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這位師傅,到楚邑要多久啊?”
“坐船要不了7個小時,你坐巴士嘛…怎麽說都要一天吧?”
“啊?有沒有快一點的啊?”零塵回頭看了看停在岸邊的船,生怕川淼追出來。
“這個……你可以去坐火車,5小時就到了。但你這巴士票就不能用了。”這巴士司機揚了揚眉,跟占了什麽大便宜似的。
“沒事,那您能把我拉去火車站嗎?我可以補票。”又回頭看了看,船已經開走了,川淼是追不過來了,除非她跳海遊過來。
“行!就喜歡你這種不啰嗦的家夥,上車吧。再等下啊,我再拉點客。”這師傅笑的愈加燦爛了。“不過,小姐,恕我多問,您這風風火火,急着去楚邑,是什麽事兒啊?”
“躲債。”零塵白了他一眼,這老頭管的還挺寬。
“诶,說這就見外了,你看着這麽富貴,怎麽會欠債呢。”這司機眨巴下眼,不知想着什麽東西。
“人情債,你不懂。”零塵都不帶看他的,“師傅,快點發車吧,我掏雙倍車票。”
鳴州漸漸遠離了視線,從天寒地凍的大地變成視線中的一個小點滴,船繞過了鳴州的南部,徐徐向東方行駛,轉眼間就到了密西洋中部地區上,快能望見左陸了。船上一片死寂,像個嶄新的幽靈船,幸虧還有幾個人在甲闆上巡邏,但這也好不了多少,外人見了說不定還以爲是人模狗樣的幽靈呢。咯吱一聲,這人從船艙裏走了上來,與布萊克耳語了幾句,便帶着他一起走入了艙門。
“還有一個和他在一起冒上來的黃頭發的家夥。”
“辛苦了,那家夥什麽來頭?”
“還不清楚,随行者吧。”
“這小家夥還會帶保镖了?”
“想多了,那小子雖然高高的,瘦的不行,作保镖也得是塊料吧。”這人低低的哼了一聲。
“見見就知道,你能摸清他的深淺嗎?這樣,先把他倆分開,放到不同房間去。”
“怎麽?扣起來?”這人站直了腰,望着布萊克。
“你當這是抓犯人嗎?好好待着,我先去會會那個黃毛小子。”布萊克說道,停在了這個岔路口上。
“走這邊。”這人拉了拉他,“不先去問卡修?”
“你拿什麽問他?威脅他?好歹先有點資本吧。”布萊克緩了緩神,打開了關着雷洛房間的那扇門。
他緊緊抿着嘴,微笑着。今天沒有穿改良後的緊身衣,倒是換上了之前的大袍子。黑色的頭發紮了起來,卷成了個卷,盤在後腦勺上,這習慣自從把袍子改版後就養成了這習慣。
“海盜?我們什麽都沒帶。”雷洛蓬松的頭發已經被洗過了,現在和布萊克一樣,隻不過頭發根本沒他的長,也沒用皮筋去綁,便散開來擱在腦後。
“卡修沒和你說過我嗎?”布萊克扯了扯自己的袍子,帶了下兜帽,又放了下來,看向雷洛。
“你是那個船夫。”雷洛臉色一變,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卡修呢?”
“聽實話還是好話?”布萊克把反扣着手铐的雷洛從床上扶到了沙發上,自己走到了沙發背後,用手指繞着雷洛的頭發打着圈,不禁讓雷洛想起了當年在冰壘第一次見到阿克的場景。
“我聽好話。暫時還信不了你的實話,還不如聽點好的。”雷洛脖子都僵了。
“喲,我還以爲你是那種誓死不屈的類型呢,這麽英明呀。”布萊克輕輕掐了下雷洛脖子,果然,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雷洛晃了晃腦袋,故意不讓布萊克碰他的頭發,“你如果真的是那個船夫,他可沒少罵你。”
“是,但我不叫船夫,是布萊克。你其實應該謝我,不然你們怎麽能見面呢?聽你這麽說,他經常提起我?”
“當然,他可恨死你了。”雷洛語氣一轉,變成了誓死不屈的類型。
“你叫什麽?”布萊克也挺識相,換了個話題。
“雷洛。”
“雷洛……嗯……”布萊克捏着他自己的下巴想了想,便擡起頭,對着門口着的那人搓了搓拳頭。
布萊克站了起來,走到櫃子旁,摸出了把梳子,帶着它走到雷洛身後,還不知從哪裏摸出了根綁頭發用的皮筋。
“雷洛,我們把你倆好生伺候,以防你們從茔蕤出來時被海水凍感冒了。”邊說着,布萊克已經梳通了那些膨燥的頭發,綁成了自己的頭型。
“這就是你的好話?”雷洛愣了愣,笑道:“你不會在梳子上抹毒了吧。”
“那我爲什麽不戴手套?”布萊克摸了摸他的頭,現在雷洛像音樂家似的,正襟危坐的樣子。
“你個大男人留這麽長幹什麽呢,還梳頭。”雷洛的手铐被解開了,顯然是剛剛那個搓拳頭手勢的作用,他笑着摸了摸腦後的小丸子,他還沒試過把頭發弄成這樣。
“總比你這種天天亂糟糟腦袋的好吧。”布萊克沉下了臉色。
“怎麽,一點都不擔心卡修嗎?”布萊克顯然沒心情和雷洛瞎掰扯又臭又長的開場白了。
“擔心呀,那我吆喝着‘放我出去’‘你們這群強盜’有意義嗎?沉下心好好談談說不定我倆還有點生機。”
