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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石橋村軍士來查,畢羅衫手起落發



石橋村,去太平約有百裏地,離北都更不知有多少距離,因村頭一處小河,河上建有石橋而得名。

大智帶着畢羅衫一路雲遊,卻也沒個去處目地,這閑蕩了多處,本就撿着這鄉野僻靜的地,好讓姑娘知難而退。卻不想一路走來,姑娘雖說仗着盤纏頗豐,卻也走得難路,吃得粗食,叫大智好生意外。如今離得時日久些,侯爺該當是着急了。大智心中念想,便往了太平城的方向尋去。這人離了北都,量侯爺不在,旁人也強留不得自己。再者那天行小兄弟聞說是在太平,将姑娘交由他管,侯爺恐怕再放心不過。

大智心中所念,一路引來,到了這小村,遠遠瞧得一副安靜祥和的模樣,心中頗喜。隻尋了一處農舍住下,此刻在屋中收拾,正瞧了窗外那家雞走動,心中隻覺暖意盎然。摘了鬥笠,這多日未得剃頭,腦袋上毛發濃密。金光寺已成過往,這和尚,究竟做還是不做?大智摸摸滿頭的毛發,起時不過短短的紮手,如今長長來,修也不是,剃也不是,耳邊早便刺出許多,當真不知如何是好。正是想念,門口探出一老婦人,正是主人家,大智連忙招呼:“阿婆。”

“诶,老身煮了些粥食,二位遠道而來,想必餓了,且出來吃些吧。”

“诶诶,灑家這便來。”大智聽得有食,連忙随身出門,這落了座,盛了粥,才見得姑娘也出門來。畢羅衫自出北都,一路多是鄉間道路,尋不得那綢緞裙衫可穿,這出門時也未随身帶衣物,便買了些花布衣衫穿着。隻是姑娘生的高挑美貌,便是穿的一身農家服飾,舊是顯得亭亭玉立,氣質非凡。

“姑娘來了,快來吃些。”這老婦人見得畢羅衫出門,也便招呼。

姑娘挂了笑顔,盛了粥食陪坐下來。

這主人家屋舍卻是寬敞,想必在村中也算大戶,飯桌雖是看的老舊,卻還挺大。大智瞧得,滿臉安樂,這大嘴張開,囫囵幾下便将一碗送了進嘴:“老人家,我看您這屋舍挺寬敞啊。”大智四下瞧瞧,對着桌上老漢笑道。這一張桌子此時正坐了四人,便是老漢夫婦與這畢羅衫大智二人。此番尋來這處,想不到竟還能找到一家有兩間空舍可住,大智窮苦出身,自也覺得人家算是富裕。一路上時常隻有一間空屋,這孤男寡女倒是不方便的緊,又礙于不好解釋,時常便隻有姑娘睡床,大智睡地,好在自己早便慣了。

“哎。”老漢聽得,歎了一氣,将碗筷放落桌上。

“老人家,這是怎得?”

“我看你這樣貌口音,怕不是本地的人吧。”這老漢還沒接話,倒是一旁婦人先開了口。

“灑家?”大智摸摸腦袋,自己的事當真說不好。離開家鄉時還太小,後來一路南征北戰的,也不知自己算是那裏的人,“灑家是那北方人。”

“噢,難怪如此。不知這姑娘是?”老婦人又問一句。

“這是我家嫂,我正帶家嫂去尋大哥。”大智回口便道。這一路走來,多的是人誤會,大智早便編了一番謊話。雖說自當了和尚,什麽戒規沒犯過,但如今當不了和尚了,每每說謊,心中卻是幾分難耐。隻這實在解釋不清,也隻好胡亂如此。

老婦人瞧瞧畢羅衫,見得姑娘笑着點點頭,這姑娘好生标緻。哪裏有什麽帶着家嫂去尋大哥的說法,這小叔子和嫂子怕是,啧啧啧。老婦人沒再去想,也沒再問下去,隻道了:“你有所不知,其實老身這屋子本是不寬敞。隻這家中人少了,這才顯得寬敞而已。”

大智瞧瞧老婦人,又瞧瞧老漢這神色:“這又是爲何?”

