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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愛女千裏在内廷,巫即施藥就楊痕



黑衣人見得巫即神采,知他并不清楚愛女行蹤,此事想來更有其它牽連,一時心中歎念:“嶽父,你也無需太過擔心。就我看來,現在露娆恐怕還沒有危險。眼下之事,恐怕還需先設法找到她,旁的再做打算。”

“你是說娆兒當真便在北都?”巫即此刻心中舊是覺得雲霧缭繞,此事可大可小,便不能輕易打算。

“露娆的下落此時卻是說不定,但她潛入内廷之事,怕是十之八九。嶽父無需太過擔心,那北國大将軍乃是小婿的師弟,如今内廷以他爲尊,小婿自當傳話于他,叫露娆不受半點損傷。”

“噢。”巫即暗自點了點頭,自三十年前西持靈國大征西京之後,自己便安居在這巫蒙靈谷,如今莫說北國如何,便是西持靈國是怎般模樣,也已經不是很清楚。但這楊九的名号卻是不小,往日間偶有來谷中尋醫的,也曾提到過他。這女婿在谷中的時候,亦是多曾說過他這個師弟,想必若有他傳話過去,該是娆兒無事,隻是:“你既知道此事,何不早些叫你師弟關照娆兒,非要等到如今時日?”

“嶽父,我也是今日來了谷中,聽你說露娆五年未曾回過巫蒙靈谷,這才敢當真相信,若是早知,如何能不早做打算?”

“也罷,隻這巫蒙靈谷地處偏遠,書信難以傳遞,你要如何告知你那師弟?”

“這點嶽父無需擔心,小婿自有辦法知會他。”

“你那師弟乃是人國大将,當真靠得住?”

“嶽父請放心,楊九與我,情同兄弟。”

“嗯。”巫即又是一聲沉吟,如今聽了女婿這般言語,心中才算安定些許,隻是娆兒爲何會去北都?心中再是一歎,罷了,娆兒自來機警,再者憑她身手,也未必有人奈何得了,當是安全:“你那受傷的師弟是怎麽回事?”

“哎。此事說來話長,恐怕還要嶽父大人親自查看一下。



“嗯。你随我一同去吧。”巫即又是一歎,便開門去了,黑衣人連忙起身随着,方才那腿上傷痛,此刻擦了藥膏,雖說是好了些許,卻不免走得拖沓,這二人便一前一後的行着。那院道廊宇之處,但凡見人,無不暗暗指點,黑衣人隻得不言不語,随身跟去。隻看得這行過石路,穿過長廊,便到了客房那院。

方是入了院子,見得月兒在房舍門口傻坐着,如今瞧得黑衣人來了,正要上前,又看那紅發巫即也在身邊,才是站起來,又不知該如何動作。

“月兒,你二哥在哪間?”

月兒手中指指,沒有接話,便随了兩人一同入了房間,此時破軍正在房内,見得幾人過來,也連忙起了身。卻是不知如何說話,隻得讓出身子,好叫巫即上前。

巫即也未理會旁人,這湊了身,先是瞧瞧這楊痕的神采模樣,再是探手摸摸楊痕脖頸手臂,眉宇垂着,便似幾番思量。楊痕被這一番查探,也不知該作何想念,隻憑巫即随手摸去。又見他一把扯開楊痕衣衫,将那手掌撫在楊痕胸口,閉眼聽了片刻,又向下移了移,直去楊痕小腹。被這一番亂摸,楊痕心中隻覺尴尬,又不敢說話,隻得忍着。巫即在楊痕小腹壓了幾下,便收手回來。

“嶽父,如何?”

巫即随口一笑:“傷成這樣都不死,你這師弟也算是個奇人了。”

“嶽父可能醫治?”

“你且先随我出來。”巫即一言說罷,便立起身,也不瞧一旁的月兒破軍,隻向門外去了。黑衣人拖沓了腿,也連忙随着出門。

“師父,你說這個紅毛能治好二哥嗎?”月兒瞧瞧二哥,看他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隻睜着眼睛去瞧屋頂,心中一時沒底。這一路走得艱辛,好不容易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二哥。

“出發前前輩說沒什麽問題,想來該是能治好吧。

”破軍也接一話,方才聽了巫即幾句,其實也沒了把握。月兒隻得一聽,又是“噢”的一聲。這轉眼,便瞧得鬼姐姐和墨蘭姐也進了房門。

二人來至床前,也隻瞧瞧楊痕,便聽鬼姬先開了口:“怎麽樣了?”

“大叔和那個紅頭發的出去商量了。”

“噢。”

且說門外,方才黑衣人随着巫即出了門,便見了鬼姬和墨蘭各自探出頭來,黑衣人隻得先打發二人去屋中等着,待得二人入屋,才聽巫即問道:“你這師弟究竟是什麽人?”

“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隻知他的經絡骨骼不同于常人,這北國的醫師無人能替他再續經脈,這才來求嶽父。”

巫即聞言,冷冷一笑:“那你又怎知我便能治好他?”

