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站在香楓山半山腰的亭子裏憑欄遠眺,清新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他偶爾會獨自來這裏走一走,心情會放松很多。
在他準備下山的時候,下起了細細的雨。他拿出手機才意識到助理小李已經被他辭退了,而司機老孫被他放了一天假,管家年紀大,腿腳不便。
齊修遠正準備在亭子裏閉目休息的時候,遠處走來一個人。來人穿着奶白色的開衫,容貌傾城,行走間風姿綽約,踏過人迹罕至的山路,走進亭子,不請自來地坐在他的身邊。
這個情景倒是很像那些故事裏,有所圖謀的妖精出現的場景。
“齊少興緻不錯。”
“消磨時間而已。”齊修遠淡淡一笑,“不比你,煞費苦心,求得天時地利。”
“看來齊少還記得我。”路漫漫仿佛沒有聽出齊修遠話語裏的諷刺,“不枉我多日來朝思暮想,翹首以盼。”
距離上次在tee初次見面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齊修遠一直沒有再次踏入tee,他上次去本就是沖着徐家老爺子的面子。
齊修遠沒有搭腔,他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或者竭力逢迎,或者刻意挑逗,早就習慣了。
眼前這個女人在他看來和那些人也沒什麽區别,不過她的斯諾克确實打得很不錯。
路漫漫沒有氣餒,自說自話地描述起路上的見聞來。
“你到底想要什麽?”齊修遠打斷她的話,問的有些咄咄逼人,字裏行間是滿滿的不耐煩。
“齊少可知,齊氏集團作爲國内外知名企業,居然公然歧視女性。”路漫漫搖了搖頭,語氣裏是說不出的可惜。
齊修遠看着路漫漫,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前幾天我去貴公司應聘,hr經理告訴我,齊少您的助理必須是男性。”
“齊氏集團不需要野心勃勃的助理。”齊修遠瞥了一眼路漫漫,興緻缺缺,一針見血。
“齊少怕是對我頗有誤會。”路漫漫倒也不惱,她不緊不慢的說道:“來去匆匆,皆爲利往。我看中的不過是這個職位豐厚的薪水而已。”
齊修遠明顯不信:“這個數恐怕連徐明開給你的尾數都不到。隻要你願意。”
“有所爲,有所不爲。”路漫漫聳了聳肩,“齊氏集團是知名企業,從長遠考慮,在齊氏集團工作對以後的職業發展大有裨益。”
“齊氏集團不需要花瓶。”齊少不爲所動,“你可以考慮其他企業。”
路漫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給齊少留下這樣的印象真的是太遺憾了。齊氏集團是綜合性企業,各行各業基本都有涉獵。坊間曾有戲言,任何人在齊氏集團都能有一席之地。齊少對我的評價是不是太武斷了?”
齊修遠點了點頭,語帶諷刺:“我收回剛才的話,花瓶可沒你這麽能說會道<ahref".5./books/23/23053/"target"_blank">浪漫傳說之師傅養成計。既然這麽自信,不如說點實際的?”
路漫漫知道這個男人打心眼裏瞧不起自己,她靜靜地看着齊修遠,眼神幽幽:“先前齊少也說過,我處心積慮求得天時地利。煞費苦心來到這,卻被說成花瓶。如今齊少想試探我,不給點甜頭是不是太說不過去?”
齊修遠絲毫不爲所動,他靜靜地看着亭外的雨幕,似乎沒有任何要搭腔的意思。
路漫漫沒有把他這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神态放在心上,她慢聲細語地說道:“齊氏集團最初發迹于房地産行業,經營多年,如今基本擴展到各個行業。但依舊對地産這塊情有獨鍾,并且頗有心得。齊氏地産在業内以強勢著稱,凡是與齊氏有過合作的設計院都深有體會,齊氏在整個設計過程中,始終會引導設計院的工作。”
一直注視着亭外的齊修遠終于側過臉來,雙眼閃過些許詫異,這個女人還是做了點功課的。
路漫漫察覺到他的動靜,嘴臉微微上揚:“越是有經驗的開發商,對設計院的要求與限制就會越多。齊氏地産的設計标準非常嚴苛而且細緻,大多來自于齊氏以前的樓盤經驗。這樣确實取得了顯著成效,也因此成就了齊氏的品牌地産。據說齊氏的樓盤從未出現漏水的現象,因爲在結構設計方面對于樓闆的配筋要求非常高。但是工程造價方面卻沒有因爲這些情況而增加多少,因爲齊氏總是把錢用在最該花的地方,也是作用最顯著的地方。”
“據我所知,你好像修的是生命與科學專業。”齊修遠緩緩的說道,雖然用了“好像”二字,語氣卻十分笃定。
“是的,下個月畢業典禮。”路漫漫淡淡一笑,她自然是會參照齊少選的專業,從小到大的類似選擇不都是如此嗎?
