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仙中篁
廿三回恩義重投地行大禮親情薄終究意難平
小雨箬晴的目光穿過疏朗的竹林,一條筆直的小徑,七、八十丈外,一個竹籬笆圍成的小院裏三間小屋,門前幾隻母雞帶着一群小雞叽叽咕咕的覓食,還時不時地飛來的麻雀撲扇幾下翅膀,争食,院後卻是依山坡而建的梯田,種着四時蔬果。
隻是,院中一棵大樹下,一個人獨自在樹下面對着一個樹樁做成的圍棋盤,瘦長的手指拈着一枚白子,靜靜地思考着。在小雨箬晴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間,那人霍然轉身站起,淡然問道:“你,來了?”
“茅舍雖陋,有仙則名;斯有真仙,大隐田園!”
一股龐沛的仙氣奔湧而出,在兩人四目相對的一瞬間,那農院茅舍也成了仙府幻境,一切便因爲這當中的一人!
鳳婉秋拉着小雨箬晴,一步便邁過了這數十丈的空間,放開了小雨箬晴的手,來到了丈夫面前,柔聲說道:“安居,這便是箬晴呢。”
“我見過了。”有安居篁點了點頭。他與鳳婉秋情深意笃,通過“兩心通”甚至可以在很長的距離裏對彼此所處環境裏的一切感同身受,自然已經是見過小雨箬晴的樣子了。
鳳婉秋輕輕地拉起了有安居篁的手說道:“我知道,隻是總要讓你親眼見到才算見了嘛。”
小雨箬晴眼前的男子身材奇高而瘦,一襲竹青色的衣服的男子,四十歲的模樣,整個人就像刺向蒼穹的竹子一般。師娘很自然地站在他的身邊,手挽着手,一襲白衣,像綻放在竹邊的百合一樣,好一對神仙眷侶。正是:
仙靈島上有情仙,仙島夫妻在眼前。
百載傳奇言不盡,千年眷侶叙情篇。
先出長女培桃李,又有螟蛉竟越川。
一世絲蘿托喬木,凰鳥隻落翠竹邊。
“你叫小雨箬晴?”
“是。”
“想拜我爲師麽?”
“是。”
“隻想拜我爲師?!”
“是。”
“别無他想?”
“能拜在仙師門下,小雨箬晴三生有幸。”
“哦……哦……那還等什麽,還不磕頭?”
“是,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小雨箬晴正要跪倒,一股剛勁的氣流把他托住了。
“你是叫小雨箬晴?”
“是……”
“呯。”
強大的氣流卻一下子消失不見,小雨箬晴便直直地拍在了地上,行了個五體投地的最高大禮。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他呆了一呆,心道:“仙靈島拜師的儀式就這麽簡單直接,太有效率了,磕個頭就完事兒?不對啊,昨日小雨點兒拜師時可不是這樣的啊。”
鳳婉秋心疼地把小雨箬晴扶起來。
“小雨箬晴,爲師複姓有安,名居篁,你這名字太長了,以後就叫小雨吧。”那男子撚了撚胡須,說道:“今日起,你就是我仙機峰弟子了。”
“多謝師父。”小雨箬晴口中稱謝,心中卻有些懷疑師父的名字好像不比自己短。
有安居篁擺了擺手,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小雨箬晴的背心上。頓時,一股柔和的靈氣鑽入他的身體,讓他感到如春風過水,非常舒服。那些靈氣通過體内經脈向下腹部彙去……
盞茶工夫,有安居篁皺了皺眉,收回手淡淡說道:“今日太晚了,鳳兒,也該是準備晚飯的時候了。”
鳳婉秋本來還奇怪,兒子爲什麽與自己的情感進展很快,卻對丈夫隻有尊敬的感覺,夫妻之間的“兩心通”讓兩人心域完全重合,此刻從丈夫的心域中得知原因,鳳婉秋也不禁歎了口氣。
晚飯之後,鳳婉秋爲小雨箬晴安排了住所,三間茅屋,正中一間是有安居篁和鳳婉秋的居處,東廂房是廚房,而西廂房則是有安雯晴的閨房了。仙機峰上向來無外人往來,所以連一間多餘的房子也沒有。
“雨兒,現下晴兒沒有在家,你就先住在你師姐的房間裏吧。”
“師娘,我住在姐姐的房中,将來她要是生氣呢?”
“不會,你們是親姐弟啊,将來總是要讓她知道的,再說晴兒不是小氣的女孩兒。”
小雨箬晴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住了進去。有生次住進女兒家的香閨,他還是心中有些忐忑,本以爲裏面必然是充滿淺粉色的旖旎風光,彌漫着如蘭似麝的少女幽香。卻不想整個屋子卻是十分爽利大氣,以淡青色爲基調。南北爲長、東西爲寬,南、西、東兩面半牆都是頂天立地的大書櫃,臨東窗下一張寬大的書案。北面一張壁床前的帷帳也是清爽的青色,隻有上面纖巧的花紋顯示出些許的閨閣氣息。不然的話,有安雯晴的屋子,與其說是女兒的閨閣,還不如說是書生的書房。
“娘,姐姐很喜歡讀書麽?”小雨箬晴的目光迅速地在書架上掃了一遍,書很多,從《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詩》到《論語》、《中庸》、《孟子》、《大學》,再高深些的書卻是沒有了,可以看出從稚童發蒙到書生初涉科舉的完整軌迹。
“師娘,師姐下山去做什麽?難道是要去考科舉不成?”
“呀,你怎麽知道?從這些書看出來的?”鳳婉秋微微地感到驚訝,說道:“都是婕兒的那個竹丫頭引得她,上山之後,兩人就愛在一起玩,結果就引得晴兒讀書讀得魔怔,非要下山去求學了。”
當晚,睡在有安雯晴的床上,小雨箬晴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自己身着女裝……
夢中,自己居然提筆蘸墨,能寫出一手好字來。
“咦,真是做夢,自己什麽時候能寫出這麽好的字來。”小雨箬晴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果然一下子就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果然是在做夢,便又歎了口氣,坐起身來。
突然,感到了娘親心中的慌亂,接着,就好像直接有安居篁就在自己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