“不錯,蠻沉得住氣呀,我們挺缺這樣的人才。願不願意加入我們呢。”布萊克說話總是冷冷的,感覺每句話都是命令似的,但這句卻說得有一絲婉轉,一聽就知道是那種沒安好心的東西。
“是不是打算讓我加入後勸服卡修,然後容你們殺了他,到了我沒用的時候再殺了我?”雷洛扯掉了皮筋,甩了甩頭發,又變成原來的模樣,說道:“我覺得你們的計劃太弱智了。”
“這小子打的什麽算盤,怎麽不按路數走啊。”這人在布萊克旁邊嘀咕着。
“這家夥可以,從他嘴裏套出什麽話我看是沒可能了。”
“我就不明白,軟的不行,幹嘛不來硬的?”這人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瞪着回過頭來的他。“去看看卡修?”這人說着,就要往岔路口拐。
“不用,現在不必自讨苦吃,把雷洛帶去冥島,卡修接回綠洲島。”
“帶去冥島?不至于吧?爲什麽?”這人張大了嘴,望着布萊克。
“我認識這個名字。”布萊克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這兩個天殺的……走了也不記得關艙門,差點把這兒淹了。”阿克從銀裂茔蕤那扇玻璃門已經遊出來了,本應是輕松就能靠着浮力遊上來的事,卻因惦着那100g的箱子,遊得非常費力。
“雷洛!卡修!……這什麽味啊。”阿克遊出來海面後深深的吸了口氣的,一下子吸得頭昏腦漲的。
“先回去了嗎……哎……卡修還是這麽愛耍小脾氣……”說罷,她不經意間掃到了雷洛當初探測用的那根繩子,冷笑了一聲,沒兩下就順着就爬了上去。
阿克:
好久不見呀!還記得我嗎?我們在烨煌見過。來冥島北港口找我吧,明天一定要準時到哦,你的朋友們可都在這兒了,第二次戰争也許就要結束了呀!以及很抱歉把你船上的備糧拿走了些。——啓尼留
一上岸,她就發現雷洛帶來的那件厚外套就放在地上,上面還貼着這張紙條,順風晃動着。
“對不起,女士,現在因爲天氣的關系,所有列車都停發了。”首楚的售票總是有氣無力的。
“那,首班車要等到什麽時候?”零塵看了看表,正好是淩晨0點。
“預計是明早7點。”
零塵走出了售票廳,這個時候這裏冷冷清清的,沒多少人來乘車。她走到站台旁,坐在站台邊上,自從自己出了裂國這雨就沒停過,倒是有越下愈烈的傾向。
“首楚這個南部地區叫做梨州,雖然是個交通大港,可惜了在冠靈之戰時期就被建設成了工廠,無奈隻能當成個小城市。現在在梨州的北部還是有很多的大型廢氣工廠,成了重污染區,二十年過去了,也沒人去開發那塊地了,大家都跑到港口來做旅店的生意。”
“你是誰啊?”零塵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很反感,一般一開口就是介紹當地風情的都是來拉客的,也許還會是個騙子來騙人旅遊的。
“我是你爸的同事,那片工廠就是我們以前的項目。沒想到在這兒見到你啊。”他用傘遮住了零塵的身體,間接打在她身上一片紅影。“也許這個謊我不該撒,我從你離開極全州到達裂國的那一刻,就開始注視着你了,靠賣船發家緻富,空有萬貫家财的小姑娘,我怎麽能看不到呢。”
零塵擡頭一看,這是把大大的棗紅色雨傘,和自己頭發一樣的顔色。
“我怎麽就不信呢。”零塵擡頭看了他一眼,很不屑的冷笑了幾聲。這是個典型的中年發福男人,好在頭還沒秃,把黑色頭發留的長長的,還能看出點他年輕時英氣的模樣。說罷,零塵就逃出了這片棗紅色陰影,站在雨裏。
“你爸是八顔末官,他在末官裏比較特殊,沒有武力,職能隻是負責管理經濟。後來他在那次事件裏不幸身亡了,這個梨州的工廠也就荒廢了,很是任性呢,甚至還把你一個人留到了極全州。”說罷,這人就打算回去,他背過身子,能想象到零塵一臉茫然的樣子。
“你等等。”零塵愣了下,問道:“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你爸的同事。”他回過頭,望着她。
“哥,你說,我是不是該給我這鳥起個名字?”樊璞站在大廳裏,望着剛扔完垃圾的樊燃,問道。
“也許吧,這要看你到底喜不喜歡這家夥了。”樊燃想了想,說道:“如果你要問我意見,好歹讓我先看看這個天天背着我弟弟飛來飛去的家夥。”
“是啊,它馬上又要帶我飛了,隻不過這次要找的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樊璞白了眼樊燃,問道“你知道嗎?”
“去冥島吧,那個地方一定很熱鬧。”樊燃奇怪的笑了笑,樊璞也看不出這有什麽深意。
一直坐在大堂椅子上的那人走到了樊燃身旁,和他一起笑着,看着樊璞慢慢遠去。
“先生,就這麽放他走了?”
“哪裏,我們也要去冥島的,這簡直就是當時的
洛高峰大戰啊,你還記得嗎?”
