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這一天天邊剛剛露出魚肚白,還在床上的月下便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肚子一陣一陣地疼。
“怎麽了?”穆花前最先發現異常,隻看到懷中的人皺着小臉,應是肚子起了反應。
月下吸了口氣,“花前,我,肚子疼……怕是……”太醫曾囑咐過,若是有這現象,就是要臨盆的前奏了。
一聽她肚子疼,穆花前心裏狠狠地激動了把,一向穩重的他,居然這時候慌亂起來,衣服也未穿地下了床,“來人,宣穩婆――”
一時間,聽聞消息的人立馬開始了準備,東西早就準備好了,所以隻要人來了就行,寒靈過來時月下已經疼得喘不過來氣了。
太醫一幹人等皆再外候着,以備不時之需,穆花前沒法進内殿,也隻能在外面守着,若不是有宮女伺候他,恐怕連衣服都忘記穿了。
殿内,穩婆看着月下羊水已經破了,是該生的時候了,這女人生孩子就跟閻王隔層紗,務必要萬分小心。
“啊――”
“娘娘,娘娘用力啊……跟着奴婢一起來吸口氣……”
“不行……好疼……”
月下滿頭大汗,她快要裂了……
“娘娘,這可不能耽+一+本+讀+小說xstxt誤呀,用力,快用力……”
“頭出來了,娘娘,再使把勁兒……”
皇城外,湧動一片,隻是這些還未起來的風浪遇到了一批嗜血的暗衛,紛紛隕落。
這是月下提前準備的,暗衛們自然也收到了宮裏的消息,就是死也不可能讓他們這個時候出亂子。
他們就像是一堵牆,任這一批一批的人闖過來,也進不去半分。
殿外,穆花前聽着那一聲聲慘叫急得團團轉,就如自己的心被人握着,随她叫聲,一并痛着,且期待着。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因爲他的腦子已經完全空白了,這是他盼了多久的孩子?這是他第一次,做父親,他就要是孩子的父親了。
“啊――”
月下一聲慘叫,頓時覺得腹中一空,精疲力盡的她隻聽到了穩婆高興的聲音,“生了生了,娘娘生了,是皇子……”随即,一聲孩子大哭聲響破天際,在這初輝的早晨,異常震撼人心。
聞言,月下終于放下了心,露出一抹安心而滿足的笑容。
寒靈激動圍在孩子面前,想摸又不敢摸,那一團粉肉,小小的,軟軟的,看着就好脆弱,她是真的不敢碰。
殿外,聽到了生了消息,再聽到自己兒子那聲哭聲後,穆花前差點沒站穩,隻覺得飄飄的,若不是一旁太醫扶着,怕是真的要暈過去了。
不顧他們的阻止,他硬是闖進了内殿,沒有看孩子,他是先看了床上虛弱的月下。
心疼地撫着她汗濕的臉龐,“月兒,月兒,你生了,生了……”
月下扯了扯嘴角,“花前……我好累……”她現在已經疼麻木了。
“好好好,你先休息,我叫人去給你煮些吃的。”說着,不顧她滿臉的汗漬親吻了她的臉頰。
天越二年,三月二十六辰時,大皇子誕,立爲東旭太子,普天同慶。
對于月下平安誕下孩子,很快,四國便都知曉了消息,奈何,南庭的守衛太過變态,他們毫無下手的機會,本來就未闖進去過,結果将要撤出南庭之時,卻又被穆花前的人滅了口。
他一開始沒時間過問,并不代表他一直都不會過問,想要在他的地盤撒野,還真是自不量力。
将那些人的屍體都扔回各國邊境,這是.裸的打臉,亦是警告。
這幾日,穆花前總是用最短的時間處理完國事,然後回到月下身邊,如今的她已經能下地走了,這會兒正在孩子身邊哄着他睡覺。
穆花前從身後将她抱入懷中,緊緊地,舍不得分開。
月下也享受地靠着,“花前,你看兒子,長得多像你啊!”她看着搖籃裏的小家夥,睡着了,還蠕動着嘴,吹了個泡泡,好不可愛。
“是朕的種,自然像朕了!”他驕傲地說着,他的兒子,日後必定非同凡響。
月下調笑着,心中是滿滿的幸福,她的肚子空了,這個孩子終于出來了,想想都好似還是昨天一般。
天不如人願,在孩子還有七日滿月之時,穆花前終于口吐鮮血,倒在了禦書房内。
第一時間聽到消息的藥道子趕過來差點沒吓死,立即開始施針,爲他續命。
心腹太監吓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藥道子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所有知道的人都封口。他相信,就是皇上醒着,也會這麽做,他不會讓皇後得到一點消息,爲他擔心。
在藥道子高超的醫術下,穆花前總算是又清醒過來,接過一粒丹藥服了下去。
苦笑,他的時間,還真是少的可憐,怎麽辦,他好想活着,陪着她的妻子和兒子。
他才剛剛做了父親,舍不得離開!
