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彩是宗铎韓銳夫婦的心頭肉,再加上她的出身和外表,嫁給皇子的确是最好的選擇。不然哪家人跟他們家結親,帝後都得有點想法,甚至有所防備。
畢竟宗彩她爹執掌禁軍三部之中戰鬥經驗最豐富,也是最爲精銳的一部。與此同時,明慧公主韓銳還有足足兩萬的府衛在手。
順帶一提,大晉的女子的地位不低,非要從古時~天~朝之中臨出個時代作對比,最起碼也是漢唐。
大晉的公主繼承權的确低于她們的兄弟——沒錯,大晉的公主可以登基爲帝。大晉第三位皇帝就是女帝,還是大晉如今六位帝王之中數得着的明君。
這位亦是個傳奇,話題度一點不比~天~朝的武~媚~娘低……她的經曆暫且不表。
總之公主們的待遇與親王等同,不僅有封地,能開府建牙,甚至能和兄弟們一樣執掌一支府衛。
一般來說這個府衛的人數都在一萬上下,因爲明慧公主救駕有功,讓一起長大的皇兄加了封邑不說,同時也增加了她衛隊的規模。
韓銳這兩萬府衛不是花架子,有個骁勇善戰知兵事的驸馬,近水樓台之下,她府衛的戰鬥力不比那些駐守邊關的精銳差多少。
有這麽彪悍的爹娘,宗彩在婚事上可謂底氣十足。
在遊戲裏,皇帝舅舅還曾當衆表示:他未婚的幾個兒子,嬌嬌若是願意,可以随便挑一個。
有鑒于此,宗彩在遊戲裏做出了個比較明智的選擇:她在皇帝舅舅七個兒子之中選了七皇子韓熙爲夫。
話說聖上總共十一子,活到現在的還剩七個。前面三個都是宮中嫔妃所生,而後面四個全是皇後所出。
七皇子韓熙比九皇子韓烈大兩歲,與八皇子也就是太子同年。
之所以選擇七皇子韓熙,那是因爲他是七位皇子之中最合宗彩眼緣,同時也是皇子之中罕有的良善寬容之人。當然這個寬容良善對比的對象也是諸位皇子……
遊戲裏,宗彩跟韓熙感情不錯,但愛得死去活來真沒有,情投意合四個字卻也當得起。
婚後二人在京中過了兩年蜜裏調油的日子,随後便一起到韓熙的封地齊地定居。
韓熙的封地不小,但半數是山地,不好好經營,糧食都不夠本地百姓吃的,更别提還有那一萬多小夥子的嚼用。
幸好皇帝舅舅給了比豐厚的啓動資金,宗彩也正式開啓了經營領地模式——韓熙還真就放心交給她來處理。
花了十五年,宗彩把一片大多數人看不上眼的土地變成了遠近聞名的魚米之鄉。不過世事如此,人怕出名豬怕壯……富裕了自然就有人惦記了。
話說這十五年間,皇帝舅舅去世,
太子繼位。但太子文弱,這個文弱不是指身體,而是性格和處事方式……這麽說吧,宗彩覺得這位太子表哥挺像朱允炆的:太子登基後也的确是在着力削減他那些做着土皇帝的叔伯兄弟們的勢力,他不會開源也隻好節流了。
俗話說得好,斷人錢财,不共戴天。
太子表哥也沒那個才能本事鎮壓住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人,于是他就悲劇了。
楚王韓彙之當先殺入京城,把新君掀下龍椅。
話說韓彙之乃是新君堂兄,更是個猛人,以天子失德之名廢去新君帝位,而後自立爲帝。
他拿到玉玺,舉辦過登基大典,便舉兵進宮韓熙與宗彩所在的齊地。原因簡單至極,第一齊地離得不遠,第二齊地經營得極好,有糧有錢還有人。
當時宗彩爹娘還在南方帶兵平亂,韓熙也帶兵在外,于是王府空虛,被韓彙之抓了個空,直接團團圍了起來。
當時宗彩也震驚了:領地經營她得心應手,但顯然沒想到這個遊戲還帶有戰略模拟模式……
從楚王韓彙之起兵,一路從楚地殺入京城,大軍便勢如破竹。甚至他登基爲帝,皇族中也沒有太多異議。
那個沒坐穩皇位的表哥太水固然是原因之一,但韓彙之的軍事天賦和天生魅力,同樣不容小觑。
顯而易見,憑王府裏剩餘的幾百守衛就别跟韓彙之以卵擊石了。
而且不是宗彩自誇,十幾年過去她容貌不減,還因爲~内~政手段不凡而更加聲名遠播,韓彙之肯親自帶兵殺過來,絕對是她起了觊觎之心。
于是宗彩大方命人把韓彙之迎進府中——與此同時,韓熙的生母安太妃正在叫嚣,要死要活地命人讓宗彩自盡以保名節。
話說,在大晉自殺保名節這個說法,已經鮮少被提及。從前朝開始,不那麽重視女子~貞~潔了都好幾百年了……
