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皇帝答應了後的腓特烈一世大喜過望,就好像追了很久的女孩終于答應自己的求婚了,迫不及待地就舉行了加冕儀式:在1701年1月18日,腓特烈在柯尼斯堡正式加冕爲王,被稱爲腓特烈一世。雖然他加冕了,但是他所加冕的稱号都特别有意思。咱們下來就來說說腓特烈的稱号。
一般來說,一個人是某某國家的國王,就會稱這個人爲某某國王,漢語就是某某之王,例如英格蘭國王,法蘭西國王,瑞典國王等等,就可以被稱爲英格蘭之王,法蘭西之王,瑞典之王,但是這個一般現象到了腓特烈這就有點不好使了,因爲他不能被稱爲“普魯士之王”,而隻能被稱爲“普魯士裏的國王”,爲什麽不能好端端地叫普魯士之王還非得來個非常拗口的“普魯士裏的國王”?我們先來看看這兩句話到底有什麽不同,然後再看看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麽。
這兩句話唯一的區别就是“之”和“裏的”,這個“之”字是個代詞,表示這個人是普魯士的國王,整個普魯士都是他的領土,而這個“裏的”,顧名思義,就是說“在普魯士裏的國王”,也就是說普魯士裏有個國王,這個國王代不代表普魯士那可不一定。
接下來咱們來看看原因是什麽。
首先,還是帝國内部的規定除了波西米亞國王之外,是不能有其他的國王的,而腓特烈統治的勃蘭登堡可是帝國内的一部分,自己還是勃蘭登堡選侯,雖然皇帝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腓特烈也不能做得太過分了,直接加冕爲勃蘭登堡的王位,如果真這樣的話,皇帝也就隻能爲了自己的臉皮食言一把了。如果加冕爲普魯士的王位,那皇帝好歹還有個遮羞布,畢竟說起來沒加冕爲勃蘭登堡王,打了個擦邊球。這是其一,其二,如果加冕爲普魯士之王的話,那就說明整個普魯士都是自己的,但是很顯然不是,因爲腓特烈手裏邊之後東普魯士,西普魯士還在撥爛手裏攥着呢,如果加冕爲普魯士之王的,你讓波蘭怎麽想?波蘭會覺得你這是在赤裸裸地挑釁的,之後它的大軍沒準就過來了和腓特烈會獵于普魯士了,這可是小身闆的普魯士承受不起的。
所以,腓特烈既想稱王,又不想得罪兩邊,也就隻能稱個“普魯士裏的國王”了,這也說明人的智慧,在不可能中生生地找到了一條道。
既然皇帝已經給了自己的朝思暮想的王冠,那自己怎麽也得表示表示,于是,在戰争中,腓特烈一世的軍隊表現得很積極,東征西讨,南征北戰。這其中除了按照約定之外,還有着更深層次的考量,那就是土地。因爲普魯士處于四戰之地,周圍的鄰居每一個好惹的,整個普魯士始終處于被消滅的危險境地。自普魯士成立之後,它的這種危機感一直在深深地刺激着每一位普魯士國王,爲了生存,他們不得不掙命,不得不奮力拼搏,也由于這種精神,普魯士一步步由弱小走向了強大,走向了世界強國之列。
西班牙王位繼承戰争和大北方戰争幾乎是同時開始的,腓特烈在一邊打着法國人的時候,也不忘了時刻關注着瑞典這位鄰居的狀況。在大北方戰争初期,查理十二大展神威,縱橫披靡,打反瑞同盟如同打土雞瓦狗,這個時候腓特烈一世老實的跟鹌鹑似的,生怕自己這位鄰居誤會自己再給自己來一家夥。但是等到了波爾塔瓦之戰之後,被打倒的俄國又站了起來,并反手一家夥把瑞典撂倒了,瑞典撂倒之後,這裁判都數了十個數了,瑞典還沒站起來,不知道爲什麽腓特烈一世沒去摻和一腳,畢竟自己的旁邊就是瑞典的波美拉尼亞,這一塊肥肉隻要自己張開嘴就掉到自己嘴裏了。
就在腓特烈一世參加的這場大亂鬥自己這一邊都占了優勢,眼看着對面的水晶就要被打爆了的時候,腓特烈一世死了……不知道腓特烈一世死的時候是種什麽樣的心态,有沒有在心裏罵娘,但是心理陰影面積應該不小。
1713年2月25日,腓特烈一世與世長辭,他的兒子腓特烈威廉即位爲普魯士國王,普魯士的曆史翻開了新的一頁。
腓特烈威廉即腓特烈威廉一世(之後簡稱威廉一世),這位在曆史上的知名度絲毫不亞于他的老爹,人送外号“軍曹國王”“乞丐國王”。
等到威廉一世當上一把手後不久,西班牙王位繼承戰争就結束了,在普魯士和法國簽訂的《烏特勒支和約》中,威廉一世得到了不少的地盤,得到了上格爾登區,以及法國、瑞士邊境附近的納沙泰爾、瓦倫金兩個侯國,自此,普魯士又多了幾塊飛地,再加上三十年戰争中從奧地利手裏奪來的土地,普魯士王國的地盤已經增大的不少,而且這些新增加的地盤,基本上都是在經濟發達地區,爲普魯士的發展提供了經濟、文化、技術等方面的支持。
