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沒再逗弄寒靈,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在宮婢的安排下來到暖香閣中,這裏是溫泉所在,回來時,寒靈就已經吩咐好了,月下見了也将她好一番誇贊。
其實她着實是累了,這會兒見到這溫泉還真就泡着不想起來了,隻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再舒服也得出來。
出來時,隻見陳九也候在了門外,對此她還是滿意的,寸步不離地跟着雖說很煩,但是這個人卻有度,讓人挑不出毛病。
屏退了其他人,月下帶着寒靈與陳九往一座後殿走去。
“三長老如何了?”路上,月下想起了這事,不由地問了下。
寒靈頓了下,說:“三長老勞累過度,加上年紀也大了,所以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需要靜養一段時日才可。”
月下點點頭,沒在說些什麽,幾人來到空曠的殿内,寒靈上前不知弄了什麽手腳,牆面便打了開來,幾人踏步走了進去。
對于此,一直跟在她們身後的陳九一句話都沒有,臉上更是毫無表情,但是他的心裏卻也在好奇,冥月宮果然非同凡響,看這架構,應是地宮之類的吧!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她們走進一個台階的時候,裏面清一色的黑衣人守衛便向她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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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的眉頭卻皺了一下,這些人都帶着濃烈的殺氣與血腥,絲毫不比他這個殺手弱,難道這裏是她培養的殺手嗎?那麽她帶自己來這裏又是爲了什麽?
似乎是感覺到了他的緊繃,月下挑了挑眉,并未說什麽,隻是嘴角翹着,帶着一股期待與興奮。她培養的這些人現在如何了……
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地宮的大殿内,月下被迎上了寶座,地下齊聲喊道:“恭迎宮主……”
月下聽着這整齊且醇厚的聲音不由地笑了起來,看來他們的訓練還不錯。素手輕擡,示意他們起來,月下卻皺了皺眉頭,或許他們不應該以真面目示人。
“還剩下多少人?”
開口的是月下,她當初就是用弱肉強食的方法來訓練他們,不努力,死的就是自己,如今就是看成績的時候了。
地宮的執事上前來行禮答道:“回宮主,隻餘一百人。”
月下點點頭,這個數字對她來說,還是有點多了,要知道真正的拼殺過後,她心中的數目是最多八十人,而現如今卻還剩百來人,很明顯他們的厮殺根本不激烈。
“繼續,記住,本宮隻要精英,以一敵百的精英。”月下吐出的話無非是一把刀子,狠狠插在這些人的心中,要知道他們的兄弟同伴已經死得太多了,折損了一半,活下來的都是萬般不易,若是再繼續下去,他們不知道後果會是什麽樣。
“是……”執事應道,心中也是一陣發麻,這些日子他們處理屍體都已經夠了。
月下對于這些面上已然變了表情的人卻不以爲然,這些人注定都會隕落,因爲一個厮殺中,哪一方心軟,死的就是他。
對于這些最了解的人莫過于她月下,想當初自己就是從一百人中,慢慢厮殺出來的,每一步都是一個血腳印,那是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殘酷。而她,那時候卻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活着!
“從今往後,你們皆帶上面具,并且除名,以後隻準叫代号,彼此間也不可以相認,聽明白了嗎?”
她的聲音輕輕淡淡的,但是卻讓在場的人都能聽見,并且絕不敢藐視。
“是……宮主!”
月下想了想,便對一旁抱着劍的陳九說道:“陳九,你去與他們過幾招試試,記住,不必手下留情。”她決定讓陳九與他們過幾招,看看效果怎樣,而且陳九他本身就很适合待在這裏不是嗎?
