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爲紅顔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甚至連她都十分欣賞,但是現在看來,沒必要,因爲眼前的紅顔早已經不是當初的紅顔了。
她随意地拂了拂廣袖,“你給我的又怎樣?至少現在這些都是我的。”她淡淡地笑着,“啊,若是我猜的沒錯,你現在是執念還是什麽别的呢?”
紅顔的臉色果然變了變,月下微微翹着嘴角,“不對,你的執念我見過,她沒有你這般狠,我想……現在的你應該是……她的負面情緒吧?也就是最惡毒的紅顔,已經扭曲了的紅顔,我說的對嗎?”
怒氣沖天的紅顔反而笑了起來,森冷而嗜血,“柳月下,有沒有人告訴你,太聰明的女人,不會有好下場?”說着,她走了過來,“你說的沒錯,我的魂魄在你的身體裏,現在的我,是仇恨。”
月下挑眉淡笑不語,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很快,我就會代替你,活在這個世上,而你,就等着下一次輪回吧!放心,我會替你與穆花前成親,也會得到這個天下!”
她的眼中閃着一抹瘋狂之色,月下微驚,原來她已經變成這樣了嗎?竟然想得到天下?那麽将自己弄來的目的是什麽?奪舍?
“你認爲可能嗎?”月下輕笑着,悄(一)(本)[讀]小說.悄地與她拉開了距離,對于此她竟然也不在意。
掩了掩唇,“這裏是我的地方,而你今日就要将命留下,你死了之後,我就會回到你的身體裏,原本我們就是一個人,不是嗎?”
月下鄙夷地看着她,“你這是在做夢,我不可能死,也不會死,存在的,也一定會是我,柳月下而不是你紅顔。”
“那你就去死吧……”紅顔爆發出淩厲的殺氣,紅色勁氣瞬間便包圍了月下所有的退路。
這一戰不可避免,月下沒有退縮,正面迎了上去……
花叢間,司馬清首先清醒過來,周圍冷得讓他打了個哆嗦,他發現這裏還是在花叢間,但是中間那兩個身影卻怔住了他。
“姑姑――”
司馬清來到月下與紅顔躺的地方,卻發現她們的周圍有着淡淡的紅色屏障擋着,他頓了頓,伸手。
“啊……”人影被彈飛出去在空中旋個身落地後又退了幾步才站穩住腳,他不可思議地看着那個屏障。
那是……冥月宮的武功……是姑姑嗎?可是絕塵子前輩不是說她的天冥決被封印起來了嗎?
正待他想再過去試探下,卻瞥見不遠處的兩個身影,心中一喜快步走去,“蘇雲……蘇雲,寒靈……”他用力拍着蘇雲的臉龐,卻不想旁邊的寒靈先醒了。
“寒靈,快點起來,姑姑出事了。”
“什麽?你說宮主怎麽了?”寒靈揪着他的胸襟,本來迷迷糊糊的,眼前還有些陳九的身影,結果一個激靈被宮主的事給吓醒了。
司馬清讓開了身子,寒靈的目光觸及那處紅色屏障裏的身影瞪大了雙眸,“趕緊找找其他人。”說着,她便朝着屏障走去。
那邊,蘇雲清醒過來,緊接着是白蓮與花有色,兩人醒來後神色有些怪異地拉開距離,幾人又頗爲費力地将穆花前弄醒。
來到屏障處,穆花前目光緊緊地盯着那抹身影,心中怒火中燒,看來目的是月下,隻是她一個人。
“旁邊的人是誰?”穆花前問道,隐隐覺得,這個女子或許就是冥月宮的曆任宮主紅顔。
果然,寒靈的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是冥月宮第七十六代宮主,紅顔宮主!”不錯,的确是她,她以前見過她的畫像,那一身紅衣傾城的模樣,她怎會忘記呢?
“紅顔?”穆花前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看着這個死了這麽多年,卻跟隻是睡着沒兩樣的女子說道,“難道這個屏障是月兒設的嗎?還是……是她?”
衆人微驚。
寒靈抿了抿唇,她也不知道,看這屏障的功力不是她能破解的。“穆花前,不如我們一起試試,看看能不能将這個屏障打開吧?”
穆花前看着裏面面色安詳,胸口起伏偏低的人兒點了點頭。
幾人圍着屏障,紛紛開始了動用自身真氣一同朝着屏障擊去。
砰――
屏障反射出耀眼的紅光,将他們反彈了出去,雖沒有受傷,但是卻也是勉強站穩住腳,而屏障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可以突破的迹象。
……
而在此時,月下硬接了紅顔一掌之後,周圍起了一陣小動蕩,紅顔頓了下,不屑地笑了笑,“看來那些人還真是在意你啊,你放心,本宮會代替你好好對待他們的,怎麽說,也是本宮的弟子不是?”她笑得妖豔,原本就絕色的面容更是驚豔了。
可是偏偏就是這麽個美人,卻在死後走上了歪路。
月下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不過是個死人,本宮還能怕你不成?”說着,她聚氣自身白色真氣,凝聚出了一柄寒劍,對上紅顔猩紅的血爪竟然劃出一道強烈的火花。
“去死吧!”
