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樓處,人影看着馬車遠去的地方靜靜地出神,直到那輛馬車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月下再回到清苑時天已經黑了,夜裏她靜靜地躺在榻上,身上蓋了件狐裘,凝視着黑夜裏的雨幕,看不大清的夜裏,其實她隻是發呆,并且享受着突然襲來的秋意罷了。
清清冷冷的,倒是舒服得緊。
“小姐,宮裏傳來消息,安王已經無恙。”寒靈輕輕進來,候在一旁說道。
“太子那邊可有異動?”
“回小姐,太子那邊似乎不怎麽安分,隻是奴婢還沒查到他們具體要做什麽。”
月下轉了轉眸子,“繼續盯着,另外……宮裏,是時候就幫一把。”
“是……”寒靈應道,過了片刻,寒靈又開口說道:“小姐,冥月宮遞來一封信,還請小姐過目。”說着,她上前遞給了月下。
接過信,月下打開來快速地掃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直至将手中的信慢慢折起。
寒靈不敢出聲,從帶信的弟子口中知道,江湖中好像并不平靜,冥月宮也損失了一些人,當然,她這個時候是不敢說的,因爲,要是小姐發火怎麽辦?這些天,日日對着冰山臉已經少吃很多飯了,她可不想再倒黴……
信上的确說的是武林中事,這次的事情似乎有點兒嚴重,冥月宮損失了一半的弟子,皆因門派被毀,如此說來,地獄門恐怕是要出來了,不然也不會如此肆意妄爲。
惱人啊!這真不是一個太平的地方……
這場秋雨一連下了兩三日,等到天晴時,空氣已經明顯變得涼了不少,盡管是晌午起床的月下,也加了件同白色的披風。
帝都是不太平,但是武林中又太平到哪兒了?
“小姐,宮中來人了,還請您前往前廳。”婢女青青在月下背後說道。
轉過身來,沒多說什麽徑自跟着青青離去,來到前廳一瞧原是張公公。
“張公公今日前來,可是有事相告?請坐……”
“哎喲,咱家就不坐了,皇上有令,命咱家前來接姑娘進宮一趟。”
月下挑了挑眉,“進宮?”
……
……
轎子裏,月下掀開轎簾看了看熙熙攘攘的大街,整個帝都似乎都透着一股子别樣的氣氛,可不,這朝廷剛下了一大批官員,誰知道下個會是誰?朝廷不太平,他們能太平太平到哪兒嗎?
進了宮,月下跟着張公公來到禦書房裏,後者恭敬地退下,書房裏依舊隻有皇上與月下兩人。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月下站定低眉開口:“不知皇上召月下進宮,有何要事?”
皇帝往後倚了倚,看着一身白衣的月下,亮了亮雙眼,他不是不知道她爲何如此打扮,在這帝都中什麽事他會不知?
“朕要你盡快找全藏寶圖,替朕解開寶藏之謎。”
月下擡起眼來,是什麽原因讓這個老狐狸這麽急?隻是還未等她再多想,皇帝便從龍案上拿了一塊東西徑自扔給了月下。
月下一伸手接住,便聽皇上的聲音說道:“這是藏寶圖,你那裏應該有一塊兒,至于其餘的就看你本事了。”
不容置疑的聲音回蕩在月下的耳邊,手中拿着這張藏寶圖,心中是一個大大的問号,她想知道,是什麽讓這隻老狐狸如此急切。
“朕會派散王跟随在你身邊,護你周全,直到找到寶藏爲止。”
皇上帶着微笑說着,月下看了隻覺得怪異,似乎總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偏偏又說不出……
按道理來說,她是沒有那個必要爲皇上做事的,因爲,她冥月宮也不是說踏平就踏平的,雖然不能與朝廷相抗衡,但是……她們可是江湖中人。
“皇上似乎忘了,月下不是朝廷中人,與朝廷并無任何瓜葛。”她低下眉淡淡地說着。
皇帝的眸子沉了沉,早就知道這個丫頭不好控制,如今看來還真是這般。
“朕不是要挾你,而是……你必須這麽做,就算朕不讓你這麽做,其餘三國必然也不會放過你。這麽久以來,你當你真的是靠自己平安踏進冥月宮的嗎?若是沒有朝廷暗中幫你,你隻怕早已成爲了其餘三國的囊中之物了,也或者,是一個死人。”
月下眸子顫了顫,這點她知道,寶藏之事其餘三國都是知曉的,當然她也不是沒遇到過不明敵人的襲擊,想必這些多多少少與其他三國有着關系。
但是僅憑這一點,就讓她替這隻老狐狸做事,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吧!