“記得,那三個末官死後,南北軍在洛高峰挑起事端,就打開了第一場仗,那場面,喲喲,哪兒能忘啊。”這人很矮,站在樊燃旁邊比他低了頭多,“後來停戰協議也是在洛高峰舉行的呢。”
“他們把那世界奇觀炸掉了半座呀,可惜了。那會兒我還沒出生呢,真想看看完整的洛高峰呀。”樊燃笑道。
“真沒想到……這地方真的存在”阿克站在廢墟前,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她駛過密西洋時,無意遇到了這片廢墟,當然她肯定沒有想到,昨天雷洛和卡修才在這個小島上被玉麈掂吐過。
眼前一座巨大的海底廢墟,被光線折的彎曲,又随着海水的流動,搖擺似的在海底起舞。
她蹲了下來,用手撥開了沙子,如她所料,果然摸出了塊鐵闆。
“91八……20……30……”她按着數字,撥出了這7位數字。
咔嚓一下,這鐵闆消失了似的,瞬間縮進了地面中,這連20個人都放不下的小荒島上沙子居然開始往中間流去,露出了能容下一人通過的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來。
“哼,這意外收獲有點大。”阿克開心又緊張地笑了下,鑽了下去。
這通道很長,爬了很久也沒有到底,甚至下面連點光都看不見。
在黑暗中爬了近10分鍾後,她終于爬到了頭,踩在岩石上。眼前是一扇高高大大的門,門縫中通過一絲光,分不清是藍色的,還是黃色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氛圍,她試着推了推,居然真的推出了一條縫。
“幸虧上面沒寫官門暗路。”阿克小心翼翼的,慢慢推開了這扇門。
眼前猛地一片亮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就是這段時間裏,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按住綁了起來,丢在一把破椅子上。
“你們放開我!誰……”阿克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人,頭發編成了小辮子,又綁成了馬尾,一幅要殺人滅口的嘴臉,吓得此言一出就乖乖閉嘴了。
“我還要問你是誰呢!說!你怎麽知道密碼的?你是不是南北軍派來的?”阿克終于适應了點光線,她眯着眼,看着眼前這個人。
剛剛看到的藍色黃色光的混淆色,原來是來自海與這些燈的混合投影,才顯得那麽奇妙。這個海下世界很特殊,不知是什麽支撐着這片空間,在海底騰出這麽多空間,從頭頂露出來的縫隙可以看到,正有條胖胖的大魚遊了過去。
“我問你話呢!”這人明顯急了,一把拉住阿克的衣領,讓她晃了起來。這人除了棕色的的小辮子外,還有雙綠色的大眼睛,但怎麽說都是個硬漢形象。隻有一點很别扭,他的眉毛和胡渣都是金色的,估計是染了發的緣故。
“怎麽對待女生呢,松開,放尊重點,滅國了我也是女王。”阿克仰起頭,努力地用下巴指着他的臉。
“女王……你不是南北軍的?”這硬漢一聽就松開了手,他環顧四周,沒人經過,就拉着阿克的椅子連椅帶人
拖到了不容易被看到的角落裏,給解了綁。
“還以爲我這麽倒黴一下來就碰到強盜了呢。”阿克捏了捏胳膊,剛剛被繩子勒的泛起一道粗粗的紅印。
“你是怎麽知道密碼的?”這人攔在她面前,看樣子是要問個明白了。
“我開船經過這兒的時候,這麽大的廢墟,怎麽可能看不到?我下來就發現咯。”阿克正準備往下說。
“别說别的,你是怎麽知道密碼的?”這人很有耐心,語氣都不帶變的。
“嗯……你先說,你是南北軍的敵人嗎?”阿克見這人兇神惡煞的,本來俊朗的臉被逆着光,襯托的跟野獸似的猙獰。
“敵人?算不上,想躲還來不及呢。”這人遲疑了一下,問道:“你快說,到底是怎麽知道密碼的?”
“好好好……你還真有耐心……我以前去南北軍公會裏偷了份文件,裏面寫着這個密碼。”阿克有些害怕,雖然這人聽後舒了口氣,但還能看出來他在時刻提防着。
“你知道這密碼代表什麽嗎?”他把那頭假發摘了下來,抓了下頭套,露出裏面金色的長頭發,自然卷曲着,垂了下來,像個神話角色。
“控制密西洋的關鍵,工會口令,打開這裏大門的密碼,新世紀元年成立那天的舊曆日期。”阿克閉着眼,背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舊曆的。”這人哽咽了下,警惕的确認了沒人在旁邊,一把拽掉了頭上的假發,又拿起一大大的袍子,扔到已經解開繩索的阿克的身上,說道:“你穿着這個,跟我來。”
第二節
算不上雲淡風輕。現在雲并不淡,烏黑地團在天上,隻是風輕而已,連微風拂面的感覺都沒有,僅僅下着毛毛細雨。
她打着紅傘,站在一個生鏽了的暗橘色大鐵罐旁邊,旁邊的路面上積了一層水,浮着一層鐵鏽,點綴似的給這個鏡面世界添了繡花。
她的紅色靴子踩在了上面,鞋面也濺上鐵鏽。
雷聲大作,她不自覺揚起腦袋望了望天,又馬上四處望了望,順着街道,跑向了這個一條條成放射狀的街道交叉點,那座高高的塔樓。
她穿過一座又一座工廠,它們形狀各異,都有很多依舊鏽透了的鐵欄杆毫無作用的架在上面,和一個個不止是否撐得住人踩上去的鐵架樓。
“爸。”她站在這塔樓裏,這地面時鐵架的,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刺啦刺啦的細碎的斷裂聲,隻好站在這裏不動,望着眼前的桌子。
和她一樣,棗紅色頭發,隻不過他的要硬朗些,典型的軍人發型。
隻不過這照片都發黃的厲害了,誰知道這些歲月的痕迹下,他曾經是什麽模樣。
“你爸很精明,很理性,你媽媽是個特工,古典美人,穿軍服的樣子很漂亮,你的頭發像你媽媽,但這奇怪的顔色卻從了你爸爸的。”他拿着已經折起的紅傘,從側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望着站在辦公桌前的零塵。
“你也是末官嗎?”零塵像個小女孩似的,望着迪符,她沒其他人那麽堅強,雖然忍着沒哭出來,但還是留下兩行清淚來。
“我不僅僅是末官,還是兩個末官,三顔末官,曾經八顔末官換成九顔末官,也就是同時身爲上任的三、九顔末官。”迪符輕輕的走到零塵旁邊,把從兜裏扯出一塊小面巾,遞給了她。
“我爸媽怎麽死的?”零塵用手蹭了蹭眼淚,把面巾放到了自己兜裏。
“你爸被當做是我,在一次爆炸中和另外兩位同事一起喪生了。”迪符很抱歉的望着她,這個女孩現在明明已經是亭亭玉立的年紀了,還像個小家夥一樣。
“那我媽呢。”她的話聽起來很平和。
“她自殺了,被裂國的人聲讨,受不了壓力。”迪符看着零塵的眼,她的眼裏在閃耀着什麽。
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雨聲明明小的可憐,卻變得格外清晰,迪符最終還是打破了沉默,說道。
“你要繼承他,現在那個八顔末官……你弟弟,你明白的,他快死了。你很明白你是個聰明孩子,好好想想。”
“不,你一定要聽我的。”
“卡修,那你怎麽辦?”
