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天邊皎潔的銀白月光,韓羽跟随留着山羊胡的山賊石欣,繞開有可能遇到山賊的大路,而是順着鮮有人走的崎岖小道而行。
來到大當家嶽友沖的茅草房時夜色已深,嶽大當家雖然爲人仗義但性情多疑,除了親信近衛陶三之外,周圍并沒有其他山賊把守,神情漠然的近衛陶三,打量韓羽的同時上前蠻橫的搜身,待确認身無寸鐵,才轉頭向站在一邊的嶽友沖微微點頭。
嶽友沖對于韓羽所說,獅雲寨有官軍内應也是半信半疑,不過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諒他也耍不出什麽花招。
“韓兄弟快請!”大當家嶽友沖臉上挂着親和的笑容,滿是親切的拉着韓羽步入茅草屋。
步入茅草屋的韓羽不動聲色四下打量,雖然這裏并不算寬敞,不過陳列的書籍倒是不少,靠近窗邊的書桌字畫,筆墨紙硯規整一新,硯内墨汁未幹看來嶽大當家時常寫字,右邊靠近床榻的櫃台上,數把劫掠來的古筝竹笛精心擺放,很明顯每天有着認真擦拭,頗爲考究的八仙桌和木椅頗具匠心,整個屋内裝點的頗有典雅之感。
嶽友沖滿臉笑意的邀韓羽落座,頗爲直爽的說道:“韓兄弟不必見外,既然擔任教習教授弟兄們箭術,也就是寨中兄弟,有什麽話但說無妨!”他并沒有急着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甚至沒有提及山羊胡山賊是否向他禀報過,當然這是嶽友沖刻意爲之,因爲在談判時候越是想要得到利益,越來顯得漠不關心,否則隻會讓對方坐地起價,而且嶽大當家十分自信,既然韓羽請寨中弟兄前來傳話,也就是說定有所求,所提隻有讓韓羽潛意識裏以爲這個消息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有價值,定會急切的說出來。
隻可惜韓羽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嶽大當家這點心思自然瞞不過他,根本不上套,而是慢條斯理的指着房屋的文玩古迹,字幅畫作信口胡謅起來,一副要和嶽友沖胡謅到天亮的架勢,嶽大當家年近五十,精力自然比不過韓羽,最終還是忍不住打破僵局詢問道:“聽聞韓兄弟曾言山寨中有鷹抓孫内應,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來了!”韓羽心中暗道。
看來嶽大當家已經決定稍稍妥協,不動聲色挺了挺身,抱拳一禮道:“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從長計議的好!”韓羽有的是耐心,既然嶽大當家失去耐心,他反而繼續打起太極,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可以陪着嶽大當家慢慢耗。
韓羽的心思同樣瞞不過嶽友沖,不過事情還沒辦成,話也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半,卻在這裏恬不知恥的讨要好處,這無賴的性情不上山落草爲寇當真是糟蹋了人才,嶽大當家一時哭笑不得的說道:“韓兄弟不如劃出道來,嶽某也好從長計議。”他倒是先聽聽着韓小子會如何獅子大開口,一時間竟來了興緻。
“待事成之後,請大當家務必将蘇大小姐賞給在下!”韓羽神情從容,不緊不慢的說出一句驚人之語。
“韓羽,你似乎有些得寸進尺了!”嶽友沖臉色一沉,語氣不善的沉聲言道。
被劫掠上山的許州知州之女蘇瑾,不僅是一衆山賊的保命符和聚寶盆,而且二八年華姿容出衆,三大當家皆有心染指,奈何生怕爲個女人兄弟相殘,大家心照不宣的将蘇瑾養了起來,至于歸屬至今也沒個定論,蘇瑾被劫掠至山賊老窩數月,當真吃得好,睡得好,竟破天荒的還是處子之身,但這并不代表嶽老大,肖老二和婁老三淡忘了蘇瑾,反而更加重視善待,而韓羽竟然想要争奪他們視若珍寶的美人,這明顯是自己找死,若不是嶽友沖還用得上韓羽,恐怕早已喚陶三進來砍下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小子的腦袋。
韓羽微微欠身從容一笑,抱拳正色道:“嶽大當家莫惱,在下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您啊!”
