人也都沒怎麽當回事,不就一個小丁丁嘛!還黃金千兩!俗氣!
但是想是這麽想,這不妨礙韓蘇繼續用眼神追殺蕭遲。
蕭遲不安的小眼神四處亂瞟,不敢直視韓蘇那要吃人的目光。
蕭遲突然十分誇張的指着前方叫道:“啊!小何!”恩人!妥妥的恩人!
韓蘇憋着口氣看了過去,就看到了正拾級而下的何紅藥。
身上作爲護法的華麗服飾已無,此時的何紅藥隻身穿了一件最普通的布衣,頭上隻有一根簡簡單單的木簪子,往昔的嬌俏白皙的臉上布滿了毒瘡,那對眸子也黯淡無光。此時的她已經失去了一切,身份、地位、容貌、貞潔……以及夏雪宜。
兩人一路跟着何紅藥到達五毒教山下的城鎮中,兩人看着她頂着那張醜陋的臉乞讨,看着她被人嘲諷唾罵,看着她的眼中再無神采……
直到夜幕降臨,何紅藥虛弱的躺在巷子裏,兩人看到監視何紅藥的教衆歇息後才悄悄現身,蕭遲将何紅藥背到背上運起輕功飛快的跑到了城外。
何紅藥趴在蕭遲的背上,淡淡的說:“你們來幹什麽?來看我笑話嗎?”
感受着迎面吹來的夜風,蕭遲搖搖頭:“你的笑話并不好笑”。
何紅藥忍着淚意恨聲道:“我還是不後悔!”我還是不後悔爲了他這樣做,即使再來一次,我還是願意爲他萬劫不複,我就是愛他,我就是要愛他。
何紅藥又說:“是不是覺得我很傻?”眼淚随着這話滴進了蕭遲的領口,燙的蕭遲縮了縮脖子,蕭遲張了張嘴,剛想說點什麽,脖子上便又被砸下一滴滾燙的淚,蕭遲終究隻是搖了搖頭。
一旁的韓蘇說:“是挺傻。”
聽到這話蕭遲瞪了韓蘇一眼,扭頭對背上的何紅藥說:“别理她,她特壞!”
韓蘇嗤笑一聲:“你談過幾次戀愛?”
銀白的月光灑下,照亮了蕭遲臉上的紅暈。
韓蘇有些驚訝,她本來隻是想趁機詐一詐這人而已,想不到有意外收獲?
韓蘇笑眯眯的往蕭遲那邊靠了靠:“你不會一次都沒談過吧?”
蕭遲冷哼:“你管的真多!”
韓蘇:“喔唷~想不到是個小純情~”純情好,沒談過戀愛就更好了,掰彎起來更容易。
蕭遲外強中幹的低聲吼道:“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何紅藥笑了出來,臉頰上的傷還未好,這一笑讓她的臉又痛又癢,但她還是想笑,也不知道是在笑蕭遲和韓蘇還是在笑自己,不過自己如此可笑,爲何不能笑?
跑了許久蕭遲和韓蘇才停下來,蕭遲将何紅藥放了下來。
何紅藥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
蕭遲掏出一顆藥遞給何紅藥:“吃了吧,治傷的。”
何紅藥接過藥吞了下去,她此時早已一無所有,沒有任何被害的價值,而且她知道這兩人不會害她。
一炷香後,蕭遲手足無措的任由何紅藥撲在她懷裏大哭。
韓蘇皺眉:“喂,哭哭就好了,别動手動腳的。”
蕭遲摸了摸鼻子,柔聲說:“你别哭了嘛,容貌恢複了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何紅藥将眼淚鼻涕都在抹在蕭遲衣服上,然後笑着将蕭遲推開。
何紅藥的聲音還帶着哭後的沙啞:“謝謝,但我現在什麽都給不了你們”。
蕭遲笑着說:“什麽都不用給也什麽都不用還,這是來自朋友的禮物。”
何紅藥又笑。
韓蘇問:“現在有什麽打算?”
何紅藥的眼裏閃過一絲厲色和恨意,可過了會又通通化作了溫柔:“我要去找他。”
蕭遲:“然後呢?”
何紅藥沉默了許久說:“他不會不愛我。”若你不愛我,我便跟到你愛上我爲止吧。
韓蘇和蕭遲對視一眼,蕭遲從懷裏掏出五兩銀子塞到何紅藥懷裏。
何紅藥拿着銀子笑着問:“我得以乞讨爲生三十年,不能盜一文一飯,也不準受武林同道的接濟怎麽辦?”
蕭遲:“拜托!你連聖物都幫人偷了你還管教規做什麽?閑的呢?那這銀子就當…就當以後你和夏雪宜成親時我的随禮吧!”
何紅藥又笑了,笑容美麗又燦爛。
韓蘇:“他的仇家是溫家,你要真的想見到他,就先去那裏等他吧。”
何紅藥走後,蕭遲還是覺得心裏悶悶的,正忍不住又要歎口氣就聽到韓蘇說話了。
韓蘇:“别歎氣了,走,我們去殺個人~”
蕭遲還是把那口氣歎了出來,她現在幹什麽都提不起興緻了:“誰啊,夏雪宜嗎?”
韓蘇搖搖頭,輕笑着說了兩個字:“溫!儀!”
蕭遲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殘忍!但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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