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節

腳步聲漸漸消失,留下雷雨淅淅、還剩點微弱的耳鳴聲,環境是極其陰沉的,金黃的沙灘也是這樣,黎城全黑的身影更像是融進了這片雷雨中一樣。艱難地一路跟蹤他,直到海邊,才得以發現這個重大秘密。

“你們把這石像頭給剝了,裏面有10克锎,這東西很稀少,全世界沒有比這更多的了。”

“卡修,他們說的锎是什麽?”樊璞藏在這棵粗壯的大樹後邊,這正好能遮住他。

“锎……對于我們的獸物來說是緻命的。一點锎的氣體都能毒死它們。”卡修緊張的望着正在做交易的兩個人,等待着他們拿出所謂石像的頭。“沒想到除了茔蕤裏的那些,别的地方還有。”

“卡修,我認得那家夥,他就是黎城。”樊璞指了指抱着石像頭的那個男人,他應該已經被樊璞殺死了,早已腐爛在海底才對。

“幸虧咱倆跟過來了,不然玉麈和你那鳥都小命不保。”卡修說道。

“現在怎麽辦?”樊璞有些摸不着頭腦了。“要不……他們打暈,搶過來吧?”

“這怎麽敢?你當這兩個家夥會一點防備都沒有嗎?他們既然敢兩個人光明正大的來這裏,肯定有防備。”卡修拉上樊璞,一路小跑到離他們更近的地方,“看他們接下來怎麽辦,繼續跟。”

“你别走啊,我要的好處呢。”黎城叫住了他。

“你不用死了,不夠嗎?”這人扭過頭,黑着一張臉。

“當然,夠。”黎城笑了,他對這人招了招手,表示沒有意見了。

“算你識相。”他滿意的笑了,兩個人互相笑着,形成了一副非常詭異的畫面。

黎城看着他走遠了,從身後抽出了腰帶上别着的對講。

“你猜對了,他們果然出爾反爾。”

“現在能夠信任我了吧。”對講那頭,樊燃的聲音聽起來很響亮。

“當然,那麽真的石像頭,我該怎麽處理呢。”

“去港口守着,等到那群末官一登陸,就放開锎氣,讓他們有去無回。”

“你就不擔心,你那個傻弟弟和那個三顔末官會在那艘船上嗎?”黎城開始放聲大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卡修可是個機靈鬼,能從布萊克手裏連續逃出去兩次的人可不多。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按時間來說他們早就到冥島了,說不定玉麈就在你身後躲着呢。”對講那頭,樊燃一股胸有成竹的語氣。

黎城果然開始警惕了起來,開始四處張望着,在附近提防着玉麈,還好它是隐形了飛在黎城的頭頂上。

“他們給那個人的石像頭是假的。”卡修開始給樊璞複述這一切他聽到的内容。

“樊燃果然和黎城還有聯系,他告訴過我說黎城一直讨好他以便上位。還有,他不是和南北軍聯盟了嗎?幹嘛還要背叛他們?”樊璞緊握着拳頭。

“樊燃到底是什麽意思,咱倆也不清楚。但你想想看,他做過的事情?保護我還讓我成了末官、把雷洛接去左陸找你、和南北軍聯盟、又暗地裏做這些背叛南北軍的事,他還把你叫到他家和你談。現在再看,他昨天給你說的那段話,有可能是在騙你的。”

“蘭尼之前還說你和他站在一派的,因爲你手上這個環是他的。”樊璞碰了碰卡修手上的降宮璇。

“這個是他給我的沒錯……降宮璇,能讓我安全進出中冠區。不像你一樣失了憶。在我成爲末官之前就給我了。”卡修說道:“我上次找到雷洛後,就覺得不對勁。回到首楚後,就是和你顔末雙聯之前,我把這東西拆開了,裏面居然還藏有個追蹤器。我就找人幫我裝了個屏蔽器,我不想讓樊燃知道我的位置時就可以關了它,我想讓他知道就開開。”

“喲,這個好……比如你要引他進陷阱就可以用這個。”樊璞好奇的掰扯着這個手環,問道“那現在怎麽辦?繼續跟這個老頭還是跟他?”

“你去跟着黎城,我去跟那老頭,”卡修遲疑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了兩個東西,放到樊璞手裏,“現在是3點40,我們5點整在你找到我的那個地方會和。要是實在到不了,看這裏面的追蹤器,找到對方。”卡修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這還是當年阿克給咱們三個的那追蹤器。我一直帶着,如果你看我的點變成了兩個,就代表我成功把雷洛救出來了,懂嗎?”

“明白,機靈鬼。”樊璞嘲弄了他一下,“那這個又是什麽?”

“我在銀裂茔蕤裏的銀裂古樓找到的,呼吸鱿,我見說明上說這東西原本是二十年前澄鯉島的專家們培養出的,不知道怎麽就被禁了,然後藏在這裏。吃了它能讓你的肺在水下呼吸一段時間,追黎城時如果要下水能幫上點忙。”

“被禁了?不會有毒吧……”樊璞擔心的捏了捏那團軟乎乎的草,塞進了口袋裏。

“那麽待會兒見,你小心點。”卡修說罷,就鑽進了草叢裏。

“布萊克,我拿到了。”卡修騎着玉麈,一路跟着這個人來到二樓的一間普普通通的空宿舍裏,這人把石像頭遞給了布萊克。

“嗯,我知道了。”布萊克對這人說。

“你就不會說句好話?”這人哭笑不得的說道:“很快,南北軍就能攻下末官了,就剩下最後一場仗要打了,如果我在接下來的戰争裏死了,還不知道在我死前你敢不敢給我說句有良心的。”說罷,見布萊克還是沒反應,歎了口氣,坐到了他旁邊“你還真讓那小子去睡你的房間啊。”

“當然了,不然再被吓唬跑?當年卡修怎麽被吓跑的我可記得一清二楚,還不小心說出‘能帶來多少利益’,他還以爲我們是人販子呢!”