“他們不敢怎麽碰我的。我是首楚總統,敢怎麽了我他們就沒有任何勝算了。你聽好,這個辦法,能逃出去。”卡修小聲耳語道。
“這麽做的應該是你不是我!卡修,他們的目标不是我是你。你聽好,我說什麽都不會這麽做的,要走一起走,你别妄想。”
一個小時前,卡修剛剛從昏迷中醒來,自己坐在一個椅上,被關在一個裝修精美的房間中。
“雷洛?阿克?”卡修喊着,如他所願,有人開門進來了,但不是雷洛和阿克。
“醒了?餓嗎?”這正是剛剛和布萊克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你是誰?”卡修想站起來,才發現手铐把自己和椅子鎖在了一起。
“如果你是那家夥的弟弟,你該叫我哥哥的,可惜沒輩分,你隻能叫我叔叔咯。”
“我問你是誰。”卡修完全沒耐心胡扯,他正害怕雷洛和阿克也是自己這種處境。
“你那個小兄弟可沒你這麽沉不住氣喲。”
“雷洛……船夫那家夥呢,沒臉見我?”卡修笑了笑,他已經認出了這個聲音了,是當年在綠洲島開門時麥克風裏那個聲音。
“布萊克,别躲了,他認出了我們了。”這人揚了揚眉,嘴撇了撇,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好久不見呀,過得還好嗎。”布萊克尴尬的從牆角走了出來,看着卡修的臉。
“你們要帶我們倆去哪兒?”卡修嚷道。
“帶雷洛去冥島,你去綠洲島。”布萊克說道。
“爲什麽?”卡修假裝着試圖掙脫手铐,暗地裏偷偷把坤芯卸了下來,捅着那個小鎖眼。
“他都沒有給你說過,他自己家族的事麽。”
“沒有……”卡修愣了下,繼續捅那個鎖眼。
“他們家是我見過最長久的家族了。古帝國時期就存在的體系。”
“哼,你怎麽知道呢。”卡修不屑的笑了下,沒準又是在騙自己。
“南北軍建立的時候,手無縛雞之力,能發展成這樣,可是他爸一手扶持起來的呢。”布萊克笑道,他看見卡修的動作停住了,見狀他就繼續說了起來。
“他們家族已經不知道存在多麽久了,古帝國的存在也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家的血統可珍貴着呢,如果能發現古帝國的遺迹,想必現在就隻剩下他一個人能進入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卡修背對着布萊克,還保留着那個掙紮的姿勢。
“你以爲阿克那份資料是白讓她拿走的麽。冰壘的國王爲了消災,把古帝國的消息告訴了我們。”布萊克看着卡修又看了看時間,快要到冥島了。
“隻有他一個人能進入,你想多了吧,不行你們倆看看,我手腕上是什麽。”卡修嘴角偷偷地勾了起來。
“那會兒我就已經撬開鎖了,把他們騙了過來,就用坤芯放倒了那兩個人。幸虧我來之前坤芯裏還有麻醉……布萊克我隻紮到了他的腿,另一個直接紮到腦袋上給弄暈了,希望别弄成個弱智了……”卡修說着,看着走廊裏跑了跑去的守衛,計算着逃跑路線。
“先不說這個了,要是能逃出去再說吧。”雷洛不停的出着冷汗,說道:“到時候你可不準反悔,兩個人一起走。”
“找到了!他倆在這兒!”忽然後方傳來一聲大喊,有三個守衛發現了他倆。
“跑呀!愣什麽!”雷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卡修已經開跑的聲音。
“喂,你幹什麽你。”阿克被這個壯漢拉着跑了好久才來到這個廢墟船下。
“那邊不止我一個,要在被别人看見就糟糕了。”說罷,他幫着阿克取下了那頂假發,拆開了那個笨重的厚外套。
“你剛剛聽見舊曆那麽激動……怎麽?有戲?”阿克仔細打量了下這個家夥,居然有點莫名的眼熟。
“你是怎麽知道舊曆的?工會肯定不知道這些。”這家夥問這句話的語氣和剛剛問“你怎麽知道密碼的?”一模一樣。
阿克見這架勢,這家夥肯定是不問到底不罷休了,就說道:“我是冰壘女王啊,這事是我爸給我給我講的。”
“冰壘國王?哎……我們家祖宗裏不知有多少當過古帝國國王的。”這人愣了愣,說道:“你船還在上面停着?趕緊開走吧,要是被發現你就走不了了。”
“你……能跟我走嗎?我有東西要問你。”阿克有點糾結,她既想知道這裏的秘密,又害怕自己真的走不了了。
“卡修,學壞了呀。”布萊克捂着手臂,盯着卡修,他和雷洛被逼到了船頭,無路可走了。
“比你強!”卡修喊道。
“這大海上你能逃哪裏去?也不用你那腦子想想看!”布萊克顯然因爲剛剛被暗算所激怒了,一步步的朝
他倆逼去。
“你錯了,不論是上天還是下海,我們什麽路不能走?”雷洛站到了前邊,對布萊克喊道,果然,他和堵過來的守衛們都停下了腳步,互相對視着。
“雷洛,你真當我拿你沒辦法嗎?古帝國的秘密你真的藏得住嗎。”布萊克冷冷的說道。
“你是拿我沒辦法。”說罷,雷洛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把卡修推了下去。
布萊克慌了,一個健步沖了過去,拉住了雷洛頭發,沒讓他也跳下去。
布萊克看着雷洛被守衛們押住了,又沖着船下的波浪看去,船頭把海水劈成了兩瓣似的,往後劃去,也許卡修已沉入大海,或者卷進螺旋槳,被撕成碎片了。
“死了對誰有好處?”布萊克抓着雷洛的頭發,強行讓他擡起了頭。他的額頭有三道紅印,估計是剛剛磕在船頭的護欄上。
“至少對你沒好處。”雷洛笑道。
“先生,我們到冥島了。”一個守衛跑了過來,對他敬禮道。
“你以爲我就成不了事嗎?老天有眼,雖然沒了卡修,倒是有你這個意外收獲掉進我的網裏了。”
