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馮宅東廂走廊,其中一間廂房内,躺在床榻上的劉建明輾轉反側。
等待的時候總是讓人煎熬,時間似乎變得無比漫長,直到從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劉建明滿臉興奮的翻身而起,滿是急切的沖過去打開房門,将幾個親信私兵迎了進來,這幾人并不是空手而來,每個人都拿着提盒,裏面盛着豐盛酒菜,即便尚未打開頂蓋,也能聞到誘人的香味。
劉建明從櫃子裏拿出白色小瓶,深吸一口氣,快速将白色粉末均勻的灑在飯菜酒湯之内,白色粉末入水即化,很快消失無蹤,按照原先的計劃,想要解決後門伏兵,迎官軍入宅最好辦法就是下毒,爲了從韓羽那裏獲得解藥,劉建明已經顧不得許多。
在反複确認廂房周圍沒有其他人,一行人小心翼翼順着長廊方向,加快腳步朝後門而去。
“誰!”劉建明一行人剛剛接近後門,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這一聲厲喝可把加快腳步前進,劉建明驚慌失措的大叫一聲,跟在身邊的親信也停了下來,十分緊張的左右探看。
話音未落,十多個手持兵刃的私兵,從周邊的圍了過來,虎視眈眈的盯着劉建明等人。
“原來是劉近侍,在下肖坤給您見禮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精瘦男子邁着虎步走了過來,那人有着一張大衆的國字臉,隻是那雙陰冷的雙眼,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在肖坤的示意下,一衆私兵将兵刃收了起來,恭敬的退到兩邊,依然面色不善的盯着劉建明一行人。
肖坤此人可不簡單,不僅武藝高強而且極爲狡詐,當年帶領同鄉百十人,占山爲王襲殺過往客商,被官軍圍剿多年依然逍遙自在,直到三年前被叛徒出賣才被擒拿,本來判了秋後問斬的肖坤必死無疑,隻是臨刑前昂首挺胸,按其首而複擡,視死如歸毫無畏懼,當時被邀前來監斬的的馮骥連連稱贊,買通關系用其他死囚替了肖坤性命,至此以後忠心耿耿,乃宅院私兵總領。
若是說劉建明總管内務,相當于管家一般的存在,那麽肖坤相當于保安隊長,全權負責私兵的訓練和指揮,因爲馮骥恩寵,劉建明爲人驕橫跋扈,一向眼高于頂,宅院之内沒幾個人可以入他法眼,雖然二人很少見面,但對這肖恩頗爲忌憚。
“原來是肖總領,有您在此把守,這府宅定是固若金湯啊!”劉建明微微欠身抱拳一禮,并不吝啬贊美之詞,隻要放倒了眼前的肖坤,官軍攻入宅院将變得更加輕松,其實剛才的驚慌失措都是演戲,劉建明本就是奔着肖坤來的,當然也很清楚肖坤所在,一切都是計劃的一部分,而肖坤身邊的兩個頭目,有意無意的朝劉建明微微點頭示意。
“劉近侍過獎,既然是刀口舔血的營生,總不能讓人小瞧了!”肖坤手指輕輕敲着刀背,似笑非笑的盯着劉建明。
被肖坤陰冷的雙眼盯得有些發毛,劉建明心中一沉,臉上不動聲色的輕笑着,随手一招,示意親信私兵上前順手打開提籃,一時濃郁的菜色清香飄蕩開來,從裏面拿出一個造型别緻,精美非常的琉璃酒壺,親自爲肖坤斟滿一杯,接着又給自己斟酒的同時揚手示意:“肖總領,請!”
“慢着...”肖坤忽然上前一步,順手拿起劉建明的酒杯,而将自己的那杯酒遞了過去。
“請吧!”肖坤冷笑催促。
劉建明忽然哈哈大笑,十分爽快的順勢端起肖坤遞過來的酒杯,将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接着反過來催促道:“肖總領,請!”