雖然普魯士剛和法國簽訂和約,但是這并不表明普魯士的大兵就沒事了,因爲威廉一世轉過身來就參加另一場大亂鬥——大北方戰争。威廉知道自己擴大領土的機會到了,自己嘴邊上的波美拉尼亞早就饞的不行不行的了,此時不動手還更待何時啊,于是威廉一世也開始對打趴下的瑞典拳腳相加。雖然查理十二堅忍不拔,屢敗屢戰,但是實力在那擺着呢,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拿破侖,可以和整個歐洲對着幹。最終,這位無畏的戰士倒在了戰場上,在這之後,瑞典也戰敗求和,而威廉也得到了波美拉尼亞。
威廉一世可以說是一個軍事狂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戰士國王,他對軍隊的要求達到了一種極緻,估計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爲了盡可能的擴大軍隊的規模,在1733年,威廉一世實行分區征兵制,強迫服役,甚至還去“拉壯丁”,俄國的大科學家、大詩人羅曼諾索夫年輕時在德國求學,也曾被普魯士人抓過壯丁,隻不過這位哥們運氣比較好,逃了出來,要不然估計以後就沒這一号人物了。就這樣,他生生的把普魯士的軍隊人數從将近四萬人擴張到了八萬人,占當時普魯士王國總人口的百分之四,也就是說,每一百個人中,就有4個人正在軍隊中當兵。這個比例大家可能覺得沒什麽,才百分之四,可是如果這個比例放在咱們中國的話,就按十四億人口算,那咱們中國就有将近五千六百萬人的龐大軍隊!可是現在咱們中國人民解放軍才有多少人阿,所以,這個百分之四是相當高的比率的。
這支龐大的軍隊可讓威廉犯難了,光吃飯、軍裝、裝備等後勤物資對普魯士來說就是一個極其龐大的數字,但是威廉一世眼一瞪,牙一咬,表示即使自己的餓肚子,也要養得起這支軍隊。爲此,整個普魯士80%的稅收都扔進軍隊這個無底洞裏邊了,爲了軍隊,威廉一世甚至連自己都犧牲了,按理說一個國王的登基儀式那肯定得打扮特辦,畢竟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回,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可是威廉一世就舍得隻用了2000銀币。而且生活中極爲簡樸,說難聽點那就是落魄。這讓人難以理解,擺脫,好歹你也是個國王,怎麽能過程這樣呢?再加上他又舍不得在除了軍隊的其他地方花錢,能不花就不花,久而久之,人們就送了一個“乞丐國王”的“雅号”。不過威廉的付出得到了切切實實的回報,普魯士這八萬人的軍隊,不但一個個吃得好、穿得好,裝備很精良,一點都沒落下。爲了讓自己的軍隊不至于成爲如同北洋海軍那樣的“花架子”,這位老兄對軍隊進行嚴酷的訓練,他對軍隊的訓練同樣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不但這樣對待他的軍隊,他對他的臣民依舊是一種非常粗暴的軍人風格,在他的統治時期内,形成了“服從、服從、再服從”的“普魯士精神”。他所創建的鐵血軍隊,成爲了他兒子手中的絕世神兵大放異彩。
人們喜歡一個物件的時候,總是會保養得特别好,并且沒事幹就拿出來看看,威廉一世也不例外,她對他的軍隊愛不釋手,所以經常沒事幹就檢閱部隊。
如果你認爲這樣人們就稱他爲“軍曹國王”,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你小看了威廉,當這位仁兄彌留之際,神父在他周圍進行布道儀式,當他聽到神父說道“我赤裸裸的來到這個世界,我也赤裸裸的走開”時,他還勉強掙紮的說:“不,不能完全赤裸,我要穿上我的軍裝”。
這就是那位戰士國王,窮其一生爲了軍隊的人,正因爲如此,人們才将其稱爲“軍曹國王”。
威廉一世脾氣暴躁,對軍隊的熱愛可以說到了狂熱的地步,爲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可能與普魯士的形勢有關。自己的東邊,是取代瑞典稱爲東歐霸主的俄國;在西邊,是已經從西班牙王位繼承戰争的打擊中重新恢複過來的法國,自己的南面,是雖然屢戰屢敗,但是相較于自己卻依然是龐然大物的奧地利,普魯士是在三個大國的夾縫中,稍有不慎即有覆滅之危。人在焦慮的情況下,就容易暴躁,爲了保證自己的生存,威廉一世不得不竭盡全力擴充軍隊。這可能是最大的原因。
在1740年5月31日,“軍曹國王”“乞丐國王”威廉一世走到了人生的盡頭,他留給了他兒子一個強大的普魯士,他的兒子将讓普魯士之名回蕩在整個歐洲大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