侍衛跑來傳話,宗彩聽說情緒都沒什麽波動,而是叫侍衛們把安太妃關起來。
處置完這個自始至終隻會提要求扯後腿的糊塗婆婆,宗彩在王府的正院中接待了韓彙之。
大晉跪禮不曾泛濫,韓彙之也沒改元,更沒改國号。
宗彩拜見韓彙之不過是微微屈膝,而韓彙之居然還笑着回了個抱拳。
韓彙之見面開門見山,“我心儀嬌嬌已久。跟我走,我立你爲後。大晉江山,我與你共享。”
這魄力……宗彩很想點個贊。她搖搖頭,“這太突然了。”
宗彩常年執掌齊地~内~政,自有一番威儀,她性子又向來果斷,配上她那惹人憐惜的柔弱身形,兩種矛盾之氣質混在一處,反而更加動人。
至少對韓彙之這種本就對她心存好感的男人而言,恐怕不會輕易拒絕她的要求。
宗彩起身道:“您随我來。”
韓彙之欣然跟在她身後。
齊王府位于半山腰,王府後面便是個懸崖,可此處視野開闊,景色極好。
宗彩指着腳下一望無垠,生機勃勃的翠綠沃野,“我剛搬來的時候,這兒隻是個亂石堆。一點一點平整,開墾……直到變成您看到的這個樣子,閑來無事我便愛在這兒走一走,看一看。”
綠色總是讓人心情舒暢,韓彙之點頭道,“你很了不起。”
宗彩笑道:“是吧,我也很有成就感。”
成就感在大晉是個很新鮮的說法,但不影響韓彙之理解。他又颔首,“的确如此。”
宗彩問道:“楚地山地不多吧?”說着,擡手按在韓彙之肩上。
韓彙之猛地側過頭來,目光灼灼地盯住宗彩。
韓彙之身後跟着四個侍衛,見到宗彩的動作還互相對了眼色,同時面露微笑。
韓彙之率軍攻入齊地,也是有如無人之境——不得不說,韓熙是個好丈夫,但絕對不是個好元帥好将軍。而韓彙之來到王府的一路上,必然殺了多少齊地百姓和齊地守軍。
韓熙到現在也沒有什麽消息,宗彩覺得他兇多吉少。若是自己真跟着韓彙之回京,那麽韓熙就很難再活着。
既然是遊戲,那爲什麽不試試新玩法?反正我存檔了嘛——雖然她玩到現在,還一次檔都沒讀過。
于是宗彩按在韓彙之肩上的手緩緩下滑,直到握緊他的手腕……她笑靥如花,“一起吧。”
二人就在衆人的驚呼之中,韓彙之反身,伸長胳膊拼命嘗試着抓住崖邊的石頭,樹枝或者藤蔓——而且他在空中居然也沒想要甩開宗彩。
不過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二人還是一起往山崖下迅速墜落。毫無意外,宗彩觸底之際,畫面定格,眼前便彈出血紅的三個大字:您死了。
原來人物死亡,遊戲結束——還是挺科學的嘛。
死亡畫面閃過之後便是一行黑字,結局評定中。
宗彩隻等了幾秒,便畫面陡然變作一片花海,屏幕邊緣還有隐隐約約的禮花盛放,一行字緩緩浮現:恭喜您,你得到了好結局。
仔細一想,也不意外,這個遊戲畢竟是以模拟經營爲主打,戀愛隻是附帶,遊戲裏她感情悲劇了,但經營領地得到的~内~政分數自然不能抹殺。
隻是這遊戲人物形象未免太豐滿了點兒,害得宗彩心裏也跟着挺不舒服。
之後嘛……跟眼鏡小哥一番讨價還價,她就“再次”回到了大晉朝。
知道真相的宗彩會對韓熙内疚,甚至還會憐憫韓彙之這倒黴蛋兒,卻唯獨不會覺得對不起韓烈。
然後小哥先給她看了一段視頻,宗彩一時說不出話,胸膛……估計是心和胃一起抽動,鬧得她寝食難安……頓時就不想吃飯了。
視頻裏的韓烈把宗彩的牌位放進了坤甯宮,而蒼老得險些認不出的高皇後……不,當時應該是高太後抱住韓烈的胳膊痛哭流涕,“都是娘對不住你!”
韓烈把高太後扶起來,“母後說這些做什麽。兒子不會怨母後的。”
高太後哽咽道:“随你,都随你,你想做什麽,娘都順你的意。”
轉過頭來的韓烈額前的頭發已經雪白一片,“嬌嬌如今是我的了。”
宗彩醞釀了好半天,才問,“把我牌位捧進坤甯宮……他後來沒立後?”這男人的占有欲有點瘆的慌。
眼鏡小哥道:“不止,他最後連個孩子都沒有,下一任皇帝是他從兄弟那兒抱養來的。”
宗彩不得不贊道:“好樣的,夠癡心。”
小哥還笑,“這就讓您難受了?給您點時間準備一下。”
宗彩撫着胸口道:“你就别賣關子了!讓我一次刺激受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