嶽友沖怒極反笑,面露愠色的質問道:“好一個爲了嶽某,你倒是說來聽聽!”
“在下之所以想要蘇大小姐,是因爲在下從寨中弟兄們閑談時得知,嶽大當家,肖虎二當家還有婁子安三當家對蘇大小姐皆有情意,隻因擔心爲了一個女人壞了兄弟情義,既然如此不如先将蘇大小姐賞給在下,斷了其他二位當家的念想,待将來大當家放在下下山,蘇大小姐必然完璧歸還,不知嶽大當家以爲如何?”韓羽叙叙而談,自從當初從山賊交談那裏得知寨中秘聞,早已成竹在胸,并不擔心嶽友沖不上鈎。
“不貪小利,必有大謀!”嶽有沖并沒有失去理智,反而神色更加冰冷的讪笑道,“你爲什麽要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隻是爲了活命!”韓羽看着嶽有沖雙眼,略顯無奈的解釋道。
“此言何意?嶽某有些聽不懂!”他明知故問的言道,其實嶽友沖心裏很清楚,韓羽已經猜到半月之後便是他的死期,殺了山寨的弟兄就不要想着活命,更不可能被放下山去,否則他如何籠絡人心,山賊們絕不會爲一個不看重他們性命的首領賣命,至于教授箭術隻是托詞,無論教得好壞,都不能改變韓羽被殺的命運。
韓羽從容一笑,站起來抱拳道:“在下雖然愚鈍,但也明白手上欠了性命,大當家絕不會放過在下,但我永遠相信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官軍内應與我有血海深仇,在下相信若是能助山寨渡過難關,放過在下一條性命并不算虧本買賣。”
大當家嶽友沖臉色陰晴不定,讓韓羽心不覺懸了起來,若是嶽有沖不上鈎,他就是計劃的再完美也是白搭。
“一心想要活命,這才是最可信的!”嶽大當家嘴角揚起一絲笑意,對于韓羽的提議算是應允下來。
“事情是這樣的”韓羽立刻将與彭黎謀劃之事,詳詳細細的告知嶽大當家,并且還會加上一定的分析,既然彭黎打算利用他,韓羽自然毫不客氣的反過來利用,大家半斤半兩互不相欠。
嶽友沖越聽越心驚,一時間臉色變得猙獰起來,想不到彭黎上山之前居然做了兩手準備,一時不覺後背發涼,若是毫無防備的山寨弟兄們遭到彭黎手下這三十多個好手的突然偷襲,是否會被奪走蘇大小姐下山尚未可知,但若是魚死網破殺了蘇瑾,恐怕用不了多久官軍就會殺上寨來,越友沖不想死,所以彭黎必須死。
第二天午夜時分,聽到鹧鸪鳴叫,韓羽如約前去面見彭黎。
爲了獲得彭黎的信任,韓羽有所保留的将蘇大小姐關押之地的情況選擇性告知,因爲若是說得太過準确,反而會引起十分精明的彭黎懷疑,況且韓羽已經從嶽大當家那裏得知,其實彭黎早已派人将周邊情況調查的清清楚楚,讓他調查不過是爲了吸引山賊們的注意力,嶽大當家爲了讓戲更加逼真,甚至安排人手吩咐下去調查盯着韓羽。
看着彭黎自鳴得意的從容神色,韓羽心中冷笑連連,不過臉上依然不動聲色的逢場作戲,在得到彭黎救他出去的保證,并且獲得一袋足有百餘兩銀子的酬勞以後,韓羽千恩萬謝的告退。
第三天夜色逐漸降臨,生怕夜長夢多的彭黎準備動手,帶着一衆好手順着早已規劃好的路線,一路避開巡邏的山賊,十分順利的來到關押蘇大小姐的山洞,眼看功名利祿既就在裏面,現在隻差救出蘇瑾安全下山,彭黎心中一陣火熱,不過他并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在等另一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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