“冥月宮不會保護不了一個宮主。”月下依舊淡淡地說着。
老皇帝笑了笑,“你想的太簡單了。”随即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憂愁目光放空,似是在想着什麽。
月下看着,突然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身心疲憊的男人,是啊,肩挑着一個王朝的重任,哪個男人會不累呢?
“東庭王朝與其他三國的糾紛你應該也聽過,以往實力最強的是我東庭王朝,曾經先皇還在位時,三朝年年進貢,隻是,這些年來,其二是南庭,其三西庭,而北庭則是最窮,軍力卻不輸于我們任何一國的存在。”老皇帝歎了口氣,愁容滿面。
月下挑了挑眉,不說話,此時此刻她隻要聽着便好,多說無益。
老皇帝再度開口:“但是,現東庭今時不同往日,漏洞百出,讓其他三國鑽了空子而導緻我東庭現在軍力大減不說,人才也凋零不少,不要看着東庭表面富裕,繁華依舊,實則現如今國庫虛空的很,若不是上次抄家得來一些充了國庫,隻怕……”
月下斂眉,難道東庭的國庫還沒有她冥月宮充實嗎?若真是如此,那麽她冥月宮還真是強啊!
“皇上想說什麽,不妨直說。”
老皇帝眨了眨眼,“如今邊境那邊,北庭大軍駐紮,多次擾亂我國疆土,若是北庭聯合其他三國之中的一國,我東庭都是極危險的,更甚者,若是三國聯合……屆時後果是不可想象的。但,若是我東庭将寶藏取出,有足夠的财力支持,那麽,便多了份把握,讓其餘國家忌憚幾分,同時也可以壯大我東庭。”說着,他突然将目光對準了月下,原本疲憊的面目突然變得淩厲了起來。
“柳月下,你難道要做一個罪人嗎?你難道想眼看着其餘三國吞并了東庭嗎?”
一聲聲厲斥傳來,月下眯了眯眼眸,這是準備給她冠上千古罪人的罵名嗎?若是她不答應,那她就是準備做千古罪人的節奏啊!
好一個老狐狸,她就說嘛,狐狸就是狐狸,永遠都是那麽陰險、卑鄙……
隻是,她的确不想做一個罪人,而她的确也是東庭的子民,若真是到了國破家亡的那個時候,她想江湖中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吧!
微微苦笑了下,她到底還是逃不了這個下場,隻是,爲朝廷賣命,多少她也有點看不起自己。
月下深呼吸了一口氣,“月下願爲東庭盡綿薄之力。”這是她鄭重考慮過後的回答,因爲反正不管她答不答應老皇帝,那寶藏是要找的,因爲她的身份擺在那兒,注定不可能安穩,所以順道答應皇帝,就像自己說的,爲東庭盡點力吧!
“朕果然沒看錯人,東庭能有柳宮主的存在,的确是一個助力,朕可以答應你,待到寶藏取出之日,也就是你與九音完婚之時。”皇帝滿意地說着。
月下卻猛地擡起眼來,“皇上,民女與散王殿下并不是皇上所想那般……”
皇帝擡手制止了她後面的話,徑自說道:“朕明白你心中所想,況且朕也并不是與你做交易,而是覺得你與九音剛好合适,朝廷與冥月宮一直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想必你也是知曉的,若是你不想,朕還有别的兒子未娶正妃的,你難道會舍得下九音而選擇他們嗎?”
月下低下頭去,她的确不可能選擇其他人,因爲,她的心在蕭九音身上,又怎會選擇他人呢?這個老狐狸果然都知道,即使她隐藏得這麽好,也還是無用。
“月下的婚事還望皇上給月下自己做主,時間還長着,倘若月下與散王真有緣份,到時候再做決定不遲,陛下以爲如何!”
老皇帝笑了笑,這倒也沒什麽,他自然不會強迫月下這個。“那就依你所言,若是你們二人真有緣分,朕必定會替你們做主。”
“多謝皇上成全,月下說的,必定會盡全力做到,請皇上放心。”月下福身說道。
老皇帝看似和藹地點點頭,“好了,進宮也多時了,去看看葉妃吧!據朕所聞,她可是天天惦念着你的。”
月下聽話地點頭,“是……”
退出禦書房後,張公公笑臉迎來,又将她引向辰星殿處,一路上月下面色都不太好,明顯與之前不一樣,張公公也聰明地不再多語,直到到了辰星殿這才恭敬地說道:“柳姑娘,奴才就先退下了。”
月下點了頭,随即踏進殿中,葉妃早先收到消息,早已候在殿内了,一看到月下的身影連忙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