“小婿尋求無方,便想此時恐怕隻有嶽父能助,這才趕來巫蒙靈谷,不知道我這師弟可能醫否?”

“醫是能醫,隻看你們是不是真心求醫了。”

巫即随口一歎,轉身而去,黑衣人追在身後,連忙道:“嶽父若是能救我師弟,小婿自當感激不盡。”

“幫你自然是能幫,但是你要将這小子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訴我,不可有絲毫隐瞞。”

黑衣人瞧瞧巫即,見他臉上有色,便知心中猜疑,此刻故作思索片刻,才開口道:“我師父收他做義子時,他還是個襁褓中的小孩,那時師父隻說此子骨骼異于常人,别的也未曾說過。後來小婿便離開了北國,此事嶽父大人知曉,至于這師弟究竟如何異于常人,我也不是很清楚。隻是師父如今下落不明,走前曾托了話給我,讓小婿代爲照顧師弟,如今師弟受了重傷,小婿便來尋嶽父助我,别的,便不是很清楚了。”

“哼!此子骨骼經絡,非人非獸,那丹田之中,更有一處浩大封印,豈是簡簡單單的異于常人?你若還是瞞我,便往别處尋醫去!”

“啊?”黑衣人聽得,故作驚異,又是瞧瞧巫即,見他面上惱怒,連忙又道:“嶽父,小婿當真不知道師弟非人非獸。

嶽父若是不能幫我,小婿還能去何處尋醫?”

巫即吸得一氣,心中暗道幾分:這人五年不見,如今越發虛假,罷了罷了,現在娆兒的安危,還需指望他去關照。那小子是人也好,是靈獸也罷,便幫他一幫,日後兩不虧欠,也莫叫他再來打擾了。

如此一番想念,巫即将那口氣歎出:“你将那小子給我送到藥房去吧,别的事不用你管,早點知會那個人國大将軍,叫他關照娆兒。”一語說罷,巫即轉身要走,腳下一動,又念起些事,接口道:“你若尋得娆兒下落,便叫她早些回家來,說我叫她回來。”

“是,小婿知道,多謝嶽父搭救。”

“此事過後,你與巫蒙靈谷再無瓜葛,日後無論何事,但凡你再敢前來,便莫怪我手中不饒。”巫即冷冷扔下一言,便此遠遠走了。隻留黑衣人躬身抱拳,竟是久久未能動彈。

待得巫即走遠,黑衣人自歎一氣,擡眼瞧了天色,隻看得日色漸落,心中便覺幾分難耐,這痕兒的身世,非是我不願告訴嶽父,隻是牽連太大,不可說罷了。露娆之事,更不是自己要來要挾嶽父,與她數年夫妻,怎可能全無情義?如今這般,自己卻成了小人,成了這忘恩負義之人。一時遐想,黑衣人隻覺難耐的緊,這些年來,九兒執掌北國,可謂于國于民皆有成就,自己卻是四海浪蕩,真不知過了什麽,又活了什麽?

黑衣人隻道罷了,這番不去再想,反身入了屋。隻說幾人聽得楊痕能治,皆是頗有歡喜,破軍連忙便随了黑衣人将楊痕擡去藥房,那三個姑娘也随着便去,此番發覺黑衣人腳下雖還踉跄,可分明不是腿斷,黑衣人草草解釋兩句,又是暗歎不已:如今做了小人,恐怕再想解釋清楚,也沒人能信了。

這幾人一路走來,方是入得藥房,隻看房中置了一個大鼎,四壁滿是藥架,全是些瓶瓶罐罐的。巫即正在房中,一旁還陪着兩名男子,這二人皆是頗高,那頭發一綠一藍,眼瞳一青一褐,高鼻大眼的,如今多瞧了些靈獸,幾人也未太驚呀。

巫即回身瞧了幾人一眼,便也不再理會,隻向一旁靈獸漢子道:“把他衣服脫了,放到鼎裏。”

這二人聞聲便動,又聽鬼姬在旁道了句:“咱們回避下吧。”月兒聽得,再瞧瞧二哥的模樣,見他躺卧地上,兩個漢子正湊過身去,也隻得戀戀不舍的回頭過去。墨蘭亦是瞧了兩眼,随在身後出門。

這三個姑娘出了門去,便看楊痕被脫了個精光,巫即瞧上一眼,見他這一身泥垢。又是吸了一氣道:“等等,去打些水來,先給他洗洗。”

“是,谷主。”

兩個漢子應聲去了,那巫即便轉頭過來:“此處沒你們什麽事了,你們先去休息吧,晚些會有人送飯過去。那院子後面有一處水塘,你知道的。”

“是,小婿先退下了。”黑衣人拜了一禮,便帶着破軍出門,随手将房門掩上。

“大叔,二哥到底能不能治好啊?”

