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輕眨了下眸子,移開幾步側對着他,她在猶豫,要不要做這個交易,倘若做了,那麽她的損失是有的,首先對她的功力就是一大損耗,第二就是身體,必定也會傷到元氣。
但是……若是能換來他的守護,又何嘗不是一個号助力呢!畢竟人家是個王爺,且他的勢力絕對不是表面上的無權者,她一路走來,就算沒有看見,也知道這王爺到處都是暗衛,甚至有的連她也瞧不出底子。
自己本就身在危險之中,本就是将腦袋拴在腰上過活的人,若是有了他這個幫助,至少可以活的幾率大些吧!更何況她不相信東庭會放過她。
“王爺都如此說了,本宮就是不答應也難啊!”月下輕輕地說道,擡頭望着明月,“說吧,王爺要本宮怎麽做!”
在他們還在屋外商談的時候,屋内的老者望了外面一眼,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女子肯不肯幫你,你這病若是再拖延,恐怕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李如顔哀怨地看了眼她面前的爹爹,“若是當初嫁給九音多好,也不至于落個這麽個下場。”是啊,她怎能不悔呢?若真是嫁給了蕭九音現在也不至于弄成這樣,孩子掉了不說,如今更是身染心迹,久病不愈,任自己的爹爹尋遍良藥也無法治愈,甚至越來越嚴重,無法,隻得借口離開夫家,跟着爹爹尋求王爺幫忙。
“都是爹不好,若不是當初堅持你母親的遺願也不至于将你嫁給那個畜生,落個如此下場。”他氣憤地說着,現在他是恨不得将那人千刀萬剮恐怕也解不了他的怨氣,自己的妻子都病成這般也不管,還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真叫人寒心……
“罷了,事到如今還能怎樣,聽天由命吧!”李如顔慘淡地說着,她的身子她自己知道。
看着自己的女兒這般,哪裏能容忍?
“顔兒莫傷心,這丫頭若是不肯答應,爹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她好過的,再說,王爺也不會不管你的不是?”
李如顔聞言看了她的親爹一眼,又滑出了幾顆淚珠,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次了,隻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經像針刺般,疼痛。
屋外,蕭九音淡淡一笑,那抹笑意包含了太多,叫人瞧不出到底是何意……
“如你所見,顔兒今日已經嘔血不下五次,恐怕五髒六腑也損傷得不輕,你且運用内力将她溫養下,先止住她的嘔血再說。”
“好!”
沒有多說什麽,蕭九音看了看她,便轉身走去,月下也跟着他又進了屋内,屋内的确有着不淡的血腥味,也就是這個女人今日造成的。
月下走到床邊,老者看了蕭九音一眼,自動地給月下讓開了位置,站在了蕭九音的身後與他一同注視着床上的動靜。
“有勞姑娘了。”
李如顔微微點頭,溫柔地說着,蒼白虛弱的模樣一般人見了哪個能不心疼?可是偏偏她月下是個冷硬心腸的人,對這不感冒。對于人家的感謝,連回也懶得回一下,本來就是,若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她根本不會出手的,要知道她的功力可是得來不易啊!
月下沒多說廢話,将這個叫做顔兒的女子扶了起來坐正,自己也坐在床邊,雙手運起内力,一白一紅兩道内力同時湧起,蕭九音目光閃了閃,贊賞地看着柳月下。
他跟她不是沒有交過手,知道她與衆不同,不過……他如今親自看到這兩種内力集于一身的人,而且還是她,自然是贊賞的。這個女人身上不僅沒有那讨人厭的味道,性格更是不拖沓,與自己見過的還真是不一般,除了顔兒,她算是第二個自己不反感的女人吧。
月下将内力灌輸到對方的身上,漸漸地,她發現這些内力灌入她的體内竟然一點點地在流失,雖說這個女子的筋脈看似也是會武功的人,但是,她現在完全感覺不到她的内力湧動的痕迹,似乎虛弱地連她這個外人催動,都未見到效果。
還真是個無底洞,難怪讓她來,月下心中諷刺了一番,手中的内力更是不停地往她的身體湧去。她不懂醫術,但是,這用内力的活兒她還是懂的。
她閉上眼,兩道内力在她的體内不停地灌輸着,她發現,她的身體似乎有很多寒氣,讓得自己的那一道内力産生了相吸的作用。