肖坤一愣,疑惑之下端起了酒杯,緩緩朝着嘴邊送去。
劉建明心中暗暗慶幸,早聽說這姓肖的狡詐似鬼,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還好早有準備,今日肖坤必死無疑,劉建明并不擔心私兵嘩變将他砍殺洩憤,因爲肖坤身邊的兩個隊長是他安插的親信,隻要對方一死,劉建明有信心立刻控制局勢,看着肖坤已經放在嘴邊的酒杯,劉建明心中急切,恨不得上前一步直接将酒水灌入對方喉嚨。
忽然肖坤面色一冷,揚手一揮道:“給我拿下!”
劉建明還未反應過來,已被周圍沖上來的私兵摁倒在地,身邊一衆親信尚未來得及抽刀反抗,就被一并擒拿,與此同時被抓的還有兩個隊長,肖坤上前來到兩個隊長面前,随手拉過其中一人,将杯中酒水灌入口中,那個被灌下毒酒的隊長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緊接着七竅流出黑色的鮮血,不到片刻倒地暴斃。
“饒命,總領饒命啊!”另一個隊長立刻連連叩首,額頭咚咚咚的撞在地上,一時血流如注。
“老子最恨叛徒,來人,拖下去剁碎喂狗!”
“肖總領,這是誤會...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在下...”
“噓!”蹲在劉建明身邊的肖坤,漠然看着散落一地的飯菜酒水,順手拿起那造型别緻的酒壺,端詳半饷輕笑道,“好一個隐藏的機關,居然可以内置雙向倒酒,也就是說你喝的酒同樣有毒,隻是解藥中和了毒藥,不過劉近侍真是了解在下,居然知道我一定會有所提防,佩服佩服。”
被按在地上的劉建明一臉茫然,很明顯事情已經敗露,隻是他實在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差錯。
“幹得好,肖坤!”忽然從遠處傳來一個聲音,讓劉建明臉色驟然煞白,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馮家家主馮骥。
“家主過獎了,對于這種忘恩負義之徒,還是一刀解決的好!”肖坤說着抽出鋼刀,滿是殺氣的盯着動彈不得的劉建明。
“其中定有誤會,主人,一定是有人要陷害奴才!”
劉建明苦苦哀求,顯然并不死心,他追随馮骥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說不定家主會看在往日情面放他一馬。
“你這狗奴才,别叫我主人!”馮骥臉色鐵青,漠然看着狼狽之極的劉建明。
當初郎中禹江向他暗示,劉建明已有叛變之心,坦言說馮骥是不信的,隻是現如今用毒酒企圖毒殺肖坤,利用安插的親信控制私兵欲洞開後門,這不是和官軍勾結還能是什麽,證據确鑿不容狡辯,這種該死的不忠之奴實在該死,直接在馮骥看來,直接砍下着奴才的腦袋,實在太便宜他了。
肖坤在馮骥手下當差多年,自然明白家主的心思,對于如何折磨人,肖坤可是很有經驗,向馮骥恭敬抱拳建言道:“家主,我那圈養的獵犬最喜人肉,尤其是活人血肉,不如将這一衆逆奴交給在下處置!”
“有趣,就按你說的辦!”馮骥正在考慮如何能解心頭之恨,肖坤的建議頓時讓他心中大喜,對于肖坤也更加親近。
肖坤随手一招,打算喚來身邊私兵将劉建明等人拖走,就在他轉頭的一瞬,一支破空而來呼嘯利箭,瞬間貫穿他的咽喉,倒在地上的肖坤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遠處,不知從哪裏沖出來的大量官軍,不斷用勁弩射殺周圍私兵。
爲首一将随手将勁弓丢給身邊兵士,滿是不屑的瞪了肖坤一眼,拔刀上前砍翻兩個企圖保護家主馮骥的私兵,順勢将利刃架在滿臉煞白的家主馮骥脖頸,看眼家主被擒,一衆私兵很快失去了鬥志,紛紛丢下兵刃跪倒一片,而被箭矢貫穿咽喉的私兵總領肖坤,帶着無數的疑問失去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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