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遠一臉鐵青地消失後,路漫漫被管家帶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
眼看齊修遠好幾天沒出現,路漫漫有些坐不住了。管家一問三不知,路漫漫隻能将房内的東西一件一件的砸掉。在她準備砸吊燈時,齊修遠總算出現了。
“能耐了你?”他一臉陰沉,将門口的碎片踢的老遠。
“齊少,我跟你說清楚。”路漫漫擡起頭,語氣堅定:“想讓我做什麽請直說。但是,我見不到我媽,你也别想安甯。”
“很好。”齊修遠面無表情地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來,說句好聽的話來聽聽。”
又是這句話,路漫漫這次早有防備。
“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日子,是我這麽多年來難得開心的時光。”
齊修遠靜了好半天,也不知道信沒信。然後他把一個袋子扔在了床上,路漫漫看了一眼,袋子裏的東西她都很眼熟。
“解釋一下,都是什麽。”
這些都是她走了之後的,他在房間裏搜出來的。
“走那麽急?沒想着毀滅證據?”
路漫漫看了一眼:“齊少怕是研究的差不多了吧?”
“避孕套是你故意弄破的?”
“是。”
“這個試管是想做什麽?”
“保存精子,不過沒用上。”
“哦?”齊修遠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她的身邊:“爲什麽?”
路漫漫看着袋子裏的東西,聲音有些低:“方妙言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個女孩,就在等着這個試管。”
齊修遠被這話震得狠狠退了幾步,背後嗖地竄起一股涼氣,氣息也跟着亂了起來。方家的這些人都是瘋子,二十多個,齊修遠都不敢去想這個場面。
“你真的沒有……”
“沒有。”路漫漫不等他說完就打斷道:“如果有,我今天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步。”
“那瓶□□是想做什麽?”
路漫漫低着頭沒有回話。
“你想殺我?”齊修遠将她從床上拽起來,低下頭看着她的眼睛:“你最好說真話。”
肩膀被他拽的生疼,路漫漫閉上了眼睛:“最開始,最壞的計劃是這樣的。”
齊修遠眼底一片森冷,手也不自覺地抖了起來,然後他松開了手。
“你把藥拿過來。”
路漫漫緩緩的走過去,将那瓶藥拿了過來,遞給了他。
齊修遠一把将包裝撕掉,留下透明的瓶身。他這才發現,這瓶藥不是滿的,似乎用了一點。
“這藥你用過?”齊修遠覺得自己已經麻木了。
“不小心灑了一點。”
什麽樣的情況下她會打開瓶蓋,不小心把藥灑出來呢?那瓶藥是在他們同居的房子裏發現的,搬家的時候基本都是他幫的忙,他沒有見過這瓶藥。
該怎麽爲她開脫呢?無論如何,這瓶藥是她有意帶過來的。
“你想過要殺我嗎?”
“沒到那個地步。”
齊修遠将蓋子打開,湊到鼻端聞了聞,居然還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液體的顔色帶着點微藍,竟然透着幾分誘人。果真是藥如其人。
“這藥要怎麽用?”
“可以加到水中,也可以直接喝。”
這個說法和他之前查出來的結果一緻,隻是路漫漫省略了一點,這個藥一滴就能緻命。
齊修遠将藥瓶慢慢地送到她的嘴邊,微藍的液體投下一片陰影,有一種緩慢延伸與吞噬的錯覺。
路漫漫看着嘴邊的瓶子,突然主動湊過去,作勢要吸,齊修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得不輕,将藥瓶扔得老遠。
之前看上去溫潤無害的液體,傾倒在地面後發出哧哧的聲音,周圍騰起一股熱氣,地毯上被灼燒出一片圓形的洞。
盡管之前就知道它的威力,齊修遠還是被震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夠了嗎?我要見我媽。”路漫漫看着地毯上的洞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齊修遠緊緊盯着她,臉上慢慢騰起一股猙獰的嗜血的笑來:“好。”
路漫漫猛的擡起頭,在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反應時,齊修遠又加了一句:“最後再做一件事情。”
路漫漫的心沉了沉,她盡力壓下心裏的不安,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什麽事?”
“把野種拿掉。”
路漫漫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雙手握拳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眼角的酸澀迅速蔓延至全身,呼吸都困難起來。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齊修遠,我最後再說一次,孩子是你的。”
齊修遠明顯不想談論這個話題,本就一片狼藉的房間瞬間又被他摔了一盞台燈。
管家驚魂未定地跑過來在門口探頭探腦,被他兇狠的眼神吓走。
“拿掉。”
齊修遠的聲音很冷漠,沒有咬牙切齒,甚至連臉上的那抹狠意都消失了。像在談論一個無關痛癢的事物,麻木不仁卻不容置喙。
齊修遠說完就準備離開了,他皺着眉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房間,索性把另一側的那盞台燈也給摔了。
“孩子與母親你自己權衡。”齊修遠扔下這麽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他走後,路漫漫開始陷入沉默,恍惚間管家找人幫忙清理房間。來的人不少,卻沒有人說話,吸塵器也是靜音的,那些碎片被清走時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個場景讓路漫漫想起了那幾個字——無聲的尖叫。那部影片中的場景曆曆在目,以她目前的月份,如果堕胎,用的也會是影片中的抽吸分割術。
她在房間裏看了一圈,然後緩緩朝書桌走去,再過來時,她的手裏多了一束花和一瓶紅茶。
她将紅色的花瓣一片一片扯了下來,扔在碎片上,然後将紅茶澆在了上面。暗紅色的液體湧動蔓延,染紅了碎片,也染紅了她的眼睛。
吸塵器是用的工業特制版,吸吞碎片毫不費力。路漫漫眼睜睜看着腳下紅色的碎片被吸走,再也忍受不住。
“夠了!你們出去。”她将吸塵器奪了過來,扔得遠遠的,目光狠厲。
最後,房間裏都清理幹淨了,隻留下那一堆紅色的碎片。
路漫漫跟管家要了幾塊布和針線,她想給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做點什麽。隻是她沒學過這些,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三天後,路漫漫和管家提出要見齊修遠時,管家答應回答得很幹脆。
“齊少在客廳。”
路漫漫緩緩的踱到那堆碎片跟前,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讓你們家齊少來這裏。”
管家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出去了。
路漫漫低着頭,直到視線裏出現了一雙腳,她擡起頭看着齊修遠道:“我同意,孩子拿掉。”
預料之中的結果,齊修遠還是忍不住胸口一滞,方素言對于路漫漫來說,是永遠化解不開的執念。
路漫漫拉住他的右手,在微凸的腹部撫摸了幾下:“你感受到了嗎?有的時候他會動。”
然後她将握在手中的碎片放在他的手心上:“他最後會變成這樣子。”
齊修遠的手抖了一下,碎片差點掉落,被路漫漫眼疾手快的握住。
“你好好感受一下。”
齊修遠靜默了好一會才道:“自己做的事情,後果自己承擔。我會幫你約好醫生。”
“齊修遠,我勸你再摸他一次。”路漫漫指着腹部說道:“因爲你和我,這輩子都會斷子絕孫。”
“你們這是鬧什麽?”史惠芬出現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