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王喬治二世死了之後,即位的國王喬治三世早就看這場戰争不順眼了,在他眼裏,漢諾威就是個雞肋,自己占優勢的是海軍,而漢諾威是在歐洲大陸上的,如果想保住漢諾威的話那得付出很大的代價。與其花費巨大的代價守着漢諾威,還不如直接就不要它算了,還得如流水一般的花錢。于是,他下令結束這一場耗費大量英鎊的戰争,戰争打得就是錢,軍費沒了,英國駐漢諾威的駐軍自然會狠狠地打一個折扣,失去了強援的費迪南僅憑自己的力量看上去貌似打不過法國人,于是開始後撤。
英國不但國王轉變了思想,而且連一直是腓特烈鐵杆的英國陸軍大臣老皮特也被迫在10月5日在遭到英國議會下院反對後,宣布辭職。英國的首相要求腓特烈承認失敗,割讓西裏西亞。腓特烈聽到這話之後,立馬就不高興了,老子打了這麽半天,就是爲了西裏西亞,現在讓我吐出去,怎麽可能?!腓特烈果斷的就拒絕了。英國碰了一鼻子灰,看着腓特烈一陣冷笑,你不是很牛氣嘛,你這麽牛氣很定用不着我幫你了,那好,從此以後,我就不幫你了,您自己一個人慢慢玩吧,回見吧您嘞!英國停止了向普魯士的援助。
這下的腓特烈,真真正正的成爲一個孤家寡人,連英國都走了。整個歐洲,甚至還有很多的普魯士人都認爲腓特烈别老死撐着了,局面都這樣了,趕緊讓步吧。不僅如此,連他的士兵們都對勝利失去了信心,這些大兵叫嚷着如果再次受到攻擊,他們甯願投降。這真的不是危言聳聽,在1760年,芬克将軍率領的部隊基本上就沒有什麽抵抗就投降了。
到現在,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同腓特烈做對,似乎沒有人是站在他這邊的。還好在1761年全年并沒有發生大的戰鬥,雙方都在進行機動,如同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腓特烈率領人守衛西裏西亞,面對的是之前表現出色的勞頓軍團。亨利親王僅僅率領人駐守在薩克森與道恩将軍的大軍對峙。與此同時,俄國的大軍也正從東邊給普魯士施加壓力。雖然一直到8月,腓特烈在一系列機動中,成功地阻擋勞頓入侵西裏西亞,但是最終腓特烈沒有擋住勞頓主力與南下的俄軍東線主力會師,俄奧聯軍之衆,腓特烈手中多人是最後的一點本錢了,再也不敢輕易冒險進攻。腓特烈采取唯一的辦法:全軍收縮到堅固設防的營壘之中,希望聯軍會主動發起進攻,在堅城之下碰得頭破血流。
這是不是辦法的辦法,因爲任何戰略戰術的實施都需要最基本的力量來保證進行,腓特烈手中的那點力量,已經不足以支撐起腓特烈的揮霍了,腓特烈隻能把這點兵力保護起來,把戰争主動權拱手讓給對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阿。
俄奧聯軍面對這塊硬骨頭,還真是沒有辦法,勞頓主張強攻,而俄軍新任總司令布圖林顯然對這個提議興緻缺缺,戰争你打赢了,你就把西裏西亞拿回來了,可是我們俄國能撈着什麽?什麽都撈不着!既然這事我什麽好處都沒有,而且這活還不好幹,還得流大量的血,這事阿,還是您自己幹吧,我就不奉陪了!俄軍)無意爲奧地利的勝利付出血的代價,堅決反對,大軍圍困數日後,俄軍居然單方面解圍而去!看着俄軍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勞頓在營帳裏邊到底摔了多少東西。
好,既然你們不打,老子自己來打!勞頓對普軍駐守的要塞發起了進攻,雖然奧軍興頭很足,但是很顯然這座要塞是一座萬年冰山,光有興頭還不行,還得流很多很多的血才可能把冰山融化,摧垮。而這樣的代價,很顯然奧軍是承擔不起的。既然自己打不下來,奧軍也隻能解圍而去。不過走是走了,但是卻順道攻占了西裏西亞境内最重要的施韋德尼茨要塞獲得其補給。到了冬季,勃蘭登堡北方海邊的港口要塞又被俄軍的魯緬采夫攻占。
相比于前幾年,整個1761年沒有大的戰役,聯軍就是利用戰略優勢,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力圖把腓特烈擠死困死,而腓特烈此時也确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七年戰争開始時普軍共有少尉以上軍官團成員5500人,至此已經有1500人陣亡,2500人負傷,僅着名的軍事世家克萊斯特家族,就陣亡了24名男丁,開戰時所有老一代元帥,如施維林、凱斯、莫裏茨,全部死絕,剩下的得力助手,如斐迪南親王、亨利親王、塞德利茨,又都分在各個戰場,腓特烈身邊僅有齊騰一位得力大将可用。
