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黑霧氣朦胧,鳳陽城西激戰正酣,喊殺之聲響徹天際。
蜂擁而至沖到城下的寇軍,利用箭矢壓制城頭明軍的同時,貓着身子快速沖上雲梯。
不少嘴裏銜着兵刃,肩上背着盾牌的寇軍緊咬牙關,快速朝着城頭沖去。
西城門城頭之上,手持雁翎刀的張湯身先士卒,懷始終沖在最前面,率領一衆明軍砍殺那些剛剛沖上城頭,還立足未穩的寇軍,每一次砍殺,總有一名慘叫着的寇軍鮮血橫飛的掉落下去。
缺少火炮的壓制,原本被火炮炸怕了的寇軍後方大部隊,趁着明軍火炮啞火的時機,快速朝着鳳陽城沖了過來。
眼前情況十分危急,眼看鳳陽城西城就要被寇軍攻破。
就在這時,在城頭所有明軍震驚的眼神中,隻見韓羽沖到一個紅夷大炮旁邊,旁若無人的順勢脫下褲子,朝着滾燙的火炮膛口撒尿,頓時一陣青煙袅袅升起。
“都愣着幹什麽,還不快點脫褲子撒尿!”韓羽一邊提着褲子一遍大聲叫嚷。
一衆明軍恍然大悟,總算明白韓羽打算用這種方法讓火炮冷卻,紛紛如法炮制,随着一陣難聞的蒸汽升騰,原本因長時間發射彈丸而滾燙的膛堂,逐漸冷卻了下來。
一衆明軍炮兵立刻填充彈丸,校準方位立刻開炮。
因爲寇軍人數衆多,道路隻有那麽寬,還要避開城外的深坑陷阱,同時先前沖擊的時候,人流很快聚在一起,在這樣的人口密集的情況下明軍一旦開火,必然造成巨大的傷亡。
不過這些常年和明軍作戰的寇軍很有經驗,很清楚明軍的火炮雖然威力巨大,但長時間連續開火容易過熱炸膛,想要冷卻下來需要一段時間,趁着這個間隙,足夠他們沖到城下了。
隻是鳳陽城頭突然發出齊鳴火炮的巨響,還有天空中呼嘯而來的彈丸,徹底讓擠在一起,全速朝着城頭沖鋒的寇軍們傻了眼。
呼嘯而至的彈丸,轟然砸入擠在一起的寇軍之内,随着石破天驚的巨響,沖天火光接連崩發,每一次火光沖天而起,每一聲劇烈的爆炸轟鳴,總有百餘人倒地,血漿崩裂,殘肢抛飛。
寇軍完全被明軍的高強度的攻勢打蒙了,不時有被炸成碎片的同伴屍體飛上了天,看着遠處遙不可及的城牆,原本打算沖向鳳陽城門的張獻忠所屬中軍和後軍膽怯了,在主将的命令下開始逃往火炮的射程之外,很快放棄了這種毫無意義的送死行爲。
被火炮接連轟擊的張獻忠所屬中軍和後軍,在付出慘重代價之後四散奔逃,任由軍官大聲呵斥就是不動,其實那些督戰的軍官也是做做樣子,誰也不願意當炮灰。
隻是援軍突然散去,徹底害苦了已經沖到鳳陽城下的寇軍前軍。
寇軍所屬前軍,當初可是接到張獻忠全力進攻的死命令,看着身後冷酷無情的督戰隊,想到即便僥幸逃回去,也要經受扒皮抽筋的酷刑,擁擠在城牆下的前軍隻能硬着頭皮往上沖。
隻是讓鳳陽城下寇軍無奈的是,原本就不多的攻城雲梯已經基本消耗殆盡,僅剩的雲梯和套索,根本不能滿足大部隊同時攻城的需要,盡管他們意識到城頭防守的明軍并不多,但高聳的鳳陽城卻讓寇軍無法前進一步。
就在城門前激戰的時候,忽然從鳳陽城内,自東往西有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在城頭激戰許久的明軍頓時大喜,相信一定是守備大人率兵趕到。
數個正在搬運炮彈的明軍滿是欣喜的迎了上來,随着一聲破空的尖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明軍原本的笑容忽然僵在臉上,滿臉驚愕的緩緩低頭看向箭矢貫穿的胸口,正不斷溢出鮮血。
破空之聲接連響起,七八個迎過去的明軍接連中箭倒在血泊裏,他們到死也不明白,爲什麽援軍會要他們的命。
很快黑暗中的人影依稀可辨,人數其實并不多,隻有十五六人,這些人的手持兵刃、弩箭,他們身着普通百姓的麻衣,紛紛加快腳步朝着城頭沖來,顯然這些人就是混入鳳陽城的寇軍細作。
若是平時這些人倒是不足爲慮,可是現在所有的兵力都被投入守城,一兵一卒都分不出來,若是前後夾擊,兵力并不多的明軍根本守不住西城門。
城門細作從背後殺來,勝利的天平又朝着寇軍一方傾斜。
渾身浴血的張湯懷滿臉猙獰,揚刀砍翻一名登上城頭的寇軍,冷眼看向依然燈火通明的守備府邸,心中萬分急切,爲什麽援軍依然遲遲未到。
“張大哥,你守住城頭,我來抵擋這些寇軍細作!”一臉正色的韓羽,沖着張湯懷十分堅定的言道。
“交給你了!”