“你是說,你們家族曆代是帝王,到了你這裏落魄成這樣?”阿克把箱子放在了椅子下面,站了起來。
“不,我爺爺那一代,舊曆99年,被一不知哪裏來的女人摧毀了統治,那時候古帝國已經消亡99年了,我們這一族是古帝國流傳下來的根系,那時全世界就已經出現各式各樣的王朝了。唯獨我們這一族流傳了下來。”
“女人?”
“誰也不知道她是什麽來頭,全世界的人都死了,那簡直是世界末日,我們乘船逃到了一個氣候惡劣的小島上,才免除一死。除了這個島上的人,全世界沒有一個人能活下去,唯獨她留下那些懵懂無知的小嬰兒們,把他們養大。誰也不記得有這個曆史的存在。全世界知道舊曆的人寥寥無幾。你們冰壘是怎麽知道的?”
“爸爸說,我們的人曾經在地下挖地基時挖到過遺址,才得知有舊曆的存在的。”
“也說得通,冰壘當時是另一個政權的都城,向來和古帝國的後人關系很好。”
“那麽,這個話題就先不說了,當做秘密,我們倆誰都不說出去。還有個當下的問題,我要問問你。”
“請說。”這人的态度轉變了很多。
“給我講講腳下這個地方吧。”阿克指了指船下的島,那個他們剛剛爬上來的出口。
“這是左陸與城海協商後,在這個地方建立起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會覺得這隻是海底廢墟罷了,其實這下面建了一層超強硬度的透明護罩,然後從海上運輸空氣到這‘廢墟’裏面,建立起這個地方。”
“它是幹什麽用的?”
“你如果讀過那份資料,你肯定已經知道了,不然你怎麽會找到這個地方,還成功進入了這個基地裏。表面是是個海底廢墟,下面卻是個大型造船廠,加工生化武器,潛艇都是從這裏生産的,這依舊是表面,再往一層,這裏的中心塔有控制密西洋的總機,除了最高權力人物以及被他們允許的人之外,沒人能進去那個塔裏。”
“你這麽信任我?還有你爲什麽知道這麽多?”阿克有點擔心了,這個人居然掏心掏肺的對自己說出來所有的秘密。
“你既然知道舊曆,不論你是誰我都無條件站在你這一邊。”這人沉重的說出了這一句,像是還有層意思似的。
“好,那我也信任你,但你爲什麽不跟我離開這兒呢?你不是說你還想找到古帝國隐藏起來的城市嗎?”
“我簽了條款,我必須在這裏打工足夠20年,我的老闆才給我條船,讓我離開這裏,當初可是他救了我,在這片危險的海上,我還是要有點良知的。”
阿克正要開口,他就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的老闆是樊燃。”
“好,我明白了,最後一個問題,問完了我就走,雖然我以後肯定還要來找你。”阿克笑了笑,隻是單純的笑笑而已。
“你說吧。”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雷諾。”
“我不要殺他,他怎麽說也是我弟弟,更何況我根本不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零塵快要哭了。
“你不想報仇嗎?你的家人被這群無良民衆殺害,你還說你不想殺人?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了你。”迪符拍了拍她的頭讓他坐在那個破舊的辦公桌旁的椅子上。
“我不想。以德報怨不是更好嗎?”零塵站了起來,想要逃跑。
“以德報怨?你從哪裏學來的?裂國的人?他們可害死了你媽!說這句話的人要麽是個偉人,要麽就是懦弱,怕死鬼。你爲這群惡人以德報怨,就是幫着他們做壞事罷了。你要知道,民衆的眼睛有時候不一定是雪亮的,他們也會犯錯,被表面現象蒙蔽雙眼,他們也許有人能看透,但是還不是少數服從多數?聰明人不多,孩子,你是個聰明人。”迪符像個天下太平時的哲學家一樣。
兩人沉默了一會,迪符就開口說道:“不用你動手,你弟弟已經被我下毒藥了,不出意外,現在就已經死了,裂國那幫舊王室應該已經高興的不得了吧?你隻要答應我,你說你願意完成你爸爸的理想……”
“川淼……”零塵開始胡思亂想了,如果自己接管下了裂國,川淼會怎麽想,自己該怎麽辦。
“人不可能什麽都占全,零塵。”迪符用足了勁,把她肩頭掐的疼了起來。
“說吧,你想怎麽樣。”零塵艱難的擡起頭,第一次直視他的眼睛。
卡修站在樹林裏,向前方的城堡走去。
夜晚的天還是能看清烏雲的,他看了看随身帶着的表,已經是淩晨兩點了,這裏的雨下的正大,喪雲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離開這裏的天空,樹木被吹折了許多,湖水也漲了不少甚至都淹沒了周圍許多書的底部。冥島這個地方非常小,卻魅力無窮,把大批大批的重量級人物往這裏聚。
“樊璞?”卡修看着突然降落到眼前的人,有點不敢想象。
“是它找到你的。”樊璞拍了拍那隻白色的大鳥,轉而問道:“雷洛呢?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雷……你想起來了?”卡修瞪大了眼,忍不住心裏的喜悅。
“沒有,我家放那麽多碟片,再加上我的日記和雷洛的日記,夠拼湊出個大概了。”樊璞笑了笑,“雖然知道了故事,但這感情還是要慢慢建的。看故事裏說道,你可不是什麽老實人呀。又是偷東西的,又是偷渡的。”
見狀,卡修隻好不作答,切回了話題,省的這家夥再生出什麽幺蛾子。“雷洛被南北軍帶走了,據說他和什麽古帝國有關系,”扭了下脖子,繼續說“你又怎麽來的?”