她掀開眼簾,看了這個背影一眼,她似乎也不怎麽好受,身體輕輕地顫抖着。的确,她現在是感覺到疼痛難忍,她的身體根本就受不了這樣霸道的内力,隻覺得一陣陣暈眩傳來,她,快要堅持不住了……
“顔兒……”
老者上前兩步,剛想要質問卻被蕭九音擋住了。
“看着就好,不要擾亂了她們。”
老者看了他一眼,終于忍下了那股沖動,他相信,這個散王不會害她的女兒的,畢竟他們曾經的關系擺在那兒。
月下也感覺到了她的異常,連忙撤下了一隻手,将原本的白色内力轉換成了淡淡的紅色,輕輕地将内力輸入她的身體内。
果然,不消片刻,她的疼痛似乎是減少了些,至少不再顫抖。
李如顔坐在月下的身前自然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她微微瞥了身後一眼,這個女人的内力果然有用,她一直都疼痛的腹部與胸腔,似乎緩解了些,現在一股股溫熱的氣流湧進她的身體内,她感覺到異常地舒服,就連呼吸也通暢了許多。
這個女人到底是何身份?方才她聽說九音叫她柳宮主,不知道是什麽來頭,宮主,是公主還是宮主?看來有必要讓爹爹好好查查……
時間過得似乎極慢,老者的躁動蕭九音都看在眼裏,但是他卻不擔心,除了月下那種内力外,就連他那樣醇厚的内力也幫不了顔兒,他不是沒試過,隻是試了,卻無用,反而給她造成那麽多痛苦。
雖說她現在還是别人的妻子,可是,她畢竟是自己唯一喜歡過的女人,想過納爲妃子的女人,當他看到她一臉蒼白的臉龐時,以往所有的郁氣一消而散,沒有什麽比她的命更重要了。
月下的身上以及額頭都冒出了汗,這的确是個累人的活兒,她的内力不是源泉,不能源源不斷,而且還要時刻催動着灌輸到她的體内,不能太猛,也不能太柔,隻能保持溫和的程度,不斷地輸入她的體内,溫潤着她的身體……
這真是一個艱苦而又沉重的活兒,而且還不止一天要這麽做,她可真是花了血本啊!
夜已深,不知何時,月下感覺到自己已經疲憊了,再看看身前的人已然平靜了下來,比之前好了許多,這才慢慢地撤回内力,将手收了回來。
随着她的手撤回,面前的人也倒了下來,她扶住她,未等她查看,那個老者與蕭九音便一頭沖了上來,老者一把将她扒開,拿起李如顔的手查看着。
月下踉跄地退後幾步,勉強站穩,方才她剛撤回内力身體也還處于軟綿的狀态,虛弱着,被他那麽一推,又毫無防範,險些摔倒在地。而這兩個人竟然無一人發現,就連蕭九音也不曾看她一眼。
果然,誰都是有價值才行,沒了價值,連草都不如,她轉身步出房間,不想再看這些……
老者放下李如顔的手,對着蕭九音點了點頭,“已經睡着了,這還是她得了這病後,第一次睡得這般香。”他欣慰地說着,一顆心終于是放下了些。
一旁的蕭九音點點頭,看來果然是有效的。
“身體怎樣?”他問道。
老者抿了抿嘴,“還是和以前一般,沒有什麽變化,不過她終于可以安心入睡也就表明那丫頭還是有用的。”
蕭九音嗯了一聲,這才發覺他似乎忽略了一個人,再轉眼看去,哪裏還有什麽人影?
“你且看着她吧!本王出去了。”
“王爺,你不陪陪小女嗎?”老者連忙阻止道。
蕭九音猶豫了下還是說道:“且讓她安心睡吧!”說着他踏出房間,卻依然未見到人影。
其實在她月下踏出房間之時,便尋了個站崗的侍衛讓他帶路,将她引出王府,這名侍衛是看着他們進來的,自然是認識的,再說裏面沒事,月下又說是王爺安排的,當然不敢拒絕帶着她出了王府。
月下一路上頭也沒回地踏出王府,她不知道她的身後正有一個人追着她的腳步,隻可惜,她未等到他。
“多謝!”月下微微點頭,侍衛還之一禮,便回了王府。
月下看着重新關上的大門,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夜色中。
“參見王爺……”侍衛往回走着突然碰見了王爺,便行了一禮。
“方才可是你送那位姑娘出去的?”
“回王爺,是卑職。”侍衛不明所以,不是王爺吩咐的嗎?
“人呢?”蕭九音冷冷地說道。
侍衛吓地連忙跪在了地上,“回王爺,那位姑娘說是您的命令,所以卑職才将她帶出去的,方才才出了大門,應該還未走遠,要不卑職再去将人給追回來?”
蕭九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徑自朝着大門走去,門打開了,他望了望周圍,也縱身消失在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