“放心吧,這谷主醫術非凡,他既然說了能治好,便能治好。我們先回去吧,晚些會有人送飯過來。”

“噢。”

月兒應了聲,便垂着頭,好似心中幾分落寞,黑衣人瞧得神色,問得一句:“怎麽了?”

“沒事啦,隻是覺得這裏怪怪的,和想的不一樣。”

“嗯,在那院後有一處池塘,等晚些時候,便可去那裏洗澡,大家都累了,今天早點休息吧。”黑衣人自顧說着,腳下便是走起,那腿上隐隐作痛,那心中隐隐寥落。

再說這楊痕,待得一行人都出去了,便隻剩了他和巫即。兩人未曾說話,楊痕一身衣物都被除了,****着身體,好是不自在。可身處他人之地,又有求于人,也不敢多說一句。隻等着那兩個漢子取了水來,潑在他身上,又取了布子一番搓揉,楊痕身子動不得,此刻覺得自己好似一塊生肉,任由别人蹂躏。

這兩個漢子将楊痕洗幹淨,便一把将楊痕擡起,放在鼎中。又取了藥湯過來,滿滿灌入,便将楊痕整個人泡了起來。

“沒你們事了,出去吧。”

“是,谷主。”

待得那兩個漢子出了房間,巫即便動了身,取了一個盒子,在那架子上翻找藥物,口中随了句:“你是他的師弟?”

“是。”

“噢,這傷是如何受的?”

“被人打傷的。”

巫即随心一念:這小子筋骨寸斷,五髒俱損,想來不是比武鬥毆那麽簡單,該是被人折磨過了。看他倒是一副老實樣子,也不知道去哪得罪了人:“噢。想來是深仇大恨了,要不也不至于下手這麽狠。”

楊痕聽得,不知如何開口,若不是有“混元珠”護體,恐怕自己也吃不下吉法師那麽多招,可偏偏是這“混元珠”護體,才能讓自己傷成這個模樣。起初還不知道師兄和這谷中有如此多糾葛,如今隻身在此,更不敢胡亂說話。

“你是那楊老的義子?”

“是的。”

巫即取了藥盒來至面前,又瞧瞧楊痕,見他幾分不知所措的模樣,便将藥盒放在鼎上,取了罐子往鼎裏倒藥:“你傷的如此嚴重,還能保住性命,也是不容易了。想來他爲了救你,該是下了不少功夫。”

楊痕隻看巫即一瓶一瓶的往鼎裏倒藥粉,也不知如何接話,隻得尴尬笑笑。

“你這傷不是一兩天能治得好的,往後一段時日,便在這鼎中泡着。我先助你通了那血脈經絡,再說後事。隻不過你是那楊老義子,也當是習武之人,如今這一身經絡斷做這般,今後還能不能練武,就看造化了。”

“多謝前輩。”楊痕開口應了,弄做如今這般,全是自己的錯,至于那習不習武,其實自己心中早便看得淡了。即怪不得人,又何必怪自己。

“呵,你倒是想的開。”

“事在人爲,成敗在天,前輩讓我這往後的日子能走能動,我便已經感念在心了,至于能不能習武,那就隻能聽老天爺的了。”

“習武之徒,我也算見了不少了,靈獸也好,人也好,像你這麽看得開的,也是少見了。”

楊痕自顧一笑,看得開?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被人說看得開。

“這随你來的一行人,都是什麽來路?”

“噢,都是晚輩的朋友。”

“你這些朋友也算有情有義,巫蒙靈谷的路可不好走,能一路送你到此,也算難得了。”巫即一番忙活,便将盒子中的瓶罐倒了幹淨,這拿了盒子又去櫃子上翻找,嘴上便是又絮叨起來。這小子雖說是那女婿的師弟,卻是與他絲毫不像,反叫人看得喜歡。

開口聊了幾句,楊痕心中那份惴惴便是去了七八,如今念起黑衣人之事,心中倒還計較,如此試探一問:“前輩,我有一事想問,不知道前輩能否告知?”

“嗯?你問吧。”

“我那師兄,與谷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巫即聽得,手中本是端着盒子,此刻腳下卻是停了停:“此事你師兄不曾告知于你?”

“這,師兄沒說過。”

巫即冷冷一笑:“他也知道沒臉說,此事等你好了,自己問他去吧。”

“噢。”楊痕聽這語氣,又知黑衣人叫他嶽父,也算猜了七成,這下尴尬,二人便又不說話。隻看着巫即一番忙碌,又取了諸多藥材放入鼎中。取了火折,彎身下腰,将那鼎下一小灘木炭點燃,好叫藥湯保持溫度。

“行了,你便在這泡着吧,晚些我叫人送飯來給你吃。”

“多謝前輩。”

“嗯。”巫即随了一言,又回身瞧瞧楊痕,“你若有什麽需要,就大聲叫兩句,門口有人守着。”

“是,多謝前輩。”

“嗯。”

巫即終是出了門去,隻見得這一番忙碌,天色已是星辰滿布,巫即瞧瞧天,心中念念,便向遠處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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