“樊燃,我在左陸自己的家裏找到了他的留言,他說你和雷洛都在這兒呢。”樊璞走了過來。
“你覺得,咱倆把他救出來的幾率有多大?”卡修決定賭一把,來個開門見山,雖然已經廢話不少了。
“我還沒答應呢。”樊璞撇着嘴,撩了下頭發,問道:“那我要先知道怎麽救。”
“你那隻鳥太顯眼,讓它在港口等我們。”
“你那隻鹿呢?也差不多了吧。”樊璞聽到卡修說他這鳥的毛病,莫名的有些不服氣。
“它能把自己弄出個保護色來,也算能當得上個隐形罩了。”卡修頓了頓,“重點是你那鳥後面有用,它足夠大,帶兩個人足夠輕松的。”
“等等,我才反應過來,你扔下他自己跑了?”樊璞開始想揪卡修的小辮子。
“我是那種人?原本商量一起從船上跳下來讓玉麈接着跑的,但是到船頭他把我先推下去了,自己動作慢被抓住了……好在船夫……你讀過雷洛的日記,應該知道他是誰吧?布萊克,就是南北軍的頭兒,他應該以爲雷洛把我推下來我已經死了。這樣我們去救他難度低點……”
“你還是沒有說計劃。”樊璞攤攤手,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不是你打叉的嗎……哎,計劃就是玉麈帶着咱倆進去,偷偷找到雷洛帶出來不就好了。”
“這什麽破計劃……我也觀察一晚上了,可惜咱倆沒早點碰到,不然現在就有對策了……”“這麽不保險……”樊璞還不忘記再損一句。
“你有更好的?”卡修看了看樊璞,他怎麽都不像有主意的樣子。
“我們現在身份是什麽?末官呀,我們完全可以說自己找到了基地打進去不就好了。”
“你告訴我昨天上午你在首楚給全世界保證了什麽?再加上如果直接沖進去,不正好讓布萊克知道我還活着?好讓雷洛當人質?”卡修覺得非常荒唐,這算哪門子計劃。
“也有道理……”樊璞臉紅了起來,“要這會兒不是末官就好了……”
“等等……我有辦法了。”卡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告訴那個布船夫,說你不是末官?”這會兒輪到樊璞感到荒唐了。
“不是,我是說,我們想辦法搞來兩套這地方的制服不就好了?”
“啓尼?我還沒找你呢……”阿克正想着辦法把船鎖在這個隐蔽的小海崖裏,啓尼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已經站在船下了。
“我料到你會停到這兒的,算了算時間就過來了”啓尼說話還是這種事不關己的樣子,跟個沒事人一樣。
“你還真是……體貼呀……我正愁怎麽找你呢……”阿克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剛剛還覺得無比隐蔽的小海崖變成了個大港口了。
“我看你是正愁怎麽鎖船吧。喏,那邊那個石頭,别看它小,挂住你的船還是可以的。”阿克敢打賭啓尼明明知道自己話裏藏不住的尴尬,但她還是一副愉快的嘴臉。
“謝謝啊,不過……你能給我解釋解釋,昨天茔蕤裏的事兒嗎。”阿克就不信她還能撐多久這模樣。說罷,阿克把船錨往石頭上一挂,順着繩梯就爬了下來。
“解釋什麽?”啓尼顯得很無辜。
“你爲什麽幫我呀。”阿克忍不住想罵她裝什麽蒜。
“我不想讓末官赢。”啓尼擡起頭,望着阿克,這次她的語氣終于嚴肅了點。
“你不是一顔末官麽。”阿克覺得這騙人的技術含量未免太低了點,跟哄小孩一樣。
“我一直都是,早當膩了。”說罷,她扶着阿克,安全跳到了小平台上。
“你說……一直?”阿克有點聽不太懂。
“是啊,當了六十多年了。”啓尼說罷,便說道:“雷諾已經告訴你了吧?結束舊曆的那個女人就是我,新曆存在的那一天就是我當上末官的那一天。”
“媽呀……這麽說你都是我太奶奶級的了。”阿克不禁換了種帶點尊敬的語氣,這話從别人嘴裏說出來根本沒人會信,從她嘴裏說出來不信也得信了。還有,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和雷諾的事的?