“是……”他面無表情地來到正中間,“有誰前來賜教。”
衆人打量了一番這個人,從他剛進來時,他們就嗅出了他身上的殺戮之氣,想來這人應該也是常年沾血腥的人,相互掃了一眼,他們之中也不缺乏優秀的人,一時間已然有些人蠢蠢欲動。
人群中有一人的眸光閃了閃,若是他出場,宮主應該會注意到自己吧!沉思了片刻,他終于擡起頭來。
“屬下願意前來領教。”
月下聞聲掃了一眼站出來的人,隻見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子,長得倒是一副好皮相,但是眼中那抹堅毅與深沉卻爲他增添了幾分穩重。
第一眼看到這個人起,她就覺得是個不錯的苗子,有點她當年的影子,沒想到這地宮中還有這樣的好苗子,着實不易。況且他還能活到現在,更是奇迹。
“你若不死,本宮有賞!”月下對着這個小子開口。
“謝宮主,屬下定當盡力。”
月下點點頭,不錯,就連一旁的寒靈也饒有興趣地看着他。
“請——”小子說完便先行攻擊,手中的匕首快很準,直襲對方要害,每一個力道都把握的恰到好處。一時間,陳九還真的就沒反應過來,隻能護住自己的要害,卻攻擊不了眼前的人。
他并沒有見過這種打鬥的招式,詭異莫測,且狠辣專橫。當然,他并不知道這是月下交給他們的,雖說他們學的還不是很精深,但是配合着本身的武藝内力,卻也有着可怕的殺傷力。
終于陳九适應了這種打鬥之後,漸漸地可以反抗起來,雖然眼前這個小子的招式詭異莫測,但是畢竟他可是刀口上走了那麽久的人,到底還是經驗比他多些,所以很快地,兩人已經處于相對的模式。
月下興趣盎然地看着場中兩人的搏鬥,突然,陳九的長劍劃向那個小子,而那個小子卻拼着自己受傷,也将手中的匕首送向了陳九的胸口。
無奈,陳九到底是經驗豐富的殺手,一個閃身便躲過了這一擊,手中的劍卻已經沾了那個小子的血。
可是瞧他的模樣,仿佛不知道自己受傷般,眉頭都沒皺一下,此時他的心中隻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他要有出息,不要再被欺負,再被看不起。
“是個苗子……”月下開口說道,寒靈也在一旁點頭,看着他的模樣,她似乎在哪兒見過。
“宮主,這個小子……似乎在哪兒見過。”
“都是宮裏的人,當然見過,這也不足爲奇。”
“不是……屬下是說,好像在……在宗族裏,不過,若是宗族裏的,怎會被送到這裏?”她有點不明白,當初是她挑選的人吧!應該不會出現纰漏才是。
月下聽了寒靈的話,也打量了下這個小子,場中的兩人勝負已經很明顯,這個小子雖然一開始占了先機,但是畢竟還是年少,怎敵得過老練的殺手陳九?很顯然,他已經敗下陣來,不過,能對抗這麽久,即使渾身是傷,也還堅持着,已然不易。
“住手……”月下在他的胳膊上又出現一道口子時,終于出口叫住了他們。她對着這個小子還是很滿意的,就沖着他這股毅力,就是她值得培養的對象。
目光轉向正在喘息的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小子努力讓自己的精神集中,道:“屬下,司馬清……”
寒靈身形微動,月下擡手阻止,打量了下這個小子,便沒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對着其他人朗聲道:“日後,陳九便是這裏的統領,由他來訓練你們,記住,若是想活着,那就得拼命,不然沒人會可憐你們。”
“是,屬下遵命!”
陳九卻皺起了眉頭,他一個人自由自在慣了,并不喜歡帶着這麽多人。
月下掃了一圈,知道他心中所想,又對陳九說道:“你隻是負責訓練他們,而他們以後也都是你的人,但卻不用你留守在這裏,不過……你必須要讓我看見一個效果來。”
說完,她便起身,居高臨下地掃了眼當衆所有的人,目光在那垂頭的小子身上劃過,而他并不知道,心中隻是一陣失望,他并沒有引起她的注意。
“将他帶走!”
月下對寒靈說了聲,便下了台階,往石門走去。
“恭送宮主……”
寒靈按照吩咐來到司馬清跟前,後者站起身這才發覺面前站了個人,擡頭一看,竟然是左護法寒靈。
“屬下見過左護法。”司馬清連忙行禮道,身上的血落了幾滴到地上,好在陳九出手的也不是很重,所以他這會兒還是清醒着。
“還能堅持嗎?”寒靈現在記起來了面前這個小子是誰,隻是不怎麽确定。
“回左護法,能!”
“很好,跟本護法走吧!”
“是……”司馬清眸子清亮地看着她的背影,快速地跟上去,他就要出去了,這是他第一次出這地宮。
在衆人各種心思以及眼光下,司馬清跟着寒靈離開了,陳九則是先留在這裏,畢竟是他剛上任,總該熟悉下。
……
……
殿内,月下飲着香茶,寒靈領着一個幹淨看不出絲毫傷痕的小子來到跟前,“宮主,人已帶到。”
“嗯……”月下應了一聲,随即将目光放在那司馬清身上,“司馬清?身爲本族中人,你爲何要進那地宮?還是說,誰派你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