“這話可是你說的!别想賴到我頭上!”這人笑着,拍了拍布萊克的肩膀。

“我讓他去睡我的房間,總是能預防他被在出什麽事的。”布萊克噘着嘴,不想承認。

“你對那小子那麽好,怎麽?真想拉他入夥啊。”柏恒知趣的談起了布萊克最頭痛的問題。“他現在還有什麽價值呢?他什麽都不是。”

“不,他是古帝國的血脈,如果我們找了遺址,并且順利找到那裏面的東西,這仗不用打,就赢了。柏恒,你明白的。”

“别天天叫我大名好嗎?什麽時候叫我個什麽哥哥叔叔的也好。”柏恒意味深長的說道。

“好,叔叔,你讓我休息一會吧,再要一會就天亮了。”布萊克擡起頭,冷冷的說。

“原來關在了他的房間……”卡修躲在樓梯旁,叫回了玉麈,準備上樓去找布萊克的房間。

叢林深處,黎城偷偷摸摸的來到這這座小山後邊,走進了這個風雨中堅挺着的小房子。

“樊燃,你居然把見面地點選在了岸上,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黎城緊緊抱着那顆真的石像頭,生怕被搶了似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也許是我和南北軍明着結了盟吧,告訴他們自己圖清淨,希望選個安靜點的地方,藏一個小屋子放松放松,也不是難事。”樊燃站了起來,走到黎城身旁,招呼着他坐下,自己像往常一樣,給自己和客人都倒了杯水。

“你别和他們一個德行,這仗打完後,把左陸還給我,它本來就該是我的。”黎城一飲而盡,杯子卻立刻又被樊燃給灌滿了。

“那當然,你雖然是被頂替了的九顔末官,但還是九顔末官啊,任地就是左陸,仗打完了,這個九顔末官死了,不還是你的嘛。”樊燃很溫和的說。

“哼,還不是要我自己去解決現在那個家夥。”黎城一下就明白了樊燃話中的哪一絲狡猾,便反擊道:“如果我把你弟弟,或者那個卡修不小心給殺了,你不會怪罪我的吧。”

“當然會怪罪你了,别忘了現在是誰讨好誰。記住,你敢碰他們當中的任意一個,死你都别想拿到左陸。”樊燃話音一轉,威脅的趣味全部出來了。

“喲,開玩笑而已,我幹嘛作這種無用功呢。”黎城又喝光了樊燃倒的水,這次他沒有再給滿上,“真搞不懂你的立場呢。”

“我的立場就是我自己。”樊燃站直了腰,準備送客了,“你趕快去港口準備‘施工’吧,我還有另一位客人呢。”

“好,老闆。”黎城,不等樊燃去開門,就已經自己甩開門,走了出去。

“樊璞,你非要我叫你才肯出來嗎。”樊燃看着敞開着的大門,雨不斷湧進屋裏。

“那家夥怎麽活下來的?”樊璞回頭望了望黎城,他已經走遠了。樊璞從屋檐上跳了下來,渾身是水,走進樊燃,把幹淨的地闆弄得滿是雨水。

“你以前很愛幹淨的。”樊燃有些失望“我記得上次我回左陸,你把屋子打掃的幹幹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

“那是,如果沒下雨,或者我還有安靜日子能過,你依舊會看不見腳印。”樊璞抖了抖頭發上的雨水,打量一番“再說了,這又不是我的房子。”

“黎城自己有潛艇,你把他的基地打沉後他就坐潛艇逃跑了。”這次樊燃挺利落的,不再拐一些無關的話題。

“他還曾經是九顔末官?”樊璞問道“不是故意編給我聽的吧。”

“如果他不是九顔末官,那密西洋怎麽會被改造?你比我清楚得多吧,九顔末官的職能就是改造。現在早有人替代他了,你完全不必把他放在眼裏。”

“不把這個禍害放在眼裏,等着他報複過來,再捅我一刀?”樊璞苦苦的笑了,“哥,你到底什麽時候沒在騙我?”

“我從沒有騙過你,”樊燃平靜的回答,“隻不過有時告訴你的不全面罷了,但我從沒對你說過假話。”

“我就一個問題,你一定被問過很多次,”樊璞指了指門外,黎城消失的方向,“他剛剛就問過你一次。”

“我的立場,就是我自己。”樊燃真的做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這家人說謊從不露餡也許是遺傳的。

“好,你可說好的你不騙我,”樊璞壞笑了一聲,“你不會害我和卡修、還有那個雷洛?”

“你這又何必呢。”樊燃歎了口氣,拿過了剛剛黎城放在茶幾上的杯子,洗了洗,又滿上了水,推給了樊璞“我确實不會,況且也沒過這打算。”

“好,這可是你說的,”樊璞得意的笑了,“哥,你要是敢怎麽我,你也别想活。”

“你走吧,我們現在是互不觸犯的款,”樊燃站了起來,“先說明,我可沒給你保證我不會幫助其他人。”

“你…”樊璞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要是敢攻擊我,咱倆都别想活。”樊燃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雷洛躺在那張大床上,無聊的把視線挪進窗外,又掃視來掃視去,在這個應有盡有的完善房間了卻沒有自由,這種被軟禁的感覺不僅僅是很不好,甚至都有些恐懼和不安。

“雷洛,雷洛,是我,你能開門嗎?”忽然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輕輕的熟悉的聲音。

“卡修?”雷洛從床上坐了起來,愣了下,硬是忍住了沖動沒有下床,裝作伸了伸懶腰,把身子側着,臉對着門。“這屋裏裝有監控,我不能動,不然他們就懷疑了!再加上門是從外面鎖上的,我開不開!”雷洛也把聲音壓得又輕又細的,“你來幹什麽?他們都以爲你早死了!别管我,去都盟找到樊璞,實在不行去找啓尼,找阿克!再商量辦法!”