“所以我對外宣傳我我是新曆建立的那天出生的,顯年輕嘛。”啓尼打量着阿克,笑了笑。
“你讓我緩緩……那你告訴我幹嘛……我知道太多要滅我口嗎……”阿克逼着自己說了個冷笑話,這個玩笑似乎成了願望。
“還不至于。”啓尼笑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我從現在可是要巴結你拉你入夥呀。”
第三節
雖然是在半夜,但那又粗又高的水龍卷還是清晰可見,這和一年前密西洋上的一樣,隻不過逼近了冥島而已。
“你有見過水龍卷嗎?”布萊克問道。
“當然,我出航的時候差點因爲這東西死在海裏。”雷洛回答道,這次他被結結實實的捆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的。
“喲,這麽倒黴啊。”布萊克開心的笑了笑,說道:“後來這東西沿着它的方向,正好繞過了鳴州,到了南靈州,你知道嗎?就是卡修家鄉那邊,我剛剛把他接走,那裏就遭殃了。”布萊克咽了口唾沫,繼續說:“他那個愛死權力的幹哥哥,肯定沒想到後來他在首楚那麽滋膩呢,天無絕人之路呀,沒想到死居然是被你不小心推下了船,你說這可不可笑。”
“你當我願意嗎?”雷洛怒視着布萊克,心裏卻暗暗慶幸着,這家夥毫無察覺自己被騙了,說不定卡修已經回到首楚了。
“後來,南靈州被洪水沖刷了三天,把人都沖了個幹淨,願意投奔我們的都接來了綠洲島充進了我們的軍隊,不願意的已經沉屍海底了。他那個黑哥哥也不例外。現在那個地方已經是個無人島了吧。”布萊克沒有想對雷洛發脾氣的意思,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其實我的糾結誰又明白呢。”
“你又怎麽了?”雷洛瞪着布萊克的背影,直到眼都瞪酸了他也沒回頭來。
“這兒就咱倆,也沒必要對你隐瞞什麽。”布萊克終于回頭了,而雷洛正在眨酸了的眼睛。
“你還能騙我什麽?你不愛梳頭?”雷洛有點尴尬,隻好說了句氣話。
“我是十二末官。”布萊克說道。
“什麽?開玩笑吧?你說帶我來的那三個水手是末官我都不信你是。”雷洛也顧不上尴尬和眼睛酸了,直愣愣的睜大了眼。
“不然綠洲島怎麽可能太平到現在,已經通過異髅茔蕤的十二末官爲什麽遲遲不現身。”布萊克笑了,彎了點腰,“你說帶你來的那三個水手,都是樊燃的助手,沒想到吧?演技怎麽樣?到現在還以爲那船上都是散工啊?”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那三個水手。”雷洛可算能反擊一次。
“你昏迷時候救下你們的那艘船,就是我們的,城海海軍和南北軍的聯盟,卡修生前沒告訴過你?”布萊克皺着眉頭,“你怎麽這麽蠢呢。”
“沒事,你繼續說。”反擊失敗,心情有點低落,但同時又感覺有點奇怪,他以爲卡修死了,爲什麽還這麽氣定神閑的。
“前年,我進入了茔蕤,成爲了末官,那個時候我連南北軍是什麽我都不知道,那時候我1八歲,還沒沒20呢。可惜,我運氣不好,從茔蕤一出來就被南北軍的人碰上了,還正好的他們那會的頭兒,他決定栽培我,把我拉入夥,把我培養成一個他們保命的根基。可惜是他死後,居然是我當上了統領,幸虧我沒有什麽要叛變的意思,不然,現在就沒有南北軍的存在了。”
雷洛聽着布萊克把話說完,完全淡定不了了,也顧不上仇視他了,說不定勸一勸還能變成個雙面間諜,雖然說這是癡心妄想,根本可能。
“所以我找卡修的原因你明白了麽?我不希望我自己這麽孤零零的,我需要找一個和我身份相同的人,這事才有可能。你想想看,不用加入擔心随時被滅口的末官組織,而是自己擁有着他們的能力,而坐收天下,豈不是更好?南北軍起初爲民打末官的基本思想,早就被我偷偷扭轉了。”布萊克說的跟自己是個多可惡的人似的。
“卡修父母都是末官,還都是高級末官,我明白他一定可以成爲末官的,就帶他來了冠州。沒想到,他倒是加入了末官裏面,不過現在這樣也好,他死了,就當我白忙活一場,至少沒有再添麻煩。”
“那如果他沒死,你的計劃又是什麽。”雷洛見他已經說這麽多,有點擔心他不肯再說下去了。
不過擔心是多餘的,他居然真的回答了。
“和他講我剛剛給你說的這些話,他是個善茬,但也是個聰明人,我相信他很容易就願意加入我的陣營的,更何況還有你這個保險在呢。”布萊克拉開了窗簾,看樣子他是不打算再說更多秘密了。
“那你告訴我這些幹什麽?我死到臨頭了?”雷洛翻了個白眼,這答案心裏已經清楚了,認命了。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布萊克會摸出一把槍,然後一槍打爆自己的腦袋。
“不,如果我真想弄死你,你推下去卡修的那瞬間你就中彈身亡了。”至少有一點是相同的,結局幾乎都是中彈身亡。“你的血肉就是珍寶,雷洛,我開槍打死你有我什麽好處?”