齊修遠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這本無可厚非,可是齊氏在并不熟悉的商業地産方面,卻照搬住宅地産的那一套卻不太合适了。上次在tee,原本徐總請了二十多個斯洛克頂級高手前來切磋。最後一個都沒有能到場,齊少沒有懷疑過原因?徐總膽子再大,也不敢這樣騙您。他們其實都到了,隻是被堵在tee的地下停車場。”
路漫漫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tee的地下三層車庫有2000多個車位。本來設計了三個出入口,可是裝上人防設備後,部分路線不能滿足雙車道轉彎半徑的要求,于是有兩個出入口不得已取消了。2000個車位,卻是隻有一個出入口,這是什麽概念。裏面的路線錯綜複雜,不熟悉的人很快就能繞暈。”
齊修遠皺了皺眉,似乎在判斷路漫漫說的這番話。
“聽說tee所在的商業裙房是齊氏地産開發的?像齊氏這樣有很強研發能力的團隊,在設計期間自然會強勢地主導設計。但是,從住宅到商業,在齊氏不熟悉的領域還是采用國際流行的顧問公司的形式比較有保障。如何把握到給設計足夠的發揮空間,又能結合國情把落地抓到實處,這個度是最難把握的。”
路漫漫侃侃而談,齊修遠臉上的震驚比她想象中要來的更快更強烈些。這是她想要達到的效果。
“齊氏的開發的樓盤,往往恢弘大氣,造型别具一格,也多有創新。隻是,我曾經在香港迪士尼拍夜景的時候,人站在取景點時,總有一束光恰到好處的打在人臉上。我忽然覺得,好的設計并不一定要多麽驚世駭俗,也可以在細節上多考慮一點。”
路漫漫終于把話都說完,她靜靜地看着齊修遠,等着這個男人做出決定。
涼涼的山風吹過來,帶着清新的潮濕氣息。這樣的氣候并不讨喜,但是你想看到嫩柳新芽,枝頭春意鬧,就必然要承受這樣的綿綿細雨。
“後天上午十點找人力資源經理詳談。”
齊修遠知道,眼前這個自信滿滿,有備而來的女人定然是有所圖謀<ahref".5./books/23/23054/"target"_blank">火影之妖魅夢姬。隻是,經過剛才那一番話之後,他不太想把她拒之門外了。驚喜與危機往往都是并存的。
“謝謝齊少,我很榮幸。”路漫漫撐起未幹的傘走到亭邊,“那麽,現在讓我履行助理職責,送齊少下山?”
齊修遠沒有推辭,他慢慢的走向路漫漫,“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嗎?”路漫漫有些揶揄地看着他:“我不信。”
憑她對齊少的了解,這個男人雷厲風行,掌控欲極強。那天在tee之後,齊少必然派人把她的所有信息查的一清二楚。
“路漫漫。”
齊修遠說的很慢,聽上去有些慵懶。路漫漫心裏騰起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的路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定好了,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因爲這個男人,包括她的名字。二十二年後,她終于見到這個男人,聽到他喊出這個爲他準備的名字,心裏那股奇妙的興奮感噴薄而出,蔓延至每一個細胞。
兩人到達山腳的時候雨已經停了。齊修遠的臉色卻黑的很難看,前方的道路發生了山體滑坡事故,他叫的計程車無法到達。
“齊少,我來的時候事故就發生了,交警已封路。”路漫漫抖了抖雨傘,語氣随意。
“那你是怎麽過來的?”齊少忍不住從頭到腳快速掃了她一眼,“難道你是走過來的?”
“現在齊少才真正體會到我煞費苦心吧?”路漫漫忍不住笑了笑,朝左邊走去,身影快速的消失在拐彎處。片刻後,她推着一輛自行車走了出來。
“雙人車?”齊修遠打量着自行車,神色微妙。
“我總不能騎着兩輛自行車過來。可是單人車的話,二十公裏,不論你載着我,還是我載着你,都不會太輕松。”路漫漫淡淡的解釋。
“我不會騎自行車。”
“唔,那你可以坐後面,幫忙踩就行。”
路漫漫說的很随意,臉色也很平淡,可是齊修遠卻總覺得她臉上有一種得逞後的興奮與得意。
雨後的空氣格外好,路邊的草木沾着雨水,晶瑩剔透,一路上配合得很順利,這對于兩人來說,都是很新奇的體驗。
“你是不是按住刹車了?”齊修遠皺起眉,有些不滿地往前張望。
他的雙腳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雖然他們眼前是一個大坡,但是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基本紋絲不動。
“沒有啊。”路漫漫回過頭無辜地看着他,“齊少,坡度很大。恐怕要盡全力才行,我們再試一次,不行就下來推上去?”
“嗯。”
後座的齊修遠使出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拼命踩着自行車。前座的路漫漫憋笑憋的很難受,不用回頭她都能猜到齊修遠此刻的神情: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毫無形象。她偷偷的松開刹車,自行車噌的一下就飛速沖上了坡。
有一隊騎行的驢友從坡上下來,忍不住紛紛側目,口哨聲此起彼伏。路漫漫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等得太久了。14歲的時候,路漫漫偶然得知無所不能的齊少居然不會騎自行車,那一刻她的腦海裏就浮現着這個畫面:一貫沉靜而又自信的貴公子,呲牙咧嘴地踩着自行車,爬上一個大坡。
這個畫面今天終于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