“樊璞就在這裏!他去跟蹤黎城了!我倆剛剛發現黎城帶有锎!是從異髅弄來的。你别動,我等下就能撬開了。”卡修總是撬一下,就擡頭看一眼,時刻提防着。

“不要!卡修!不要撬鎖!我走不了!如果我這麽容易就逃走了他們一定會懷疑有人幫我的!”雷洛脖子酸了,直接幹脆翻了個身,後腦勺對着門口。“你和樊璞好好商量對策!那個船夫看樣子并不想殺我,而是……總之我呆在這裏很安全!你放心!我盡量找機會逃出去!你快走吧,别被發現了!”雷洛急的頭上直冒冷汗,一個勁的踢被子。

“好,那你多注意點,我有辦法了就來救你出去。”卡修無奈的歎了口氣,這感覺怎麽和當初在淼谷王陵皇室旁邊被拒絕那次感覺這麽像。

說罷,卡修就再次跨到玉麈的背上,從旁邊的窗戶飛了出去。

“慘了,剛剛那個地方不會有攝像頭吧。”卡修拍了拍玉麈那對大角,和它聊着。這家夥還不會說話,隻會點頭或者搖頭,這經常把他氣得直握拳,又無可奈何的。

幸好,這次玉麈很配合自己的願望,它搖了搖頭,沒有攝像頭,這是走了多大運。

“報告!剛剛在a區監控裏,這棟樓與圍牆之間,有一片影子飛過去了。”這個士兵慌慌張張的跑到布萊克住的那個宿舍門口,報告在監控室的所見所聞。

“喲,都五點了,鳥都起來了吧,布萊克,看樣子你真休息不了咯。”柏恒拍了拍布萊克的背,看見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把鐵絲網再做高點,怎麽會有鳥呢。”布萊克剛睡着沒多久,就被這個慌慌張張的小兵吵了起來,正煩着呢。“這種事以後報告給他,别一驚一乍的。”

“樊璞?怎麽樣,拿到石像頭了嗎?”卡修已經來到了這片森林裏,望着樊璞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

“沒,我被樊燃耽誤住,跟丢了。我必須和他說幾句,不然還不知道他有什麽陰謀呢。”樊璞氣喘噓噓的,把那把劍抽了出來,抵在地上。

“這是你的天機?”卡修一臉諷刺的看着樊璞,好好的一把劍變成拐杖了。

“是,重明瞳……你那隻鹿呢?讓它快點帶咱們找到即将到達的幾個末官,黎城準備在港口放锎氣了,在他們到達港口前攔住他們……”樊璞大喘着氣,卡修想着早知道就不讓他的那隻鳥去待命了。

有這枝繁葉茂的樣子,雨天就多了層獨樹一幟的綠色色彩,遮天蔽日的森林把這個島小到不起眼的事實給隐瞞了過去。雲迷霧鎖,剩下空空的小雨,冷冷地拍在阿克的船上,空聽海鳥鳴叫的聲音,倒是凄清的,聽多了甚至會泛濫出一股恐懼的氣氛。

“你别告訴我你不答應喲。”啓尼的話像空中的雲霧一樣,軟綿綿的。

“聯盟……對抗誰?末官們?”阿克哭笑不得的跟着啓尼走進森林,撇下那艘孤零零的船。

“末官統治世界,南北軍出面起義,在這裏打起來,怎麽說都是他們打,沒我們什麽事。”啓尼把這一切描繪的虛無缥缈的,一點擔心的意思都沒有。

“那我們聯盟幹什麽?你好歹給我說說計劃吧。”阿克真的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自己不該來找這家夥,應該直接去北靈州的。

“你不加入我怎麽敢告訴你。”啓尼這會兒一股子正氣,雖然看不出她這正氣從哪裏來的,說氣質也不是氣質,說态度也不是态度,渾然天成似的。

“那我加入,有個條件。”阿克想着,再也不能順着她的意思說下去了,不然早晚掉圈裏。

“你說說看。”她來了點興趣,不知從哪裏抱出了那隻貓,之前在烨煌碰到的那隻。

“你保證在我加入期間不會死,保護我的安全。”阿克早就盤算好了,她從決定來這個地方開始就思量着能不能完整的離開。

“當然,那現在就是盟友咯。”啓尼開心的眨了眨眼,義正言辭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現在能給我說下計劃嗎?”有了這個老妖精來保命撐腰,阿克也算放了點心。

“第一步,保住末官們的命。”啓尼說道“港口那邊,那群傻家夥都快開進毒氣室了,還渾然不知道,迪符真是老了啊。”

“迪符!?末官?們!?你叫來的?你不是說你不站他們一派嗎?”阿克是徹底被啓尼搞暈了。

“不是我叫來的,隻是迪符那家夥想要故技重施罷了。”啓尼似乎神遊了起來一樣。

“迪符?他……”阿克完全理不清,這家夥什麽時候又攪和進來了。

“他當年帶培養了三個末官混入我們,圖自己安樂,想坐擁天下呢。”啓尼說道“不用我看就知道,他就這點賊心眼。”

“你怎麽知道的?現在都是盟友了,互相了解一下嘛。”阿克還想套啓尼的話。

“知道了是有生命危險的。确定要問?”啓尼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卻把阿克吓得毛骨悚然的,她這不正經的家夥,誰知道說真的假的呢。

“算了,剛剛你才答應我保護我,可不想這麽快這好條件都沒了。”阿克悻悻的聳了聳肩,跟着啓尼,一路小跑的往港口跑去。

第二節

烏霧叆叇,遲遲不見暴雨消退,湖水的漣漪被雨滴打亂了節奏,還沒顧得上展開一周漣漪,就被下一周打散,形成一池子的小碎花紋,跑過去的人影也看不清楚,深幽曠遠的森林,沙沙作響的樹葉,把人們的心情也擾的跟一池碎花漣漪一樣浮躁不安,眼下,正是迪符在焦急的踱步着。

“向你走過去的這人叫加鹘,四顔末官,任地冰壘的那個。”卡修飛在上空,他正好看到這個人走進船艙去,正考慮着要不要降落到他們船上。“樊璞,你和他們講明白了嗎?”