“我是稀有血型?”雷洛明知故問,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别開玩笑了,小皇帝。”布萊克笑道,“隻有你能找到古城。”
“樊璞,這樣……太明顯了吧。”
卡修穿的衣服大了一号,袖子到了手掌心,衣服長的跟個大褂似的,很不協調。
“襯衣勒在褲子裏,袖子撸上去,帽子戴上,臉上拍點灰,看不出什麽。”樊璞倒是很快就打扮好了,他特地還把頭發都藏在了帽子裏,還在發根處拍了些灰土,讓它看起來像守衛們的闆寸。
“嗯,現在安心多了。”卡修滿意的看了看打扮,自己和樊璞都灰頭土臉的,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模樣。這事不得不承認樊璞更在行些,再加上他的塊頭都快趕上守衛了,一般人也不會懷疑。
“這樣也不算打草驚蛇……幸虧洗衣房就在一樓,不然被發現是遲早的事兒了。”樊璞從門口走出了,環視了走廊,空無一人。
“别擔心,現在他們都睡了,這個點估計就咱倆還醒着。”卡修看了看表,淩晨三點半多。
“那你說,雷洛在哪個房間啊。”樊璞有些摸不着頭腦,問道。
“你們倆,大半夜在這裏走什麽,洗衣服?”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卡修慌忙回過頭,這人從身後的樓梯拐了出來,完全沒有防備。
仔細一聽,再一看,正是船上和布萊克一起被自己紮暈的那家夥。暗暗的,卡修已經摸上了胳膊上套着的坤芯,随時準備再來給他一針。
“以前沒見過你啊,這麽矮……”這人嫌棄的看了看卡修,還算好,他完全沒認出來,這得感謝樊璞‘高超’的‘換臉’技術。
“我是新來的,”卡修用一種很粗狂的聲音說道。
暗暗覺得這謊撒的太沒含量,瞄了眼他的眼,發現因爲自己的麻醉針正好戳在了他耳朵根上,半個臉都很不協調,又問道:“您的臉怎麽了?”
“很明顯嗎?哎喲……那小子也死了,要是治不過來也不知道找誰報仇了……”這人一聽自己臉上出問題了,馬上轉過頭去,摸着自己臉上的肌肉。
“是的,但是也不是非常明顯,您不必擔心的,麻醉的話很快就能恢複了。”樊璞憋着笑,暗暗在卡修身前比了個大拇指。
“你怎麽知道是麻醉?”這人一下就起了疑心,扭過頭看着樊璞。
“以我的見識我隻能想到這個了。”樊璞挺胸擡頭的樣子,這麽有底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在睜大眼說瞎話。
“嗯……也對”這人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說道:“你和那個二顔末官長的挺像的,就是瘦了點……比他長的端正點。就是這髒的,你們兩個快去把臉洗洗,睡覺吧,别在這了轉悠了,明天早上就要聚會了,這種時候要高度緊張,團結一緻,你倆明早别起不來了。”
說罷,這人拍了拍樊璞的肩膀,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幸虧我反應快。”樊璞和卡修站着,目送他從視線消失,自豪的拍了拍卡修的背。
“你差點害死我,話怎麽那麽多呢。”卡修的魂也快吓沒了。
“要不是我你早死定了。”樊璞哼了一聲,完全是玩赢了一個刺激遊戲的小孩樣子。
“你應該慶幸你撒謊都不帶眨眼的,以及不上相。”卡修翻了個白眼,向剛剛那人走的方向走去,“你那張報紙上的照片确實太醜了。他都沒認出來你。”
“喂喂,你去那邊幹什麽?那老頭在那邊呢。”樊璞慌忙拉着了卡修。
“他大半天在這裏走什麽?你不想想?”卡修扭頭瞪了眼樊璞,他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跟着他能找到雷洛?”
“不,雷洛應該在樓上不知道那一層,玉麈告訴我二樓就是宿舍,他這會兒來一樓絕對有問題。”卡修說罷,便拉着樊璞騎上了玉麈,偷偷從窗戶飛了出去,在上空注視着那個人的行動。
“冥島就長這樣啊。”他按了遙控機,看着自己的潛艇潛入海下,他知道自己的潛艇過一會兒就藏進海底了。
這時候雨又下大了,根本沒有要停下裏的意思,就是想要淹沒冥島的樣子。
“喂?”
“親愛的若不思念,便能勇赴戰場。”話筒那頭傳來一陣歌聲。
“别故弄玄乎了,音樂都放晚了。還給我放冠靈之戰的戰歌。”他笑了笑,把銀色的頭發捋到腦後。
“黎城,到了嗎?感覺怎麽樣?”這是樊燃的聲音。
“到了,比我想象中糟多了,這雨是要淹了這兒啊。喪雲上次來我才五六歲,雖然看過一次,但長大了現在再一看,還是這麽壯觀啊。”
“異髅那石像帶來了嗎?”
“放心,帶了,它的頭就在我身上。”
“碰到末官,除了樊璞和卡修,其他一律。”
“明白。話說你這個大仙。”黎城揉了揉腰,“還不打算露面嗎?”
樊燃沒有說下去,直接切斷了接收信号。
他看看窗外,确實和黎城說的一樣,他沒有撒謊,雨大的吓人。“你們三個,看好那家夥,我弟弟和卡修可是個重要籌碼啊。”
“我給你時間考慮,我不急,雷洛,你要想好了,現在你的處境是什麽,你很明白。”布萊克頓了頓,說道,“拿着鑰匙,去三樓我的房間去,那裏最安全。至少聽不到那群家夥的閑言碎語。”他站在窗前,把手背在身後,兜裏鼓鼓的塞着兩個東西。布萊克想起自己去年站在南靈州王室裏就是這樣子,不過這次身後是雷洛,而不是那個利欲熏心的壞哥哥。
“我可不和你睡一張床。”雷洛撇了撇嘴,他有潔癖。
“廢話,不然我幹嘛去和士兵們一起睡宿舍,親民嗎?”布萊克笑了笑,把兜裏的鑰匙扔給了雷洛,自己拿起了旁邊桌子上的小鑰匙。“上次讓卡修和那些家夥住一起,就沒什麽好下場。”他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布萊克,我不是走投無路的。”雷洛站在門口,回頭對他說道。
布萊克坐到了一旁。“不,雷洛,你在這裏已經走投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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