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的辦事效率一向很快,可是與方妙言的協議簽訂得比較繁瑣,再加上對方有意拖延。将方素言接了過來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她的情緒據說很不穩定,斟酌再三,特意挑了她睡着的時候。
就算沒有路漫漫的緣故,齊家也會善待方素言的,畢竟她當年是有恩于齊家的。
她安安靜靜的躺在那,瘦的很厲害,臉上施了點淡妝,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化的還是别人的意思。她和路漫漫長得并不像,但是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和路漫漫如出一轍。
齊修遠将她安置在齊家老宅一處安靜向陽的房間,房内醫療設備早已經備齊,之前聯系的知名醫生也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areyouserious?”
醫生看了之後當場黑了臉,齊修遠也表示理解,畢竟都纏綿病榻這麽多年了。
“有多大希望?”
醫生的臉更黑了:“百分之□□十,但是是在十年前。”
安置好一切後,齊修遠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裏等着。傍晚的時候,齊修遠依舊沒有等到路漫漫,他開始覺得不對勁起來。
窗外驚起了一聲雷,之後便是大雨傾盆。
齊修遠快步走到門邊,拿着傘準備出門,即将開門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步。他回過頭,朝欲言又止的管家說道:“通知所有人,全力搜查宅子的各個角落。”
十幾分鍾後,管家将一個女人帶到了齊修遠面前,然後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齊修遠冷冷地看着她,眼前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鬥篷,鬥篷裏面還是一身黑。好像自從上次離開以後,她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
“原來你叫方漫漫。”
方家大小姐找了一個窮小子,那人自然是入贅的方家。
“不,我叫路漫漫。”路漫漫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你叫齊修遠,我就隻能叫路漫漫。”
齊修遠嗤笑了一聲,眼底冰冷一片:“說吧,奸夫是誰?”
路漫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鬧不清楚怎麽會是這樣的局面。這個局面是她完全沒有料想到的,是齊老爺子或者齊母擅自動了手腳,現在還沒有告訴他,還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孩子是你的。”路漫漫看着他的眼睛,認真的說道。
齊修遠幾乎是立即就将手邊的杯子砸在地上。
“孩子是你的。”
這樣的杯子被砸完全夠不上心疼的份,這次齊修遠砸了兩個。
“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再做一次。”路漫漫看着一地的碎片,語氣很輕。
齊修遠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做夢,我嫌髒。”
路漫漫一愣,快速的别過臉,嘴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齊少多慮了,我指的是親子鑒定。”
齊修遠的手僵了一下:“還嫌不夠丢人。”
路漫漫深吸了一口氣,表情麻木:“無論如何,讓我先見見我媽媽,之後要打要殺,都随你便。”
齊修遠有些心煩意亂:“想見你媽媽?簡單,按我的規矩來。”
“好。”
齊修遠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眯着眼看向她:“來,說句好聽的話來聽聽。”
“孩子是你的。”路漫漫仿佛入了魔。
齊修遠這次直接把整個茶幾推翻在地:“我讓你說好聽的,不是讓你說假話。”
路漫漫緩緩的擡起頭,眼中閃過一層幽冷,在齊修遠還沒看清之前,她卻閉上了眼睛。
“怎麽,平時都是謊話連篇,現在一句真話也說不上來?”齊修遠猛地從沙發上竄起來,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咬着牙說道:“說不上來也得給我說。”
路漫漫睜開眼睛,平靜無波的雙眼似乎不見任何慌亂。她隻是這麽簡簡單單的看着他,齊修遠卻覺得裏面有深深淺淺的漣漪,讓人無法自持。
畫虎畫皮難畫骨,孫家那些人狠得下手照着她的眼睛整,可是又哪裏學得來她的這般功力。
“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們在一起後,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她就是有這樣的功力,齊修遠幾乎就要相信了。他将原本制住她下巴的手往上移動,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嘴唇。
殘留的最後一絲清明終于把他拉了回來,他的手又回到了她的下巴處狠狠捏住。
“在一起?原來我們在一起了?”齊修遠的聲音更加冷漠了:“沒騙過我?我記得你說我們的婚姻無效?”