“沒,我才剛上了他們的船,”樊璞碎碎念着“他也真讨厭人,要不是看是同行……”

“樊璞?”卡修的對講裏傳來一陣嗡鳴聲,就是一陣吵架的聲音。

“你是二顔末官嗎。”加鹘旁邊冒出了個小女生,攔在他前面,“他也拉你進來了?”

“不,你們現在趕緊把船開去其他地方,哪個地方靠岸都可以,那個左陸的前總統,前九顔末官,黎城,已經在港口放滿了能殺死獸物的锎氣了,你們不能把船開過去。”樊璞氣沖沖的,然而這群人還是一副看笑話的表情。

“你當你是誰啊,還來命令我們呢,”這個大個子的四顔末官站直了比樊璞還要高一點,“沒什麽事了的話,麻煩自己回去吧,用不着送吧?”這人很狂妄的俯視了樊璞,不停挑戰他的底線。

“好,我的提醒到了,一會兒有你們後悔的。”樊璞見這人比自己還要橫,還敢這麽狂,便生出了點壞想法,對着對講偷偷說道:“卡修,讓這群壞良心的小混球去見鬼吧,枉我好心來救他們,我們撤。”

“喂,他不講理你告訴其他人啊!比如說他們的船……”

這次卡修還算話都沒有說完,就又被對講機那頭一陣吵架的聲音打斷了,他擡頭一看,已經能看到港口了。

“對不起,他嘴巴臭,别聽進他的話。”又有一個人擠到了前面來,狠狠瞪了加鹘一眼,惡狠狠的對加鹘小聲說了句:“他比你高了兩級!分秒鍾弄死你不成問題!嘴把緊點。”雖然這句耳語樊璞完全聽到,但還是沒消氣,那家夥臉上還是一副自以爲是的惡心樣子。

“久仰了前輩,我是弗洛,金丘半島的十一末官。”這女人看起來倒是個油嘴滑舌的人。

“前面港口有毒氣能毒死獸物們,現在調頭還來得及。”樊璞說罷,轉身就離開了船艙,跳下船去,卡修也看準了時機,一把拉住了樊璞,把他帶回了玉麈,飛回了森林中。

“那小混球我真想把他們砍成兩半,看他還嘚瑟。”樊璞邊手舞足蹈着,邊罵着剛剛那個家夥。

“那些都是當了末官以爲自己了不起的見識短,你和他們計較什麽呀。再加上他們又不知道知道锎氣是什麽,不信你也是能理解的。隻不過,阿克的冰壘給這種家夥也真是糟蹋了。”卡修皺着眉頭,其實他也有點希望樊璞把那個口出狂言的家夥給胖揍一頓。

“那個應該是三顔末官了。”迪符已經從二樓船艙上的露台趕下來了,和那群人一起望着樊璞和卡修消失在林間。

“他們兩個懦夫聯了個誰都不敢打聯盟,當然成群結隊咯。”加鹘笑道。

“我也覺得他們能弄死你。”剛剛那個試圖攔住加鹘問樊璞話的小女聲,此時也像樊璞一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們可不敢弄死我。”加鹘繼續猖狂的笑着“不然都盟和首楚的人都要造反呢。”

“調頭,他們是對的。”迪符臉色一變,狠狠地給那個加鹘背上來了一拳,“你要是真因爲這種事害死所有人的獸物,你也離死不遠了。”說罷,他轉身回到了船艙裏,登上了二樓。

“叔叔,你怎麽弄了群這樣的人在你船上。”零塵躲在二樓的房間了看着。

“迫不得已,”迪符歎了口氣,“早知道就應該篩選篩選再帶過來的,沒辦法了,現在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加上你,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除了一直成迷的一顔末官和十二末官,還有剛剛的二顔末官三顔末官,剩下的都在這裏了。”迪符想了想“十顔末官,蓮峰那個小女孩,還帶着家長一起來了呢,上任的十顔末官。這麽我們的團隊,幾乎是戰無不勝的了。”

“爲什麽不直接去你說的南北軍老巢綠洲島呢?”零塵有點無助,昨天她還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呢,今天就因爲死去的父親不得不參與這場戰争。

幾個小時的時間,迪符帶她去異髅領了天機與獸物,這些這在她眼裏還不如自己的七千萬錢财來得實惠。

勞蒲走到了零塵旁邊,用腦袋蹭了蹭零塵的頭。這是條小龍,膽子小極了,但好在聽覺與嗅覺靈敏,還能和她溝通。

“我們的獸物跟蹤了他們的船很久,終于找到了這個根據地,綠洲島隻是徒有其表,頂多算個貿易中心罷了,這才是他們的老巢。”

“好吧……”零塵望着迪符離開了船艙,開始繼續折騰那條小龍來。

“那些人真煩人,你說呢?”蓮峰偷偷溜進了二樓,站在零塵旁邊。

“是啊……”零塵一看蓮峰這幅氣質模樣,估計是個嬌貴的千金小姐,她可和這樣的人合不來。

“剛剛我看見卡修了,就是把那個二顔末官帶走的三顔末官,我們前天才見過面呢……我那個國家基本上靠他幫我出謀劃策了,所以我很讨厭那個加鹘,還沒見到他人就開始罵他,一點素質都沒有。”蓮峰見零塵憂心忡忡的樣子,知道她還有防備,就打開了話匣子,好顯得親切一點,這地方能有個靠譜的朋友可是個大好事。

“你就是那個帶了家長的十顔末官吧?”零塵看着蓮峰,不覺中發現她不知哪裏特别像川淼。

“不……是我爸還有我哥非要跟我來的!”蓮峰的臉紅了一下,說道:“你呢?”

“我原本應該帶着七千萬幸福美滿的活一輩子的。”零塵蹲了下來,用手撐着臉,棗紅色的頭發漏在地上,她站累了,“可惜我還要收拾我爸的爛攤子。”

“七千萬啊……卡修聽到能氣死。他當國王一年才賺兩萬!”零塵笑了笑,她知道卡修明着暗着存了一年才存了兩萬的事。“你哪裏來這麽多錢的?”

