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月宮外,月下這次出來才知曉這些日子宮裏的弟子都在忙什麽了,原因無他,這些鼻青臉腫仍在宮門外叫嚣的人看見她就像見了殺父仇人似的,不過,的确是殺父仇人。
月下皺眉,這些人的親人據說都是自己殺的,有他們的掌門也有他們的師傅兄弟,據說就連武林盟主也不例外。
難道她當初真有那麽兇殘嗎?夢中的場景的确是鮮血淋淋的,但是她卻不知道她究竟殺了多少人。
穆花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月下随後手臂一揚,身後的鐵騎便訓練有素地來到跟前,穆花前道,“将這些人全都抓起來,一個也不許放過,不必好好養着,死不了就成。”
“你敢,你這是與整個武林作對。”有人嚷嚷道。
“動手——”他的聲音很冷,還在發呆中的月下終于回過神來,看着那些鐵騎動手,她竟然找不出什麽話來。
看着眼前亂成一團的人她的心也漸漸沉下。
南城,在他們的離去的馬車後,有一人倚在一處酒樓的窗前靜靜地凝望着,那輛馬車裏有一個女子,一個印在他心間的女子。
馬車裏,月下若有所思地掀開車簾想看一看卻又停了下來,最終還是又放了下去。
馬車裏的{一+本{讀}小說.位置很大,而且這麽多人在一起也不感覺熱,中途絕塵子與金仙姑下了馬車,原因是他們要去看一位故人,這麽說着月下也不好阻止,便依了他們,隻說是在綠洲城會合。綠洲城便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因爲其中一塊兒地圖就在那裏。
這次他們走的是官道,麻煩倒是少了不少,隻是卻沒想到依舊會碰到了不該碰到的人。
月下看着擋在馬車前的俊秀小子,她不記得在哪兒見過,但是隐隐覺得他應該認識自己,直到寒靈開口,她才知道這人是誰。
“林公子,我們早就說過了,林盟主的死并非是我家宮主之意,隻因林盟主當日已經被地獄門的邪術控制,宮主處于無奈才會造成當日的慘劇,還請你莫再糾纏下去,否則我手上的劍也不是吃素的。”寒靈冷劍一橫,臉上的表情極其不耐。
這一年中,她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些,穩重了,若是以她往日的性子,怕是早就先打得他滿地找牙再說了。
少年沒有理她,隻是将目光放在馬車上,月下透過薄薄的紗簾可以看到那個清瘦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站着,目光對準的是她這邊。
“看來我的仇家很多啊!”月下自嘲地笑了笑,到現在爲止,她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殺了那麽多人呢,據說是走火入魔,可是又爲何走火入魔?而現在卻沒事呢!
穆花前捏了捏她的手,“我出去看看。”他動身。
月下連忙拉住,“别,我自己去吧,自己惹出的事,自己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說着,她起身撩開車簾。
“姑姑——”外面的司馬清與蘇雲一同回頭看着她。
月下給了他們一個眼神,讓他們放心,随即她下了馬車來到那個少年的面前。
她笑,“你就是林盟主的兒子?”
林玉軒微動,随即想起聽聞她失憶的事,幹澀地開口,“柳姐姐……我爹他是不是你親手殺的?”他眼睛泛紅地盯着她。
月下垂眸,“也許是吧,我不記得了。”
“宮主,分明就是林盟主被邪術控制了,想要殺你。”寒靈說着,将目光放到林玉軒身上,“林玉軒,不信可以去皇宮求證,皇上當時就在場,他總該不會騙你。”
林玉軒的眸子暗了暗,目光仍舊停在月下的身上,“我隻問你我爹是不是你親手殺的!”
是嗎?她不知道,但是那場夢中她的确殺了很多人,她看見了自己手上流淌的鮮血。穆花前下了馬車,站在遠處皺眉凝望着,手中悄悄粘了顆石子。
“是……”最終,月下承認,當日的血腥場面,恐怕就算不是她殺的,也與她脫不了幹系吧!
林玉軒留下累來,通紅的眸子裏是說不清的意味,似乎是又恨又愛,更多的是憤怒,至于憤怒誰,這個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許是他自己,也許是柳月下,或者也是老天。
“柳月下——”
唰地一聲,林玉軒的劍已經挑下了她的面紗,露出她那天人般的面容,不遠處的穆花前忍住了沖動,但是那手指卻隐隐泛着白。
蘇雲的臉色也不怎麽好,唯獨司馬清,隻是淡淡的看着若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他眼中藏的那抹殺意。
臉還是自己記憶中的臉,隻是比那時多了一份不知名的味道,但是無疑更好看了,也更加讓他心痛。
因爲就是這樣一個女子,還是他喜歡的女子親手殺了自己唯一的親人他的父親,他的心是何等的悲哀,爲什麽偏偏是她?
也是因爲是她,所以他才更不能原諒她。
月下沒有動,任由劍指在她的眼前,這本就是她的錯,她又如何能逃?
“爲什麽偏偏是你不是别人?”他顫抖着握劍的手,劍尖搖擺不定泛着冷然的光芒。
月下淡然一笑,“沒有爲什麽,這世間的事哪裏有那麽爲什麽,你若想報仇就盡管來吧!”
“報仇?呵……”他笑了起來,清俊的臉上更是苦澀難耐。
“我無數個夜裏都在想着見你,可是卻沒想過要報仇或是殺了你,因爲我舍不得,我恨我自己,恨我爲什麽愛上你……”最後一句他加大了聲音,朝着月下嘶吼着。
月下一愣,顯然也沒想到他對自己抱着的還有這樣的心思。
司馬清同穆花前一起眯了眯眸子,不,應該說,馬車邊的三個男人都微眯着眼,危險地看着林玉軒。唯有寒靈默不作聲地觀賞着,好勁爆有木有,她悄悄地退出了衆人的視線……
“對于你爹爹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人死不能複生,我也沒辦法。”她避開他方才說的話,對于眼前這個少年,她還真是不忍下手,特别是那雙清澈的眸子看的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