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常夫婦的事月下并沒有通知身在太子府的柳雲瑤,因爲那些不關她的事,至于爲何直至今日她還未找柳如常夫婦,當然是因爲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因爲,太子想要讓她不知道,很簡單。
這些都是她派人得來的消息,當然也包括殺害柳如常夫婦的兇手,同時也知道太子已經查到她的身份,對于此,她并沒有任何隐藏。
血債血來償,她一向都是最公平的,太子這筆仇她記下了,總有一天她也要他嘗嘗一箭穿心的痛苦,不,她想,葉妃絕對會先讓他嘗嘗什麽叫做痛苦……
直至柳如常夫婦入葬那天,柳雲瑤也沒出現,這也在月下的意料之内,對于這個妹妹,她其實接觸不多,最多聽綠曉以往同她說過一些事,所以并無多大印象。
在南山頭的一處墳墓處,月下按照柳如常生前的遺言将他葬在了她娘的墳墓一旁,隻是她第一次來這裏拜祭,也是第一次見她這個娘。以前時間太過緊迫,如今得了空閑也直到今日才來,多少有點愧疚。
這裏不是柳氏的祖墳所在,據聞當初這是月下的娘要求的,這裏的方向正對着丞相府,月下搖搖了頭,心裏一陣酸澀。
她順便也将謝氏的墳埋在了這裏,沒有别的用意,隻因爲她可憐這個女人,這個付出了半輩子的女人。
月下遣散了所有人,在她母親的墳前跪了良久,天色陰沉沉的,似乎将要下雨了般,帶着一股沉悶之氣,更顯壓抑……
天空有驚雷響起,雨點随之落下,月下眸子顫了顫,剛想起身,卻見一旁出現了一雙腳,她擡頭望去,才知,原是他。
蕭九音輕輕地将她扶起,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吧!”沒有過多的話語,隻這兩個字,卻讓月下心中微暖。
涼風襲來,夾着雨水,冷冰冰的,秋意也越來越濃了,身後的墳墓在漸漸遠去,直到月下他們的背影消失不見,一個山丘處卻出現了一抹身影,靜靜地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不知多久之後,直到雨大得讓人模糊了視線這才離去。
這個不是别人,正是穆花前,隻是他似乎不應該來的,不來,就不會看到,不看到,就不會覺得刺目,更不會覺得憤怒。
月下在蕭九音的接應下在往山下的路上上了馬車,好在這南山頭并不陡峭,車夫的趕車技術還好,一路上并未出現任何狀況。
車廂内,蕭九音一貫如常地坐着,看着低頭不語的月下,将自己的錦帕遞了過去,月下也沒有推辭,徑自接過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一身白衣如雪,但也不免沾了些許泥污,蕭九音無意地打量着她,隻怕她是要守孝三年的吧!
馬車不停地駛向前方,車廂内一直靜默無語,似乎他們在一起總是沒有太多的話,卻也不覺得悶,不像她與穆花前,見面就是調侃。
這是不一樣的存在,她沒有看到穆花前說真的,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但是蕭九音卻來了,卻讓她心頭激起了一陣陣漣漪。
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她本就對他有意……
到了清苑,月下如往常一般道了謝,蕭九音也如往常一般沒有更多的話就那麽離去,月下笑了笑,她們其實很像吧!
一樣的高傲,一樣的冷漠……
“小姐,你終于回來了,穆公子不進來坐坐嗎?”寒靈到了門口看着遠去的馬車說道。
月下皺了皺眉,“穆公子?”
寒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點了點頭。
……
……
馬車上,月下換了身幹淨的衣服,一身白衣,頭發也是簡單地梳了下,綁了條緞帶。
到了一處宅子門口,她撐着傘下車,心裏有些莫名的動蕩,敲了敲門,還是上次的管家,老管家看着她微微愣了愣,随即便将她引了進去。
“待我去通報一聲我家主子,請姑娘稍等片刻。”老管家做了個揖,心裏想道還真巧,主子剛回來,姑娘也跟來了,真快。
浴池裏,穆花前閉目将自己埋在溫水裏,突然聽到外面管家叫了起來:“主子,柳姑娘來了,您看是……”
穆花前睜開了雙眼,或許是蒙蒙的霧氣所緻,他的眼睛有着一絲落寞和倦意,隻是片刻,在他起身後便不複存在。
“讓她等着,我一會兒就過去。”
穿上衣物,他的發絲還是**的,微微擦了擦便随意地披散在腦後,到了前廳,月下見到的便是與往常不一樣的穆花前。
有着一股子的飄逸感,一絲魅惑,一絲閑散,月下挑了挑眉,“挺不錯的嘛!”
“怎麽,你看上我了?”
穆花前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剛沐浴完到底還是有些口渴的,她也不客氣端起月下面前的杯子就往嘴邊送去。
月下也倒沒阻止,随即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剛放下茶壺,穆花前又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飲了下去,月下無法,隻得再倒了兩杯。
“聽說你去南山頭找我了?”
穆花前點了點頭“去了,不過,我沒看到你,所以便快馬加鞭趕回來了,想來你應該先走了吧!”
月下點了點頭,原來是岔了,不過也放心了不少……
“原來如此,到叫你麻煩了。”
穆花前笑了笑,是一貫的輕松,可是,誰知道他的心中是何等的苦澀?難以言表。
“對了,我這裏有樣東西還勞煩你有空幫我交給綠曉。”說着,月下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盒子,裏面放的是一支通體碧綠的蝴蝶簪,這是她上次在皇上賞賜的東西裏面看到的,想來綠曉應該會喜歡,便給她留着了。
穆花前接過盒子,笑着說道:“你對她倒是挺好,既然如此,爲何不親自去看她?若是想我可以帶你去,不到一日的路程便可到了。”
月下搖了搖頭,“不了,不見比較好。”的确,此時她還沒有安定了下來,等到哪天她将所有事物都處理好了,再去接她也不遲。
“好了,我該回去了,告辭!”說着,月下起身離開,穆花前坐在原地,凝視着她的背影,他有注意到,她的今日的打扮是學着他以前給她的弄的模樣,雖然不足爲奇,但是卻讓他稍微舒服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