“賣家當。”零塵笑了笑,回應道。

“夠舍得……話說诶,一會兒下船要不要和我去找找卡修試試看?”蓮峰黑色的長頭發今天被綁成了馬尾辮,甩在腦後頭,看起來特别的英氣。

“你不服從指揮。”零塵打了個哈欠,困乏的看起來特别懶散。

“好不容易不用管那國家一次,還不順自己心思走一走我還出來幹嘛。”蓮峰也打了個哈欠,坐在了窗台上。

“加鹘,你剛剛把他們惹了,你知道是什麽後果嗎?”迪符一聽這家夥惹了二三兩位末官,氣的手直哆嗦。

“他們又不敢對我們怎麽樣。”加鹘有些不服氣,“他們聯盟可是說不主動攻擊任何國家的,動我就是動冰壘……”

“你真當那是說真的呢!”迪符腦門上爆出了幾條青筋,“你一招惹他,他們就有理由了,你怎麽不想想?現在我們這裏拿下任地的末官隻有四個人!五,六,七,八顔末官都還沒有拿到任地!聯合起來對抗他們?單單對付一個二顔末官都懸,跟别說他們兩個聯手了!”

“好吧……算我的錯。”加鹘揚揚眉,算是認栽了。“是他們說的莫名其妙的,我才不信的,再加上我一直看他們不爽……”

“你夠了,還嫌事惹得不夠大嗎?”弗洛開口說道“要不是他們提醒,現在我們的獸物早就死光了,你有點感恩之心吧。”弗洛仰着頭,碎碎的念叨着“我的獸物要是死了,金丘半島我可再管不住了。”

“不就是給你那些旱災貧民們點水喝嘛……”加鹘嘟囔着,死不認罪。

“加鹘,你既然拿下任地了,就要有點末官的樣子了,怎麽說我們這次要以征服民心的基礎上上位,弗洛和三顔末官做得也很對。”這個小女孩站到了旁邊,插起話來。

“梧槟,你的任地還沒拿下呢,有什麽資格說我。”加鹘噘着嘴,非常的不服。

“任地有沒有,我現在都是五顔末官。”梧槟看起來生氣了,“現在我姐姐管着淼谷也挺好的,她什麽都聽我的,也沒什麽不好的。”

“淼谷是你的任地,五顔末官小姐,現在那個淼谷女王不論是什麽,你都要把她弄下台。”加鹘義正言辭的樣子看起來非常的滑稽。

“你說話讓人很讨厭你知道嗎?”梧槟使勁翻了個白眼,走上了二樓。

“你把人都得罪了對你有什麽好處?”弗洛看了看迪符的臉色,順着說道。

“我隻是說實話啊,忠言逆耳嘛,我這是真性情。”加鹘上船沒兩天就讓人徹底讨厭他也是種本事。

“損人不利己不是真性情好嗎?”弗洛反擊道。

“别吵了,加鹘,你去外面看看,幫他們找能停船的地方。”迪符的頭發都快豎起來了,對着他招了招手,讓他出去了。“弗洛,我們現在需要他,留着他還有用,忍一忍吧。”

“你們聽見沒有,叔叔都拿他沒辦法。”零塵看着蓮峰和梧槟,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川……啊不,蓮峰?你剛剛說找那個卡……”

“卡修。”

“對,他,現在你找他幹什麽?”

“提醒提醒他,也是爲組織嘛。”蓮峰一臉真誠的撒着謊,其實她隻是想幫卡修忙而已,目前階段她和這群人還相處不來。

“好吧,反正我也沒事做。”零塵望向窗外的島嶼,看起來确實很吸引人。“怎麽行動?”

“晚上呗,他們醒着怎麽跑呀。”蓮峰笑着,她自以爲笑的很随和,其實還是一股高貴的感覺。

“喂,們你是要……”梧槟皺着眉,不知道她倆在說什麽。

“不服從指揮。”蓮峰擡起手,撐住了窗台,跳了下來。

“帶我一個,我也不想和這群人呆在一起。”梧槟說罷,就準備返回一樓。

“你不會告訴迪符吧?”蓮峰一看這小丫頭要下去了,跑過去一把拉着了她。

“怎麽會呀。”梧槟咬了咬幹巴巴的嘴唇,“我隻是下去拿水壺去。”

“零塵,你們家曆史很悠久吧。”二樓的船艙就剩下蓮峰和零塵兩個人了。

“怎麽了?”零塵楞了一下,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紅色頭發很少見。”蓮峰遲疑了一下,“藍色的也是。”

“據可靠消息,所有的末官已經到達我們的冥島了,他們要搗毀我們的總部,要瓦解我們,這是最危急的時刻了,各位,我相信,這是我們最後一場戰争了,也是這場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了,24年9月,冠靈之戰開始。今天是64年9月,整整40年,近半世紀的日子。我們要終結它!也許是後天,也許是明天,也許就是現在。最後一戰随時可能爆發,也許下一秒在末官打破我們圍牆第一塊磚。我們要相信,我們十萬大軍,怎麽可能敵不過這剩下的十個不到的末官?”

台下一片寂靜,雨還是下的很大,敲打戰士們的帽子的聲音彼此起伏,清晰地呈現在這片嚴肅的空氣中。

“司令,很鼓舞人心。”布萊克從台上下來,兩個侍衛笑着把他扶了下來。他也被雨淋透了,可惜冥島沒什麽其他地方能容得下十萬人了,隻好讓十萬人冒着大雨在這地方演講。

“謝謝,你倆不用管我了,讓軍隊從b區空地返回a區宿舍吧,洗個澡,休息休息,也許是最後能享福的時候了。”

“是,司令。”這倆人敬了個禮,把濕淋淋的帽子脫掉,跑向空地裏。

“布萊克?你怎麽了?”雷洛見他開門走了進來,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昨晚沒睡成,困的。”他擡起頭對雷洛微笑着“你是睡得不錯吧?有沒有小夥伴來救你的?”