到了1761年底,腓特烈發現自己是在孤獨的對抗一打以上的敵人,連他自己都承認,自己這是沒救了,除非出現奇迹,才能拯救自己。可是我們知道,奇迹這玩意,基本上是電視劇中男女主角的标配,隻有他們才有的待遇,在現實中怎麽可能有奇迹這種東西的出現。
但是,可能上帝把世間發生的一切當成了看一場電視劇,隻不過編劇、導演和觀衆都是他自己。現在,這位導演覺得主角不能就這麽下場了,要是主角下場了這個電視劇還怎麽往下演阿,于是,奇迹就出現了,拯救了已經絕望的主角腓特烈。
在1762年1月5日,非常痛恨腓特烈的俄國女沙皇去世了,新沙皇彼得三世即位。就如同喬治二世和喬治三世的觀點不同一樣,彼得三世和他的前任之間,對待腓特烈的态度可以說是天差地别。被腓特烈那張臭嘴嘲笑過的女沙皇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是這位彼得三世卻是個腓特烈的“腦殘粉”,非常崇拜腓特烈。
所以,當腓特烈聽說到這個消息以後,馬上下令給所有的俄國俘虜以衣服、鞋子和食物,并把他們釋放。本來就不想和腓特烈打仗的你的三世一看自己的偶像這麽給自己面子,沒啥說的,立馬就和腓特烈哥倆好了。不但在2月23日宣布結束和普魯士的戰争,而且還和腓特烈穿上了同一條褲子,在6月10日,俄軍重現投入戰場,然而這次卻是以普魯士的盟國身份參戰。
彼得三世不但讓腓特烈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而且還給自己找了個強力的盟友。不但如此,俄國邊上的瑞典一看俄國成了普魯士那一邊的了,如果自己還跟普魯士交戰的話,那俄軍會不會就奔着自己開過來了?于是也趕緊和腓特烈議和。曆史就是這樣神奇,一個偶然的事件,都會産生很大的影響,從而讓曆史的走向發生巨大的偏折。
當俄軍成爲普魯士援軍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小插曲,彼得三世穿着一襲普魯士軍裝,并自動請求爲“國王,我的主人”服務,這讓不得不佩服腓特烈的個人魅力,也不得不佩服彼得三世這個不稱職的國王。得到了強援之後,腓特烈心胸轉暖,覺得花兒也紅了,草兒也綠了,就連青蛙的聒噪聲都是那麽的順耳。士兵們見到局勢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之後,也重新找回了自信。
不過雖然腓特烈非常感激彼得三世,但是他也同意他的敵人的看法:彼得三世時瘋了,尤其是彼得建議去攻擊丹麥,收複荷爾斯坦因的時候。腓特烈現在忙着和人議和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再去樹立新的敵人,再去拉仇恨?腓特烈是個合格的國王,他就沒有陪着彼得一起玩火,隻好靜靜的看着這個可憐的王子自己毀掉自己。
彼得三世的毀滅來得是如此的迅速,在6月28日,彼得在一次他妻子發動的政變中被推翻,幾天後被暗殺。他的妻子即位爲新的俄國沙皇。,這就是曆史上鼎鼎大名的女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就是那個說出了“假如我活到了200歲,全歐洲都将匍匐在我的腳下”的強勢女人。
新上任的沙皇對這場戰争興緻缺缺,即位之後,立馬就命令派往普魯士的俄軍立馬回國,不摻和這場破事了。腓特烈表示人來都來了,怎麽也得幫我打一場再走吧,于是,俄軍主帥便将撤退的命令延遲了幾天公布。腓特烈利用這幾天時間,和道恩将軍打了博克施道夫戰役,7月21日,博克施道夫戰役打響。奧地利要塞在聯軍南邊,依托一道山谷,戰線面向西北。腓特烈要俄軍在奧軍正面列陣,但是不用開火。普軍選擇了奧軍東北角奧凱利将軍據守的一個有限地段投入總攻,這裏是一個突出部,雖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是與奧軍主防線相對隔離,奧凱利隻有5千守軍。在戰前,道恩沒有料到普軍來得這麽快,分散了兵力,所以在博克施道夫營地的所有奧軍,也不過3萬人。普軍主力環繞這個突出部成半圓形展開。腓特烈把部隊分成幾個部分,各自交代不同的任務,幾個部分之間協同作戰,這是現代分進合擊作戰方式的第一次嘗試。後來這種方法在拿破侖的各次戰役中,被運用得淋漓盡緻,尤其是烏爾姆戰役和耶拿戰役。俄普聯軍的多路進攻,迫使謹慎的道恩将軍下令全線撤離。此戰估摸不大,奧地利就損失了2000人左右,但是這一戰之後,腓特烈趁勢重新收複了整個西裏西亞。
這場戰役,是七年戰争中普軍和俄軍第一次作爲盟軍作戰,也是最後一次作戰了。因爲此戰,是整個西裏西亞的最後一戰,任誰也想不到,規模巨大,傷亡慘重、影響深遠的七年戰争的最後一戰,居然是一直的老對頭聯合打的,不得不感歎曆史的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