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咫尺之間的距離時,原本閉上的眸子突然掀了開來,一片猩紅。
周身的氣息突變讓紅顔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熾熱,好一個柳月下,果真沒讓她失望。
這是多年不曾遇見對手的興奮,連着身體的血液也在無聲地叫嚣,多少年了,她已經忘了,隻知道每一個黑暗的夜裏綿綿無期,那種孤獨,那種寂寞,無人能解……
柳月下,你若真能勝過我,我便心甘情願放你出去,若是不能,你便認命吧!
不再多想,手下狠招畢現。
月下沉下心來,就連周圍出現的波動也不再管他,任憑穆花前他們在外頭打得激烈。
現在的對決容不得一絲怠慢,月下淩厲的掌風劈去,紅顔身姿變換,腳下生風輕易地便避開了她的攻擊。
兩道身形快速地移動着,同是血紅的真氣纏繞,同是殺紅了眼的兩個人,一開戰便停不下來。紅顔明顯感覺到了壓力,自月下骨子裏的嗜血蘇醒之時。
紅顔眸子緊了緊,月下的氣息不正常,帶下一絲瘋魔的氣味,這是什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因爲,她也曾經曆過。
一旦走火入魔,必定失去理智,六親不認,終日以殺戮爲樂。她曾經也有過那麽/一/本/讀/小說.一段,但是,這就是天冥決的奧秘,隻要能自身脫離這股魔障,若是心正勝邪,那麽必定能再更上一層樓。
同樣,若是堕入魔道,那麽必定再無可能回歸正途,看她這番模樣内力似是被封印過,若是不出她所料,應當是堕入過魔道了。
柳月下,無可奈何的滋味怎樣?
紅顔鐵爪劃破長空朝着月下襲去,勁風掃痛了她的臉頰,一片火辣。
月下原本就受傷的身子對付紅顔更是吃力了些,不僅對方的武功讓她費力,她的經驗也是不低于自己,那一招一式都是長年拼殺出來的,狠厲、果斷。
紅顔突然虛晃一招,月下明知但卻還是無力避免,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月下胸前。
“噗――”
月下身形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是一口精血吐出。
紅顔看着那道狼狽的身影腳下頓住,收斂住真氣,“柳月下,你别怪本宮沒提醒你,比起現在死在這兒,回頭你還可以再續前緣。”
地下的身影動了動,喘着粗氣,“我很好奇,爲什麽你不回頭,其實我們比誰都清楚,那裏面是誰愛的人。”她喘了口氣又道,“既然你那麽愛他,爲何要離開?”
紅顔的眸子淡了淡,“爲什麽?現在的我隻不過是個空殼罷了,他,也隻不過是他的幻影罷了,能陪伴我這麽久,年年月月,日日夜夜,已經知足……”
轉而,她的眸子變得淩厲了起來,“我一定要出去,拿回屬于我的東西,所以,你,也必須留在這兒。”
月下笑了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走了幾步,“紅顔,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能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又能怎樣?穆君洛還能回來嗎?錦繡還能回來嗎?八大長老又還會再回來嗎?”
“你想說什麽?”紅顔微微眯了眯眼眸,周身散發出冷氣。
“我想說……你就算報了仇得了天下又能怎樣?你熟悉的人還在嗎?你會開心嗎?”她走近她,“你打算占着我的身體,然後跟我愛的男人同床共枕?你覺得你背叛了穆君洛嗎?”
紅顔手緊了緊,她真的可以做到嗎?代替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不,就算過了這麽久,她依然愛的是君洛,就算蕭景軒當初強娶了自己,她也依然未讓他得逞過,而現在,她能如此嗎?
月下扯了扯嘴角,“你自己也排斥不是嗎?畢竟我愛的人不是你愛的人,你也不像我有你的記憶,也有你的愛。”
“夠了――”紅顔震怒地一掌掃去,月下隻瞧見眼前廣袖飛舞,她已經被擊飛出去。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月下再次倒地。而在外面的穆花前眼中嗜血更甚了,看着她一口口地嘔出鮮血,他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她有危險,而這個危險是與這裏的夢境有關。
爲什麽他們都醒來了,而她卻陷入夢中,到底是什麽讓她也不能自控?
“難道就沒有辦法救出姑姑了嗎?”司馬清的手微微顫抖着,眼中畜了淚水,沒有什麽比自己無能爲力的感覺更讓人惱恨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能力強弱如此重要,爲了裏面的女人,他必須,必須走上最巅峰……
“本宮再問你一次,回不回頭?”紅顔手掌聚起真氣,這是她最後一次給她的機會,若是可以,她真的不想動手殺了這個女人,至少不想看到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月下已經沒有再多的能力接招了,疲憊不堪的身體傳來陣陣疼痛,讓她無力再戰,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泛着冷意。
“我……一定要回去……花前在等着我,他會不舍得我的……”月下掀開疲憊的眸子,比起紅顔,她的狼狽顯得太過可笑。她想,她還是第一次被人打得趴下連起都起不來吧!
穆花前,我好想你……
月下手指動了動,嘴角凝着一抹淡笑,如果她真的死在這兒了,紅顔真的代替她活着,那他還會認得出嗎?
紅顔閉上眼眸,手中的勁氣緩緩加深。
外面,穆花前跪在月下對面,目光癡癡地看着她愈漸蒼白的臉,一顆淚悄然滑落,“月下……月下……”他呢喃着,寒靈咬着下唇,臉上早已淚濕一片。
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他們不停地擊打着這道屏障,卻依然紋絲不動。
靜,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穆花前顫抖的淚聲落在他們心間。
噗……
寒靈擡頭,白蓮等人也随着聲音望去,隻見穆花前口中湧出鮮血,染了藍衣,痛了心扉。
“穆花前――”
“穆花前――”
寒靈上前,這嘔血症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自從宮主回來後,她本以爲他的身體已經無礙,可是如今又見,依然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