“有也已經死了不是嗎。”雷洛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隻好裝作揉了揉眼,打了個哈欠,來掩飾心虛。

“也是,不然我開門就不肯看見你了。”布萊克接過了柏恒送上來的熱水,喝了一口。“想通了嗎?”

“想通什麽。”雷洛盡量想辦法不讓自己顯得慌張。

“想通你願意加入我們,一起尋找古帝國。”

“現在怎麽辦?”樊璞和卡修躲在圍牆下,剛剛聽完布萊克的演講,有些不知所措。

“看樣子他已經知道末官到這裏的事情了,應該是樊燃告訴他的。”一滴水滴到了卡修的額頭上,和他的汗水混在了一起,“我們現在勢單力薄,現在南北軍有十萬人,迪符有八個末官,我們隻有兩個人,我們能做的隻有回國,籌備軍隊了。”

“你是說現在離開?太晚了吧!他們随時會打起來!”樊璞有些生氣,“我們來這趟隻打聽了點東西就回去,一點收獲都沒有,雷洛也沒就出來。”

“那你的意思是就咱們兩個人就能抵得過十萬軍隊?還有迪符他們?”卡修也有點生氣,這局勢自己這點微薄之力根本派不上什麽用場。

“那也不能走吧,我們走了,他們打起來,再回來也許就打完了,這可沒有什麽利可收了,萬一迪符他們打赢了,雷洛估計也是死路一條,南北軍赢了,末官就剩我們兩個,早晚也是要和南北軍開戰,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士氣高漲了,更多的人會加入南北軍!我們不能走!”樊璞脾氣上來了,思路也格外的清。

“那現在我們……”卡修被樊璞這麽一說,也困惑了,自己真應該先回國的。

“你們還有一條路可以選。”旁邊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喂!你等等我!走那麽快幹嘛?”又有一個聲音從遠處追了過來。

第三節

四十多年前,冠靈之戰還沒有開戰,但那時候世界也不太平,統治冰壘的皇室還不是阿克的父母,而是阿克的爺爺奶奶。那時候冰壘就和北靈州皇室建交,阿克的奶奶的命運就是典型的政治婚姻。

此時末官也開始活躍起來,開始攻打各個國家,冠州那幾個軍事力量弱小的國家幾乎都要淪陷了。

“冰壘怎麽樣了?那個末官?”北靈國王這個胖胖的男人穿了個耀眼的紅披風,典型的皇室打扮。

“不怎麽樣了,冰壘南部地區已經淪陷了,已經快打到都城了。”這個瘦高的男人正是阿克的爺爺,他就坐在那個胖男人旁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來北靈避一避吧。話說,我們的人跟蹤那群末官,發現他們在極全州有個秘密基地,裏面都是武器,也許那就算他們的武器庫,如果你們能找到那裏也許這事就有轉機。”這個胖胖的男人猶豫着。

“好,這事兒還有其他人知道嗎?”阿克的爺爺有些激動,他也想盡自己的力量去拯救國家。

“北靈州四國的國王,南靈州國王,左陸總統,就他們幾個知道,現在還有你。”北靈國王說道“也請你放心,我們兩國一直是聯盟,隻要冰壘需要,北靈州四國我們随時出軍幫助你。”

“就是這樣……”阿克對着卡修說道。

幾分鍾前,樊璞正和卡修躲在南北軍總部b區外的圍牆下,就遇見了她倆。

“啓尼!?”樊璞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瞪着她。

“阿克?你們倆……怎麽回事?”卡修也站了起來,迎面走來的兩人組合在一起看起來非常的詭異。

“額……這個有點難解釋……我從茔蕤出來後,就看到了啓尼的便條,要我來這裏,說你們也這裏,還能找到複國的辦法,我就來了……然後到了之後,她要我和她聯盟,然後……”阿克非常尴尬,她沒想到啓尼的第二步居然是找到樊璞和卡修,他倆居然還在一起出現。

“然後你倆就?聯盟了?”這一切來得太快,卡修都反應不過來。

“嗯,其實……是的。”阿克臉都白了,啓尼站在一邊笑而不語,整是個看戲的狀态。

“你來幹什麽?”正當阿克和卡修尴尬的時候,樊璞開口,問向啓尼。

“我來收拾戰局啊。”啓尼說道。

“收拾戰局,那殺掉蘭尼是對你有什麽好處嗎?”樊璞怒視着,他還在惦記着蘭尼被啓尼毒死的事。

“私人恩怨我們以後再解決。”啓尼笑道“我可是來幫忙的啊,别這麽對我好嗎。”

“幫忙?”卡修和樊璞異口同聲地問道。

“是啊,你們不是正缺兵力嗎,我就帶着盟友來了,多及時。”啓尼用大拇指指了指正在尴尬的阿克。

“你們先解決個人恩怨吧。”卡修對着啓尼和樊璞說道,又轉而對阿克說“阿克,你過來,我給你說點事。”

“怎麽了?”阿克默默的在心裏感謝卡修,又有些羞愧,先道歉了起來“茔蕤裏的事,真的很抱歉啊,那會我真的沒想起你和樊璞……”

“這小事就不用提了。”卡修終于知道阿克爲什麽那麽的尴尬了,不隻是偶然相遇這種小事。“你怎麽會和她在一起?啓尼站哪邊?”

“額……這個,”阿克還有點不好意思,“她說她要清除末官,還有……你别誤會啊,她說的應該是迪符那一船的人。她說她不想當末官就要清除這些人……你倆當然沒問題了,說實話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怎麽想的。”

“好吧。”說罷,卡修就示意阿克,回到了樊璞與啓尼那邊。

“你們倆說什麽呢。”樊璞氣沖沖的,他正因蘭尼的事和啓尼吵呢。

“沒什麽,化解點誤會。”卡修說道。

“那麽,讓我來說吧。”啓尼見這些人都沉默了下來,就說了起來,“讓飛璐帶着阿克去北靈州,聯系軍隊,來和南北軍開戰,我們再找上幾個盟友,對付迪符的那夥人。”

“我天,她這是要一個人打兩個方面?直接滅戰争雙方?開玩笑吧。”阿克站在卡修旁邊,小聲的說着。

“沒開玩笑。”啓尼輕松地回答道,好像真的在開玩笑似的。

“飛璐?是什麽。”樊璞站在旁邊問道“北靈州軍隊?”

