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坐到亭子的欄杆上,周圍嬌豔的海棠花果然讓人心情舒暢了不少,一陣風飄過,淡淡的花香便順着風飄來,很是好聞。
隻是在她這麽悠閑地度日的時候,帝都内已經風起雲湧了起來。
一處宅子裏,穆花前正在書房裏快速地書寫着什麽,直到差不多時,這才停下了筆,擡眼,眸子中的冰冷足以震懾所有人。
他将眸子掃向了不知何時冒出的人,“将這封信遞到相府。”
那人擡眼看了一下,終于是要出手了嗎?接過信函,他恭敬地退了下去。
穆花前長長地舒了口氣,對于昨晚的事,他又怎會不知道呢!隻是可笑,他爲她準備的那枚玉簪,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那裏,他又伸手,将它拿了起來。
通體雪白的玉簪,仔細瞧還可見裏面隐隐地流動着冰絲,這根簪子美名其曰爲雪簪。是南庭新收到的貢品,他得知了這個消息,便要了過來。
他原本以爲她會喜歡,可是……可笑的是,他終究不是她所想之人。他回想着昨夜的一幕,他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可是,她始終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之後,他便轉身離開,一直待在這間書房内,一步也未踏出過,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連寫了十來封信,安排了所有該做何能做的事……
“來人……”
外面候着管家聽到聲音連忙來到他的面前,“主子。”
“将這個,親自送到東街别院,清苑裏的柳月下。”穆花前說着将那副簪子放到一個精巧的玉盒裏。
管家将上前将東西接了過去,眸子一閃,随後恭敬地退了出去。穆花前這才露出疲憊之色,起身走出書房,他還得應付今晚的事情。
東街别院内,月下正在悠閑地吃着點心,喝着寒靈剛泡得茶,剛吃了個綠豆糕便聽到丫鬟來報,說是有人前來拜訪。
揮了揮手,不一會兒隻見一個老者被引了過來,“老奴見過柳姑娘。”
月下認得此人,揮退了那名丫鬟,看着眼前穆花前那兒的老管家,“管家無需多禮,今日前來可有事?”
老管家點了頭說道:“我家主子命老奴将此物送來于姑娘你,還請姑娘收下。”
月下看着那個精緻的盒子挑了挑眉,朝寒靈使了個眼色,寒靈上前将那個盒子接過遞到了月下的手裏。
“老奴告退。”老管家說着,自己退了出去,月下連阻止的機會也沒有,想想也算了,既然人家走的如此幹脆,想必也是不給她退還的機會吧!
她好奇地看了一圈這個盒子,打開一看,竟是一根通體雪白的玉簪,月下眼前一亮,拿起這枚玉簪放到眼前,隻見裏面居然還流轉着一絲絲白色的東西,一看就知道金貴得很。
寒靈睜大了眼,巴巴地望着這枚玉簪,就算她是個外行人,也能瞧得出這枚簪子定然是個珍惜之物啊!
月下轉動着這枚簪子,心裏有些奇怪,這個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方了?這等貨色的玉簪,恐怕不是凡物吧!從玉上就可以看出,這簪子,隻怕是萬金都難求的。
更何況還有這個盒子,她看了看這個盒子,這才注意到上面竟然還寫着雪簪兩個字。
“雪簪。”她輕輕地呢喃着,想必這就是這枚簪子的名字吧!這名字倒也真符合這簪子。她笑了笑,收起了這枚簪子。
“寒靈,今晚準備好酒席,我要好好招待招待這位貴賓。”月下翹起嘴角說道。
寒靈眼珠轉了一圈,看來穆公子的确跟自家宮主有那麽些什麽啊!這個消息可真是……
“想什麽呐?”月下看了眼一臉八卦的寒靈,就知道這個小妮子八卦的很,想必心裏又在亂想着什麽了。
“沒什麽,奴婢這就去辦。”說完連忙跑開。
月下看着跑的比兔子還快的人影搖了搖頭,目光又轉到了這枚玉簪上,微微地笑了起來,他是第一個送自己禮物的人吧!不得不說,她對這枚玉簪也是喜歡的緊呢!