“癡心妄想……”
砰――
兩道身形百轉千移,頃刻之間便已經出了幾百招,若不是月下熟悉紅顔的武功套路,恐怕她還真的不是她的對手,但饒是如此她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紅顔的功力比她想象的還要深厚,還要霸道,與她對決的每一下都震的心肺疼痛。紅顔,果然是個高手,比起自己,她更強。
月下與紅顔躍入空中,一紅一白勁氣相撞,又是一場驚天對決,兩人完全殺紅了眼。一個是充滿仇恨的奪舍,一個則是有着不能倒下的理由。
兩人被勁氣相撞的沖擊力震開,各自落到地面,紅顔喘着粗氣道,“不愧是我冥月宮的後輩,本宮好久沒有如此痛快過了。”
月下顫抖着手臂,終于忍不住噴出了一口精血。
随着她的動作,屏障内的月下嘴角也流出了鮮血。
“月兒――”
“宮主――”
“我們再試試,這屏障不可能無敵,總有被我們擊破的時候,。”司馬清聲音顫抖着說道。那裏面的人已經氣息微弱了,加上那嘴角流出的鮮血,恐怕兇多吉少,雖然他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但是他猜想與紅顔宮主有關。
真是難以想象,一個死了這麽久的人也能制造出這麽大的亂子。
外面的人在不停地擊打着屏障,而裏面的人卻依舊鬥得昏天暗地。
比起月下的一絲狼狽,紅顔雖然也頗爲吃力,但是卻比月下好些。隻是她一時半會兒根本殺不了她,沒想到失了天冥決的武功,她還能與自己相抗衡,真是個硬種。
“柳月下,隻要你心甘情願地待在這裏,本宮可以不殺你,君洛就在裏面,你可以再見到他,與他厮守完成我們上輩子沒完成的遺憾,怎麽樣?”
月下抹了抹嘴角流出的液體,淡笑的臉看不出她的心思,隻聽她道,“我一定要出去,他們還在等着我,如果我再消失,花前一定會很難過,他們也一定會很難過。而我,也不會開心……”
她在蘇醒後的半年裏,根本不知道怎麽去笑,何爲開心,而她的心中也是空落落的一片,找不到任何可以停留的方向,直到重新見到他們,見到他。
“你錯了,以後我就是你,我會代替你活下去,他們不會發現你的消失,所以不會傷心。”
“紅顔,你這是又是何苦呢?”月下擡起頭看着她,“縱然你借着我的身體複活了又怎樣?不過是個容器罷了,别忘了,你沒有靈魂,憑着這股仇恨又能支撐多久?你能感覺到陽光的味道嗎?你的心又還在嗎?”
月下說這些不是沒有根據的,因爲她剛醒來時,陽光雖然刺眼,但是太冷,連着周圍的空氣都是冷的。而她僅僅是一股仇恨的怨念罷了,奪舍了她的身體又能支撐多久?
紅顔緊了緊雙手,勁氣淡了些,眸子裏有着濃濃的哀傷,“你不是我,又如何知道我的痛?就算你擁有我曾經的記憶,又怎麽會知道當時的我有痛?錦繡慘死在我面前,她是從小陪着我長大的人,可是我卻無能爲力。”
她慘笑着,眼中浮出淚光,“八大長老因我而死,冥月宮也差點覆滅,這一切都是蕭景軒的錯,若不是他逼我,若不是他逼整個冥月宮與南庭,我就不會死――”她歇斯底裏地怒吼着,同時,身上的氣息也随之改變了。
月下心驚,紅顔的怒氣與怨念又浮現了出來,原本淡下去的勁氣反倒是比之前更甚了,她,已經接近瘋狂了!
“所以,柳月下,你自己回到君洛身邊,還是由本宮殺了你?嗯?”
她的眸子眸子充斥着血色,手掌也是她熟悉的勁氣,但是此時看着卻異常可怖,月下皺了皺眉頭,聲音依舊平淡無波地說道,“他們還在等我……”
“你找死――”
紅顔眸子一凝,血紅的勁氣鋪天蓋地地朝着她湧去,月下雙手握緊,她能感覺到那絲冰冷入骨的殺氣刺痛了她的皮膚,她的眼睛。看着越來越近,帶着死亡之氣的勁氣,她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