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瀕死試
十二回、幽蘭雪飛度臨絕境夕茜菊嬌癡遇冷顔
“師祖,快救人啊!師父姐姐快要沉到水裏了。”小雨點兒終于急得叫了起來,卻被七虹婕狠狠一眼地瞪了回去,“再叫,就把你扔到弱水裏去。”
幽蘭雪漸漸地向弱水沉去,弱水與其說是水,不如說是一淵深不見底、永不散去的濃霧,看得見,幾乎摸不着,身體卻又偏偏可以感知得到。但在沉下去的同時,幽蘭雪離岸卻也越來越近了,終于在離岸隻有一丈多的地方時,弱水的起伏已經漫過了她的下颔和嘴唇,可以濺到鼻子了。
“婕兒,你在作什麽?”
從後面極速趕上的鳳婉秋,手中飛出一條紅色的長绫,向幽蘭雪卷去。但七虹婕也射出了長绫,居然将鳳婉秋的長绫蕩了開去,這一耽誤之下,幽蘭雪已然完全沒入了弱水之中,隻能看見幾縷飄散的青絲在藍色的弱水中輕輕地散開。
弱水最可怕的威力顯現出來,修仙者,就算是強如七虹婕或者鳳婉秋,也無法在四處不着的弱水中施展任何仙術,就更不要說未出茅廬的幽蘭雪了,她感到自己漸漸地沒入了黑暗之中,雖然已經開始了内呼吸,但弱水之中無從借力,最後仍免不了沉入深淵的命運。
不過瀕臨絕境的幽蘭雪卻是臨危不亂,想到了唯一的機會。
那就是她仍然在前進,若是在觸岸時雙手能抓到岸沿,還可以借力脫身。
要碰到岩壁了!
幽蘭雪雙手猛地向上伸出,一抓之下,最上面的中指并沒有露出水面,碰到的仍然是光滑的,無處借力的岩壁。
“完了!”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幽蘭雪氣息一亂,腳下仙劍失控,無聲無息地向深淵沉去,自己也吸入了幾口弱水。
下一時刻,她隻感到腰中一緊,接着身體就向上飛去,脫離了弱水後,大地在眼前急速地變大。
她連忙調整身形,避免了狼狽着地,嬌軀卻不由自主地發顫,并連連咳出水來。
“都是一峰冠首了,這促狹的脾氣卻還是不改。”鳳婉秋輕籲了一口氣,卻發現小雨箬晴更是軟到在一塊大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心中不禁自責,剛剛隻顧去救幽蘭雪,卻忘了這個剛剛相認的兒子。她一把拉過小雨箬晴,見這孩子蒼白的臉色和迷茫的神情,更加心疼了起來,輕輕地撫了撫他的背,鳳眸埋怨地向師妹看去。
“箬晴師侄啊,看起來你也是個銀樣镴槍頭麽,一肚子的花花腸子才颠這麽幾下就受不了了?”
“咝……”
被鳳婉秋不動聲色地捏了一把的七虹婕深吸了一口涼氣,強忍着沒有在一衆小輩中叫出聲來,她從出生那天起就被鳳婉秋照顧,所以一直隻肯叫鳳婉秋姐姐而不是師姐,鳳婉秋素性柔和,對兒時活潑調皮的師妹總是呵護有加,在她不聽話時總是柔柔地笑着,在她惹怒了師父時也總是替她說情。
不過,幼時的七虹婕總有辦法去挑戰任何好脾氣人的底線,屈指可數的幾次,鳳婉秋也隻是用手掐了一下七虹婕,雖然不重,但那疼痛總能讓她清楚,姐姐也生氣了。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事情了,今天這一下疼痛卻如同穿越了悠遠的時空一般,讓七虹婕意識到了姐姐是很在乎小雨箬晴的
“姐,你居然……第四次了,就爲了這個小子?”七虹婕嘟起了嘴,豎起了四根手指。
“這是我兒子,你一個做小姨的,孩子的醋也吃?”鳳婉秋白了她一眼,說道:“先恭喜冠首了,居然一個修仙不到五年的弟子就飛過了這漫漫的弱水之淵,還不去看看徒弟?”
“誰說她飛過去了?若不是我最後出手……”
“得了,你瞞得過蘭兒還瞞得過我?”鳳婉秋看了師妹一眼,剛剛最後時刻,本來幽蘭雪的雙手指尖是可以搭在岸邊的,卻在那一瞬間被七虹婕用仙術讓那一處海岸升起了一點點,讓幽蘭雪功敗垂成。
七虹婕不好意思地一笑,走過去走在仍然盤坐喘息的幽蘭雪身邊,冷冷問道:“蘭兒,剛剛沒入弱水的感覺如何?”
“多謝師父相救,不然弟子怕是要長眠在弱水之淵了。”
“蘭兒,這個教訓要記住了,人力有時而窮,有些事情不是單純的一時努力就能做到的,更多的是需要時間和一點一點兒的積累。”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記得就好!”七虹婕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突然揚起螓首,蛾眉輕聳,揚聲叱道:“小欠兒,還不給我滾出來!”
隻見九丈之外的草叢悉悉索索一陣輕響,緊接着一片青草猛地一低,發出少女輕微的喘息聲,接着一丈外的青草又是一低,顯然是有人飛掠了出去,沒容這個人再跳,七虹婕手中長绫激射,一攔一帶,一個全身鵝黃的少女顯現在衆人面前,卻不像幽蘭雪那般冷豔奪目,小巧的圓臉十分可愛,而臉上的神情好像是一支受驚的小雀,但害怕中卻隐藏着幾分俏皮,正是仙女峰上的頑皮問題少女——幻姝夕茜菊,乳名小茜兒,名副其實的“小欠兒”。
“婉姨好,師父,您回來啦!想死我了。”見自己跑不掉,這小丫頭立刻笑靥如花地迎了上來。
三年來,七虹婕對夕茜菊的古靈精怪加甜言蜜語早有了很大的抵抗力,當下把臉一闆:“你不是該在寒冰洞裏嗎?誰讓你偷着跑出來的?”
“師父,人家擔心您老人家嘛!”夕茜菊扭股糖似地粘了上去。
“起開。”七虹婕臉若嚴霜,一股氣勁便将夕茜菊推了出去,冷聲叱道:“越發寵得你們沒邊兒了,一個私自下山,一個私造靈器,還敢從寒冰洞裏跑出來,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師父了。”
“不是啦,師父,今天掌教師叔和嚴鐵臉帶着一群人氣勢洶洶地來我們仙女峰,都在大殿裏,那嚴鐵臉還問我們師父去哪兒了,是迦羅姥姥偷偷讓我出來迎師父,好讓師父有個準備……”
見師父臉色越來越寒,可憐巴巴的夕茜菊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