“哎,還不是這仗打的。老身本是有四個兒子,都住在這屋子裏,後來來了些軍爺,說是前線人手不夠,要來這處征召兵丁,這大兒子便去投了軍。這再後來,那些個軍爺又來,村中願去的早就都去了,這招不到人,便開始抓人。老身那三個兒子都值青壯,被那些軍爺抓去了軍中。如今隻剩我這老夫老妻的,屋子當然寬敞。”

“噢。”大智聽得,不知作何念想,聽聞南北兩軍打了多時,想來抓兵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舊時自己當兵時,逢了東洲十六國之亂,被征調過去,也曾去村裏抓過兵丁。往事恍惚一瞬罷了,大智低了頭沒再說話,隻瞧着面前這碟鹹菜。

“那二老又該如何生活?”見得大智黯淡,畢羅衫接起話來。

“哎。我家老漢雖是年紀大些,這種種地還能養活,隻怕那軍中再來征糧,家中哪有餘米?”

軍中征糧,想來南北兩軍在太平對峙時曾來征糧吧。大智心中暗念,如今太平這一帶已經沒有戰事,當也不會再來征糧了。如此一想,心中才算安定些許。

畢羅衫聽得老婦爲難,自腰間小包取了些許碎銀:“老人家,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這裏有些銀子,你且收着。”

“這,姑娘給的已經夠了。”

“一點心意,老人家不要推辭了。”

老婦回眼瞧瞧丈夫,便也笑臉滿面:“那就謝謝姑娘了。”

待得二老收了銀兩,畢羅衫又看看大智,見他依舊這般模樣。也不言語,低頭吃得粥食。一桌無聲,吃得片刻,猛然聽得屋外喧鬧,老漢連忙起身查看,這開了屋門,見得一衆甲兵尋至村中,剩下幾人也連忙動了身子。

“這天殺的,又是來抓人還是征糧的?”老婦拍腿起身,隻覺無奈,自己尋常人家,哪裏抵得過這些軍爺。

“阿婆不急,灑家看看。”大智安撫一句,也來門口查看,見得這來了該有二三十人,是那尋常兵士的模樣。隻這二三十人中,還有四人臂上綁了紅巾,看這樣子,該是管得了事的。

“噢,這是來抓那奉天會孽黨的,兩位外來,恐怕不好解釋,老漢出去瞧瞧便好。”如此一說,老漢帶了門便迎出去。

大智聽得,暗道不好。想不到來到這等村莊,竟還有軍士來抓奉天會的人。自己本是臨時決定來此,再者也算不上奉天會的人,想來例行公事罷了。大智連忙退身回去,這确實不好解釋,還是在屋中等得好了。

“你們村子近來,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這屋子本就一牆之隔,此時大智帶了畢羅衫躲在一旁聽得真切,該是村中迎出許多人的樣子。那軍爺一邊吆喝,旁人一邊應話:“軍爺,沒見的。”

“沒見什麽可疑的人,就李老漢家中來了兩個旅人。”

“嗯?李老漢!”

“這兩人是我遠方親戚,軍爺,軍爺。”

“閃開!”

大智聽得,暗道不好,那一衆軍士想來片刻便要進屋。此時那月牙杖還在屋中,隻腰後挂了雙鞭而已。大智下意識的摸摸,那雙鞭本是藏在衣衫之中見不出影,但這一握,身後老婦人見得,直吓出一身冷汗。

隻這片刻,大門被“铛”的一腳踹開,那一衆軍士湧進屋來,正中便提了李老漢。

“叔父?”大智正要動作,隻聽畢羅衫嘴快,連忙将大智擋去身後,“這是怎麽回事呀?”

此時屋中人滿,那紅标軍士上下瞧瞧大智二人。好家夥,真是高大,再看看這姑娘,穿的雖是農家衣衫,隻這皮膚白皙,十指纖纖,哪裏像是農家人!