皎月當空時分,月下正在婢女的伺候下沐浴完,看着眼前的衣物與飾物不由地笑了出來,這個寒靈可真是聰明過了頭,這一堆衣物恐怕價值不菲吧!一旁的寒靈見着月下沒說什麽,便翹起了嘴角,這身衣物可是她命令白鹭堂搜羅出來的,價值嘛,當然不菲。
月下也不矯情了,早知道冥月宮最不缺的就是錢财,如今這身派頭可真是最好的證明了。
白色的微微帶着熒光的絲緞在婢女的服侍下穿在月下的身上,腰間是同色鑲着白玉寶石的腰封,緊束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
坐在梳妝台前,她任由婢女給她上了點淡妝,梳了個簡單的雲髻,月下推開其他飾物,拿出那枚玉簪命人替自己帶了上去,沒有其他飾物,就已經這般好看至極了。額間是銀色的如蓮花卻不似蓮花狀般的花钿,她知道,這是冥月宮宮主的身份象征。
本來在宮主應該是用一種特殊的東西畫上去的,不會花,也不會落妝,隻是她平時不喜歡化這些,便沒讓人加。隻是如今看來,這加上去也挺好看的,便沒再多說。此時,她綢緞加身,一身淡雅又華貴的衣着讓得她如天人般,不染纖塵竟然讓得這些替她裝扮的婢女也瞧得愣了去……
“宮主天顔過人,尊容無人能及。”有一名婢女立即跪了下去說道,其他人包括寒靈也俯身跪了下去。月下挑了挑眉,多看了那名婢女一眼,倒是個聰明伶俐的人兒。
不過……這身裝扮她的确喜歡得緊,起身走了兩步,這倒真是如仙衣般了。
“以後你就留下伺候着,今晚統統有賞。”她翹着嘴角,步出了房間。此時,那花園内的亭子裏已經安排妥當,琉璃盞懸挂着,連着周圍的花叢也點上了花燈。亭子的石桌上擺滿了酒菜,一路過去皆有婢女候着。
月下來到這花園内,在婢女們恭敬地拜見下來到亭子裏坐下,她斟上了酒,就等着穆花前的到來。
外頭有馬車悠悠地停在了清苑的門口,下來一藍袍玉冠的人,在一群人的接應下緩緩走進花園。一路上婢女皆是福身行禮,恭敬地将穆花前送懂啊亭子裏。
站在亭子裏,他瞧見這個正在燈盞下斟酒的女子,燈光将她的臉龐映照得似是在夢中般,安靜地讓他有那麽一刻不忍打擾。
“過來坐啊!”月下收回手,轉過頭來向着還站在那兒發呆的穆花前說道,嘴角是一貫的笑容,隻是仔細瞧,你會發現,這笑容會平時更來的真切。
穆花前上前在她的對面坐落,月下擡起頭一愣,這貨其實還真是挺好看的,至少,若是一般人都無法抵擋吧。
“這簪子果然适合你,可還喜歡?”穆花前看着她,如玉的容顔他想沒有人不想擁有她吧!就連他也不例外,因爲,他不想這麽拱手相讓。當然,他喜歡的不止是她的面貌,更是她這個人……
月下笑笑,她是挺喜歡的,“自然是喜歡,不過……瞧這簪子,恐怕價值不菲吧!”
穆花前心中柔了一下,“對于你,再貴又何妨。”是啊!爲了她,就算這枚簪子價值連城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的。
要說沒有感動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任何一個男人肯爲一個女子如此付出,那都表明他的對那個女子的心意,月下又豈會不明白呢!
這下沉默了,她在考慮要不要将簪子退還給他,因爲自己受之不起,更不想欠他什麽。
“我送你這支簪子并沒其他意思,你可放心戴着,本是想昨晚送于你的,不過……”穆花前停頓了下來,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出來。
月下輕眨了下眸子,“我與他……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我知道,我相信你。”
穆花前眸子定定地看着她,是的,他相信,他相信她不會如此沖動,會不顧自己的身份隻求眼前。若是這般,那麽,她也就不是他認識的女子了。
月下輕輕地笑了,的确,有這麽個人相信自己,是挺不錯的,在沒有平定下來,她拿什麽去保障自己?她的确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關鍵時刻,她不會帶有一絲感情。所以,她不會讓自己陷入感情之中,陷入危險之中。
“你倒是了解。”月下舉起酒杯對着他示意一番,便仰頭飲盡。
穆花前也擡起手,一杯酒下肚暢快不少,他看着她說道:“你我相識已經有些日子了吧!”
月下挑了挑眉,“好像是,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般的人,耍人不說,還搶了人家的錢。”她笑着再斟了一輪酒。
“非也非也,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沒有我出現,恐怕你已經兇多吉少了。”
“不……”
月下擡起頭來說道,穆花前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沒有你的出現,我恐怕早已經死了。”
這是肯定,而不是估計,因爲若是沒有眼前這個人,她恐怕真的早就死了。她沒有忘記那次中毒,雖說是氣着他的,但是,對于她來說,任何東西都沒有她的命重要。她無比感謝他當時救了她,就算是帶着目的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