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了内心的起伏,太子安王一道前去見了皇上,此時皇上正在朝陽殿内,一臉平靜地等着他的兩個兒子到來。
“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異口同聲,跪在皇上跟前,他們沒有擡頭,也不知是爲什麽。
“平身。”
波瀾不驚的聲音中夾雜着一股威嚴,叫人參不透他此時的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是……謝父皇!”
兩人起身,太子抿了抿嘴,剛想說話,便聽身旁的蕭玉華急急地開口:“父皇,兒臣聽說母後她,她……這可是真的?”
皇帝看了他這個兒子一眼,他是他最疼的一個兒子,但是這回注定要傷他了。
“你母後的事,的确如此,朕已經查過,是你母後身邊的丫頭給宮裏的人都下了藥,一把火,燒了東宮。”
“是誰竟然如此大膽,謀害一國之母。她不想活了嗎?”
太子睜大了雙眼,他不敢相信,真相竟然會是這般。他怎麽可能接受?一向戒備森嚴的皇宮,怎可能出現這樣的人?
難道她的母後是傻子嗎?在宮裏活過了這麽多年,踩了多少人的屍體才有今日?怎麽可能再這關鍵的時候喪了命呢?
要說其中沒有鬼,那是打死他也不信,可是不信又能怎樣?他能跟自己的父皇争嗎?他隻是個太子,如今又沒了靠山,完全就是一個空架子,若是這個時候……那麽豈不是連位子都丢了嗎?
“父皇,兒臣,兒臣想去看看母後……”太子艱難地說道。
皇上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去吧!”随即揮了揮手。
“父皇……母後……”
“謝父皇!兒臣告退。”太子拉着安王手中捏了捏他,硬是給他拉出了宮外。
原本閉目的皇上慢慢地睜開了眼,眼中閃過一抹殺氣,随即又快速地掩了下去。看不出他的眼裏曾閃過殺氣,隻有那疲憊在他周身越來越濃厚……
“皇兄,你可是有話要說?”
到了外面,安王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太子回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将他帶到了一個小亭子裏,察看了下四下無人後這才說道:“玉華,母後的死并不是父皇說的那般,至于父皇爲何要如此說,隻怕是,你我不知道的一些原由。”
安王一愣,他們不知道的一些原由?是指什麽?
太子抿了抿嘴,“總之,父皇說什麽就是什麽,若是我們不甘,頂撞了父皇,如今沒了王家,沒了母後,隻怕你我二人……難以立足。”
安王一驚,“難道是……”
太子趕緊做出了噤聲的動作,随即開口:“這宮中皆是父皇的人,我們還是小心說話爲妙。”
“可是,母後是父皇的妻子啊!父皇不是待母後很好的嗎?”他記得是這樣的啊!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如此。
“玉華,我們身爲皇室中人,感情是要不得的,恐怕這麽多兄弟姐妹中,也隻有你是這般性情了。但是,你要記住,日後一言一行定要小心爲上,母後已經歸天,再沒有人會幫着我們了。”
太子說的對,他現在擔心的也就是這個,如今他的母後已經歸天,王氏也沒了,隻餘下他,他不信,皇上不會對付他。因爲,從近日發生的事來看,早已經很明顯了,隻怕王氏一族皆是他的好父皇的手筆。
他爲了将他母後鏟除,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其實他這倒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因爲皇帝雖然想鏟除王氏一族,平衡朝中勢力。但是,依他的行動來看,至少要三年,可是,卻在這個時候有了機會,于是他早就想過無數次的計謀便開始了。
安王呆了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不夠明白嗎?但是他又能說些什麽呢?
太子與安王瞬間沒了聲音,氣氛詭異的很,兩人一路走去,直到看到皇後的靈柩,屍體見不到,他們也瞧不到。
隻是在這裏守了一夜,最終安王昏倒過去,皇上命人将他送回了安王府,以他的身子,倒真是不适合再待下去。
太子倒是在宮裏守了幾日,皇後的葬禮很風光,但是卻依然平複不了他心中的恨,他決不能就此妥協,該是他的必須是他的。他不要像前幾個皇兄一樣。
辰星殿内,皇上突然來了,沒人讓任何人通報,來到寝宮正瞧見葉妃躺在貴妃榻上凝神發呆。模樣異常平靜,比之曾經,好似多了些什麽……
“近日天兒漸涼,愛妃莫要涼了身子。”說着,皇帝拿過放在一邊的披風給她蓋了上去。
但是,這并沒有暖了葉妃的身子,而她也回過了神,目光清冷,正要起身行禮卻被皇帝溫暖的大手攔住,随即将她帶到了懷中,輕輕地拍着她的背。
“你已經給兒子報仇了,怎的,還不開心嗎?”
葉妃眸子一顫,現如今,隻有提及她的孩子她才會有些表情,不然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倒是與之前差了甚多。
如此,害得春蘭擔心了一把,她這幾日時刻注意着葉妃,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了,可卻又找不出……
葉妃沒說話,但是皇帝感覺到了懷中的人顫了下,便繼續開口:“如今你也了了心願了,相信你與朕的兒子也可以得到安息了。”
皇帝輕輕地說道,葉妃苦笑,她這幾日想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頓時覺得自己的眼睛清晰了些,至少能看清她曾經看不見,也看不清的了。
若不是她殺了皇後,也不會知道,她兒子死于誰手,但是,知道了又能怎樣?她還是選擇殺了皇後。
她不是沒想過找真正的仇人報仇,但是……她多年深宮的日子,似乎将她變了,磨去了當年那份灑脫與孤傲。
她竟然提不起勇氣再想下去,直到今日又見到了面前的人,她突然發覺,争了這麽久,她得到了什麽?除了這一方宮殿,一宮的華麗,她還有什麽?
沒了孩子,沒了華年,甚至,沒了心……
她如今擁有的也隻是一具空殼罷了。
“皇上,臣妾想去清水庵渡過餘生,還望皇上允了臣妾。”葉妃目光平靜,淡淡地說道。在她的世界中,仿佛所有的東西都已經失去華光,與她而言,再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