“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這位軍爺,我是這李老漢的侄女,這是我家夫君。”

“侄女?我怎麽沒這麽漂亮的侄女!老實交代,是不是那奉天會孽黨!”

“奉天會?軍爺,這小女子怎麽會是什麽奉天會的孽黨。我這叔父是家中爹爹失散多年的兄弟,如今好不容易聽說還在人世,爹爹便叫小女和夫君前來省親,怎麽又成了奉天會了。叔父,你可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了?”

這軍士再是打量,這二人怎麽看都不像是農家人:“哼!李老漢!可是如此!”

“是,是,是。這女娃是我家大哥的閨女。”老漢被半提着,嘴中連忙支吾。

“放屁!你這女娃,長得如此俊俏白淨,如何是這農家人!左右!”這一聲喝,樸刀出鞘,屋中冷光森森,直吓得老婦二人哆嗦。大智便要動作,隻覺手中一撫,又被姑娘攔住。

“軍爺,軍爺!哎。我從實招了吧,小女子本是那北都富貴人家,因瞧上這家中護院,長輩不肯,這才逃亡至此。”邊是說着,姑娘含情脈脈的看着大智,瞧得大智一身觸電。這又回過頭來,姑娘緩緩向前,“這一路躲藏,才化作村婦。不想軍爺眼尖,被瞧出來了。軍爺可千萬不要帶走我們,若是家中長輩知曉我二人逃到此處,定将小女子打斷手腳。我這郎君,便更是身首異處了。”這說着,姑娘以手拂面,便是嘤嘤要哭,轉眼又瞧瞧大智,偷偷自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到那軍士手中,順勢便哭出了聲,“還請軍爺可憐可憐我們這苦命鴛鴦吧。”

這軍士低眼瞧瞧銀票,嚯!不愧富貴人家。這放入懷中,口中便道:“哎。既然你二人如此不易,我們也不是那鐵石心腸的人,這便走吧。”

“多,多謝軍爺。”這畢羅衫哭出聲來,那鼻中抽搐,眼角滑淚,看得大智一陣傻愣。這般梨花帶雨,便是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待得軍士離去,老漢夫婦這才緩了口氣,此刻三魂皆散,六神無主的。大智連忙安撫:“給二老添麻煩了。”

“我,我說。你們快點走吧,這,太吓人了!”

“是,灑家這便收拾離去,不連累二老。”

“诶,别呀。老東西,這天就快黑了,你怎麽能趕人走呢!這大半夜的,你讓他們兩口子去哪裏找地方住?”

“你這老太婆,怎麽這麽不知輕重!”

“哼!那軍爺都走了,你怕什麽?人家小兩口容易嗎?又不是什麽歹人,房錢也給了,碎銀也賞了,你怎能這時候趕人走,我老婆子當年怎麽就看上你這樣的人?”

“哎。随你吧。”老漢歎得一氣,自顧回屋。

“多謝阿婆好意了,我們還是走吧。”

“别呀,這天就快黑了,你這不是折煞老婆子嘛。再說,出了石橋村,臨得也沒什麽住的地。你們兩口子便在我這安心住着,别理那老頭子,回頭我去說他。”

“這。”大智一時拿不定主意,隻聽得姑娘接了嘴道:

“那就多謝老人家好意了。”

“我看啊,兩位既是兩口子,便住一屋吧,老身雖是歲數大了,卻最佩服你們這等敢愛敢恨的人。”

大智又要接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才見了姑娘嫣然:“阿婆休要取笑我了。”這笑笑,躲去大智懷中,膩膩身子。大智木木立在原地,隻得微微環住姑娘。

隻說這時間過的快了,眼見得天色便暗。村中也沒什麽閑事可做,那老夫老妻便回了屋中,大智二人也隻得回屋呆着。時辰尚早,大智閑的無事,隻在這窗口瞧着屋外,腦中不知在想什麽。

“大師?”