“飛璐是你那隻鳥的名字。”啓尼笑道,這還是樊璞第一次聽說。“至于北靈州軍隊的事,就讓阿克說吧,這事她爸爸應該跟她見過。”

“這可是四十年前的事啊!”阿克感歎着,這種私人會談啓尼是怎麽知道的,說罷,便講出了自己爺爺和北靈國王的事情,現在她的爺爺早已去世很久了,那個北靈國王自己幾天前還見過他,他還要自己再去次極全州茔蕤呢。

“國王,已經聯系好了。”樊燃盯着屏幕,海牙城國王正出現在正中央。“請您下令,令一萬軍隊到冥島來,保證可以完成。”

“很好,樊燃,”屏幕那頭,國王面色發青,精神很不好,“你來接管城海,也算保住它了。我活不久了,希望你能夠把我們帶去更好的未來……”

樊燃關了屏幕,站了起來,撥通布萊克的對講機号碼。

“忙完了?”布萊克的聲音響了起來。

“忙完了。雷洛怎麽樣了?”樊燃走到窗戶邊,望向山腳下南北軍的總部,因着大雨,院子裏空無一人的。

“你還知道這事兒呢?”對講那頭布萊克視乎興奮了起來,“你倆認識?”

“那當然,你把他綁來這裏,不怕我弟弟來救他嗎。”樊燃問道。

“不怕,那還正好呢,把末官滅個幹淨。”布萊克的語氣又變得冷冷的,說罷,他就問道“你說那八個末官現在到達這裏了,爲什麽我們的巡邏隊爲什麽找不到他們?”

“他們即使找到了,拿它們也沒辦法。”樊燃笑着,聽着那頭布萊克把對講關掉的聲音。

“怎麽樣?他要說什麽。”柏恒站在布萊克旁邊,警惕地看着旁邊的雷洛,小聲耳語道。

“他知道雷洛的事了,我們這裏有他的内鬼。”布萊克話鋒一轉,“讓所有巡邏的人回來,守在基地裏,現在他們登了陸,兵力不能分散了。

“你們倆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雷洛靠在床頭上,想着布萊克那個提議。

去年在冬島還沒有離開的時候,那時哥哥還沒死,還經常給自己講關于父親的故事。

“家裏留下來那本書,聽咱爸說,以前是寫滿東西的,後來隻剩下最後那頁的‘東方之最’了。”雷諾拿着那本書,把最後一頁翻給了雷洛去看。

“那寫的那些東西呢?”那時候雷洛還很天真,幻想着一輩子住在這裏,美滋滋的過一輩子。

“據說是被一種藥水泡變色,就沒有了,不過咱爸還是留了它下來,這本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存在了。”雷諾坐在雷洛的床旁,他身後窗戶上融上了不少外面的雪花上,形成一個個白氣騰騰的小印記。

“那有沒有辦法再變回來啊?”雷洛接過了書,翻了又翻,連寫過字的痕迹都沒有,不過确實有被泡過的迹象,還有一股香味。

“聽爸爸說,是有的,可早就失傳了,裏面的東西被泡掉,也是有原因的,估計是不想讓我們讀吧。”雷諾笑道。

“沒什麽,軍隊裏排兵的事。”思緒拉回眼前,布萊克的回答正好給聽清楚。“你想怎麽樣了?”

“我沒辦法幫你。我想也不能。”雷洛回答道。

“爲什麽?怎麽不能?”布萊克有點失望,追問道。

“如果是以前還能幫你,但現在我真的沒辦法了,唯一能找到古帝國的方法我弄丢了。那本應該寫有古帝國秘密的天書,去年就丢在冰壘了。現在末官控制了那裏,想必早沒了吧。”雷洛回答道,那時他們三人隻顧逃命,自己帶的包都沒拿。不,是阿克給他們換了個更好的,原本的落在了冰壘。

“又是冰壘……”布萊克氣憤的說道,先是被阿克偷了文件到冰壘去,再是雷洛把那本書忘在了冰壘,不由得對這地方恨了起來。

“那現在……能放了我嗎?”雷洛睜大了眼,無辜的看着布萊克,有點怕他打算殺人滅口。

“說的簡單,你以爲我這一年的計劃因爲這個就泡湯了嗎?”布萊克沉默了一會,說道“隻不過是尋找的路難點罷了,你可是鑰匙,怎麽放你走呢。”

“那也不能天天把我關在這裏吧。”雷洛眼珠子轉了轉,“你可以帶我去冰壘找找,說不定能找到呢,我大概知道阿克把它藏在哪裏,也許那個末官還沒發現。”

“你是想趁機溜走嗎?”布萊克站了起來,坐到了辦公桌旁。

“不,溜走了我能去哪兒?之前靠着卡修生活,現在可無依無靠了呀。”雷洛笑着爬下了床,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布萊克的對面。“再說了,你來押送我去,不就得了?”