他手上的力道有些大,路漫漫試圖掙紮,無果。
“戶口本是假的。”路漫漫低垂着眼睛:“是你自己拿過來的,怪不了我。”
“很好。”齊修遠點了點頭,眼底一片陰霾,他從沙發上拎起一堆東西,扔在她的腳邊:“換上。”
路漫漫有些猶豫地看了看四周,這裏是客廳,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竄出一個人來。
“就在這換。”
路漫漫足足盯了他一分鍾,最後低頭一笑,開始脫衣服。她穿的有些厚,鬥篷、小棉襖、毛衣,脫到保暖内衣的時候,她刻意在鎖骨上撫了幾下。然後順着線條往下,在上衣的下緣處停了半秒,在她做出往上撩起的動作時,齊修遠終于說話了。
“要不要臉,讓你脫你就脫?回房。”
齊修遠扔給她的是一身大紅色的旗袍,她已經有些顯懷了,腰身有點緊。鞋子也是大紅色,細高跟,路漫漫穿好後扶着牆壁不敢妄動。
再擡起頭時,齊修遠的手上多了一根鞭子,顔色也是大紅色,像極了地獄裏的毒蛇。
“辣椒還是鹽,你選一個。”他的語氣冷的滲人。
路漫漫聞言僵在原地。她緊緊貼着牆壁,不自覺地撫着微凸的腹部搖着頭道:“不,我不選。”
齊修遠笑了笑,聳聳肩膀道:“我無所謂。”
路漫漫與他無聲的僵持了十來分鍾,最後敗下陣來。她擦了擦眼角有些認命地說道:“鹽。”
齊修遠點了點頭,指着桌面右邊的水缸道:“自己泡。”
這次路漫漫沒有猶豫,慢慢地走向水缸,将鞭子放了進去。足足泡了十幾分鍾,她才把鞭子拿了出來,遞給齊修遠。
齊修遠沒有接,臉上挂上了殘忍的笑意:“這個鞭子是你待會要用的,有沒有用鞭子抽過人?。”見路漫漫面露不解,他笑得更厲害了:“走吧,你不是要見你媽媽嗎?”
路漫漫瞪着眼睛看向他,生生退了好幾步:“我不去。”她的身子搖搖欲墜,邊說邊往後退。齊修遠摟着她的肩膀往外走:“這可由不得你了。”
踉踉跄跄的高跟鞋聲在幽深的走廊裏,聽起來格外詭異。路漫漫幾乎是被齊修遠拖着走的,在一道門前停下時,她的眼前已經一片模糊了。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千萬不要落在我的手裏。”齊修遠體貼地幫她擦幹淚水,說出的話卻像鋒利的刀子。
推開門,裏面一片漆黑,想到母親被關在這樣的地方,路漫漫心裏疼得快要揪起來了。
“之前不是說我囚禁你嗎?現在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囚禁。”
随着齊修遠的話音落下,房間的燈亮了起來,房間的角落裏綁着一個人,狼狽不堪,氣息奄奄。
“抽吧,抽到我滿意爲止。”
齊修遠已經瘋了,然而路漫漫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地上的人睜開眼睛,低低的喚了一聲:“漫漫。”
路漫漫咬着牙,别過臉不敢看。耳邊有兩個聲音在拉扯着他的神經。
“用力抽。”
“漫漫。”
路慢慢搖着頭泣不成聲,朝地上的人說道:“對不起,對不起。”然後她側過臉,朝齊修遠吼道:“和沈越沒有關系。”
地上躺着的人是沈越。
“那你說,奸夫是誰?”齊修遠很有耐心的看着她:“說不出來嗎?說不出來就隻能抽他了。”
路漫漫一動不動地看着他,似乎是想看清他那張鐵青的臉後面究竟藏着什麽魔鬼。
“不想見你媽媽了?”
“你媽媽在等你呢。”
“你想見,這一關必須要過。”
“是不是想暈倒?暈倒也沒有用。”
“抽吧,一了百了。”
有一個魔鬼一直在她耳邊絮叨着、引誘着,路漫漫終于拿起鞭子走了過去。母親是她這一生的唯一的執念,其他什麽,都可以放棄。
她揚起鞭子甩了下去,然後是鞭子在空中飛舞着呼嘯,恍惚間似乎能聽到鹽水滲透的聲音。夾雜着沈越的慘叫,以及魔鬼的一聲加重的呼吸,似抽氣似解恨。
“繼續。”魔鬼在她耳邊冰冷地催促。
路漫漫将腳下的高跟鞋脫下來,朝他狠狠的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