大智瞧瞧,看得姑娘來至身邊,回頭愣愣,倒是沒什麽表情。

“大師還在想那白日的事啊。”

大智心中微歎:這姑娘究竟是什麽人?起時在太平風月池林,便有一處小樓。本是覺得奇怪,隻念得恐怕是富家姑娘,侯爺需要一地,她便幫着買了那處,也好掩人耳目。後來自己想灌醉她,卻不料這姑娘的酒力當真大的吓人,這富家小姐如此能喝,也道該是奇人罷了。再往後一路過來,吃得苦,走得路,看得全無半分嬌弱的模樣,這般纖細的人,叫人好生驚異。今日再見得這臨危不亂,片刻梨花帶雨的演技,自己這知情人也險些被她騙去。出手闊綽,卻知用在何處,不似那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再者,自己心中作何念想,好似都逃不過這姑娘的眼睛。一番計較下來,大智隻覺心中不寒而栗,這姑娘,當真讓人琢磨不透。這等人間絕色,風情萬種,不知有多少才子求她,卻跟着自己這個假和尚到處浪蕩。大智又是歎歎,念起受傷時姑娘對自己的照顧,念起這許多時日,姑娘對自己的溫柔,隻覺心中癢癢。罷了罷了,灑家這種粗人,怎麽配得上姑娘這等。又是一歎,灑家還是安心做和尚吧,何必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免得誤了姑娘大好青春。

“沒有了。”大智終于開口,便這低低一句,也不看姑娘,隻将包袱打開,自其中取出一把剃刀。這刀帶在身邊不知多久了,卻是一直沒派上用場。大智坐身下來,怔怔有些發愣。

“大師?”

大智擡眼望望姑娘,姑娘當真好看,可惜,灑家不在紅塵。此刻嘴中微笑,那剃刀卻去了頭上。往日在寺中,有師兄弟幫忙剃頭,如今隻有自己,大智手中擺弄幾下,隻覺别扭。

“大師終于還是想明白了?”

大智點點頭,又是微微笑着,看看畢羅衫,彎月眉,婵娟色,若是灑家是個讀書人,若是灑家是個公子哥。大智閉了眼,心中苦澀生來,叫人當真難捱。

“既然大師想明白了,小女子幫你吧。”畢羅衫垂了垂目,心中也是一番涼風蕭索,執了剃刀,削去三千煩惱絲。

隻看着頭發落下,一團團,一縷縷。大智恍惚間見到長老,恍惚間聽到那寺中掃落葉的聲響,恍惚間想起那戰場上的嘶嚎,恍惚間念及那冰冷的盔甲。

閉了眼,将這一切揮去,隻覺這臉上微微癢癢,是落發掃到面頰。又是一時恍惚,姑娘正笑着看自己,笑的好甜,笑的好美。姑娘正以手撫琴,彈得真好聽。大智暗自一嘲,灑家是個粗人,又哪裏聽得懂琴聲。

再睜睜眼,隐約見到姑娘的眼角有些濕潤。如此近,如此近。大智淺淺吸氣,這感覺,就如那時自己躺在床上昏迷着,姑娘坐在身邊看自己。這許多年來,何人曾如姑娘一般待過自己,能随姑娘走這一路,夠了,夠了。

隻看着發絲落盡,畢羅衫吹了一氣,将大智頭上殘留的斷發吹去。原來姑娘的嘴裏,這麽香。大智又是暗歎些許,睜了眼,摸摸光頭,姑娘手藝真好。

“謝謝,姑娘。”大智開口,卻不知如何有些哽咽。

畢羅衫隻看看這一地頭發,回顔一笑:“還是這光頭看得順眼。”

是啊,還是這光頭看得順眼。大智随着笑笑,光頭好,光頭好。

“大師且坐一會,小女子去找個掃帚。”畢羅衫随手拍拍大智衣上沾着的毛發,轉身便去。大智瞧在眼中,此刻心中卻是如此開朗。

出了屋,走得幾步,畢羅衫停了腳步,愣了一刻,暗自一笑,又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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