雖然不知道韓羽有什麽辦法,但張湯懷本能的相信,眼前這個屢次創造奇迹的韓弟。
“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在周邊明軍難以置信的眼光裏,韓羽快速脫下衣衫纏在手上,伸手抱着滾燙的炮口,雖然有衣裳隔熱,但很快炙熱的氣息透了過來,韓羽隻覺手掌傳來一陣劇痛,隻是韓羽咬牙堅持,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周圍的明軍雖然不知道韓羽打算做什麽,但也有樣學樣,纏上衣衫調轉炮口。
隻是當炮口對準寇軍方向的時候,周邊明軍也猜到了韓羽的打算,隻是這些甲士并不看好這個想法,先不說如此近的距離無法控制火炮後坐力,即便是瞄準也做不到,根本無法殺傷已經距離很近的寇軍細作。
雖然韓羽的果決和奇思妙想,讓一衆守城的明軍暗暗佩服,但用無法控制後坐力,難以瞄準的火炮去打寇軍庫靠近的寇軍細作,顯然并不靠譜。
隻是韓羽并未将火炮對沖殺過來的準寇軍細作,而是将炮口噸準登上城牆的石階。
韓羽整個人坐在地上,用雙腿和手臂緊緊抱着炮膛,其他幾名炮手也是有樣學樣,滾燙的炮膛貼在皮肉傷,頓時悶哼之聲響起。
韓羽強忍全身火辣辣的劇痛,沖着一邊的明軍炮手急切沉聲道:“快點,立刻填藥開火!”
此時往城頭沖殺的寇軍細作,眼看一衆明軍居然傻乎乎的抱着滾燙的火炮,暗暗感慨這些家夥已經瘋了,在沒有炮架的前提下開火,就是站在那裏讓明軍發射炮彈,他們也打不準。
随着點火開炮,呼嘯的彈丸沖擊而出。
強勁的沖擊力直接将韓羽沖出老遠,狠狠的撞在牆上,後背強烈的劇痛差點讓韓羽昏厥過去,大口喘着粗氣,蜷縮在地的韓羽不斷發出痛苦的哀嚎,其他協助抱着火炮的明軍也不好過,被沖擊力彈飛出去,橫七豎八的倒在一邊哀嚎連連。
呼嘯的彈丸轟然擊中通往城頭的石階,随着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驟然火光迸裂,城頭一陣晃動,滾滾濃煙升騰而起,強勁的沖擊勁風,甚至掀翻了不遠處的數名守城明軍。
硝煙散盡,前往城頭的唯一道路被炮彈炸開,不時有破碎的磚石朝着下方掉落。
斷裂的石階距離足有數人高,頓時讓沖到城下的寇軍細作傻了眼。
他們可不是神仙,并不會飛,想要攻占城頭完全是癡人說夢。
正在此時,城内遠處的青石街道上傳來陣陣馬蹄踩踏的聲響,很快沖出黑暗的守備朱國正手提兵刃,一馬當先,率領輕騎先一步馳援而來。
原本打算裏應外合拿下城頭的寇軍細作眼看大勢已去,慌忙朝着另一邊逃去,隻是他們的腳步哪裏比得上騎兵,很快被追上來的騎兵揮刀斬下腦袋,頓時鮮血飛濺,無頭屍體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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