其實雷洛完全不知道阿克是怎麽處理了那本書,他隻是想趁機逃走罷了,這一年生活是靠達莎在淼谷給的店支撐下去的,完全和卡修沒關系。再加上如果真把布萊克引到外面,還能幫卡修不少忙。

“沒你想象那麽簡單。”布萊克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房間了,“仗打完了,有的是時間。”

“冥島是這樣的啊。”蓮峰站在岸邊,這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

這樹木高的的可怕,樹枝長成了彎曲狀的,地上也盡是奇花異草,林中迷霧缭繞,也許是還下着暴雨,更給這片森林添了一份神秘感。他們在冥島西部的一條小海崖裏藏着,正好是和阿克停船正北方的位置,也正是這座小島的無人區

冥島北緯5°~17°,西經3.5°~14°,以北緯10度緯線,立起了高高的鐵栅欄,把冥島分割成南北兩個區域,北爲南北軍駐軍區,南爲一片古代森林,五彩争勝,光怪陸離。而末官們與阿克的停船位置恰好都是南部地區。

能突破鐵栅欄進入南北軍圍地的路,正常的路隻有兩條,要麽從正門口進入,要麽從啓尼帶阿克走的密道進入,其他方法,是翻不過這通了電的鐵栅欄的。當然,也不排除像卡修與樊璞那樣直接從上空飛進去的。

“他們的堡壘分a、b、三個區,a區爲辦公樓與宿舍,b區是一大片空地,用于軍事演練,還有一個區,不知具體用途,攻入的時候要小心。”迪符在樹上用一個尖銳的石子畫下了冥島的簡要地圖。

“雖然這裏是他們的地盤,但是我們所在的南部地區是無人區,隻會有巡邏隊在鐵栅欄附近巡邏,不會接近南部地區的港口,我們要在這裏潛伏,摸清他們的戰略,再攻入南北軍基地。現在開始分隊。”迪符清了清嗓,清點了下人數,念道。

“四顔末官加鹘,十一末官弗洛,你們兩個看守船隻。”迪符說罷,就聽到了加鹘那聲不服氣的聲音,顯然他不願意看船。

“憑什麽,這裏明明我的等級最大,還讓我看船?有沒有搞錯啊。”加鹘抱怨着,但還是爬上了繩梯,回到了船上。

“派最高等級的你守船,不派其他人,說明你有能力嘛,這可是我們的唯一一條退路。”弗洛無奈的爬上了船,說實話她也不想和這家夥呆在一起,隻好敷衍下讓他消停消停了。

“五顔末官梧槟,十顔末官蓮峰錦塵,你們負責打探南北軍情報,注意小心,不要被發現。”

“叔叔?你看我和她們一起去好嗎?勞蒲的聽覺很靈敏,反應很快,應該能幫到她們。”零塵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哦?嗯……原本我想讓你和七顔末官戚佰一起去的打探地形環境……”迪符猶豫了一下,說道:“那計劃變更一下,五顔末官梧槟,八顔末官零塵,十顔末官蓮峰錦塵,負責打探南北軍情報。”

“好的。”零塵滿意的點了點頭,至少現階段她還不想和其他不認識的人呆在一起。

“六顔末官婁暮,七顔末官戚佰,九顔末官庚汀,你們三人負責打探地形環境,多留意些小路,如果必要時我們需要撤退。”

“好,長官。”戚佰是留了個齊耳黑色短發的女生,穿的很老套,一個大大的黑色風衣,看不出她的體型,光看臉還是挺瘦的。

這三人中隻有戚佰回應了迪符的話,其他兩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麽,就這樣計劃吧,大家都小心,一定不能被末官發現。如果被發現,不要往船的方向跑,以免我們的退路被斷掉。就這樣,現在就行動吧,入夜前,回到這裏集合。”迪符說罷,咳嗽了兩聲,順便清了清嗓。

“長官,那你和我父親哥哥他們也守船嗎?”蓮峰等待大家都散去後,偷偷跑到迪符身旁問道。

“不,蓮峰。”迪符扭過頭去,望了望森林,雨下的還是很大,末官們有些獸物能幫忙擋雨的,沒有的隻能穿着膠紙的緊身雨衣,行動都會很不方便,說罷,他自己也把膠質的兜帽給帶上。“我和你家人有其他事要做。”

蓮峰見他不肯說,隻好勉強的沖他笑了下,回到了零塵與梧槟身旁。

“怎麽了?他跟你說了什麽嗎?”零塵見蓮峰皺着眉,自己也起了些疑心。

“不,他什麽都不肯對我說。”蓮峰來之前嗓子就啞了,現在說起話來也有些疼疼的,“我問他他和我家會去幹什麽,他隻說有其他事要做。”

“我們要不要跟着他?”梧槟閃到一旁,注視着蓮峰父親在和迪符,他倆正在商量什麽。“你們都沒有懷疑過他嗎?他說他是曾經的末官,還同時擔任過三個末官身份,可我們從來沒見過他的獸物和天機。”

“對,我爸爸這次非要跟來也不給我說原因,迪符是末官确實無可置疑,但他們要作的事确實非常可疑……”

“等等,蓮峰,他們人呢?”零塵回頭望了眼船,居然發現迪符和蓮峰父親已經不見身影了。

“不知道……”蓮峰也愣住了,她扭過頭,木納地望着這孤島,也許它不止是眼前這樣的奇幻神秘。

“我覺得,我們可以聯手的,樊璞,像以前一樣。”卡修望着樊璞,他還有些猶豫。

“沒錯,現在如果想救出雷洛,還同時滅掉南北軍還有……那些末官們。樊璞,現在這是最好的方法了。”阿克也順着卡修的意思。

“我明明什麽都不記得了,幹嘛還要告訴我。”樊璞苦苦地笑着,“但我确實挺像把雷洛救出來,看看現在他到底是什麽樣子。”

“我也很想啊,當然,我還要結束這場戰争。”卡修有些興奮,難得樊璞願意和啓尼聯手,當然,興奮地更多是他對于曾經的記憶還擁有一份感情與熱情。

“我現在隻想複國。”阿克也莫名其妙的被這氣氛感染到了,但忽然被所有人頂住,這目的看樣子并不是很有說服力,又應和着他們說道,“嗯,當然,結束戰争,世界和平,嗯。”

“那麽,這就算正式聯盟咯。”啓尼把手伸了出來。

這四個人站在森林裏,還正好站成了個方陣。

剩下三個人見狀,也把手伸了出來,和啓尼響亮的擊了個掌。擊掌聲透過幽深的森林,把這下雨的聲音也變成了戰歌似的,回響在這片迷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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