“皇上……”藥道子老淚縱橫,看着他重重地歎了口氣。
沉默好一會兒,他才澀澀地開口,“最多還有幾天?”
藥道子低下頭,“不過十日……”
“十日……”他笑起,雖然太短,但是對于現在的他來說,夠了。
人總是要離開的,端看他離開的價值,而他,一定會有他的價值。
東旭,爲父能做的,就是爲你留下一個盛世南庭。
太子滿月,朝中群賀,普天同慶,西庭藍天航以王爺的身份前來祝賀,如他所說,他這麽退出了争位一事,做了個閑散王爺,如今的日子,過的好不自在。
冥月宮宮主,司馬清也帶着人前來恭賀,花有色,白蓮等人自然不會少,寒靈也坐在了賓客席上。
而令人沒想到的是,東庭居然也來了使臣,說是爲皇後娘娘和太子送上一份薄禮。
那禮物是,碧玉箫!而且還是,他當初的那把……
月下微愣,抿了抿唇,看了眼穆花前,見到後者面上并無其他表情,也悄悄地松了口氣。
那把箫是什麽意思,别人不清楚,他們不可能不清楚。
“替朕謝謝你們皇帝,這份禮朕手下了!改日,朕一定送他個更好的!”
他淡漠的聲音帶着威壓響起,什麽都沒做,便讓那時辰滿頭大汗,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因爲他們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淡漠之下的怒色。
越是淡漠,就表明他越是憤怒,帝王之怒,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月下咬唇,心裏真是将蕭九音祖宗十八代問候了遍。
隻是,怒歸怒,這宴席還是照開,朝中大臣一個個誇着月下懷中抱着的太子,就連月下也忍不住笑開了花,誰不喜歡奉承?尤其是誇自己的兒子。
看着她高興,穆花前也滿足地笑着,端起一杯茶,剛遞到嘴邊,身子一怔,面色微變,他不動聲色地将口中的血水吐到茶盞裏。
“換一杯……”
“是……”宮女應聲。
月下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但是藥道子與藍天航卻注意到了,頓時眸子一緊,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月下,低下頭去。
他不想看,因爲他的心,會痛。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待到差不多時,便有大臣紛紛告退,期間穆花前已經換了好幾杯茶水,就連月下也發覺了不對勁,“皇上,這茶水可是不喜歡?”這是她親自準備的,他最喜歡的茶水呀!怎的今日老是換?
穆花前擦了擦嘴角,“還好,就是有些涼了或燙了而已。”他面不改色地說着。
月下皺了皺眉頭,朝着秋霜微微使了個眼色,秋霜不着痕迹地離開。
“皇上,臣妾累了……”她盈盈的水眸看着她,今日的她端莊又帶着絲妩媚,再配上這鳳袍,真正如天人般。
他怎舍得移開眼?
“好……”他看着她,微笑,“朕陪你回去休息!”他站起身,攬着她,帶着他們的兒子,“花将軍,替朕好好招待冥月宮主,皇後累了,朕陪她回去休息!”
群臣聞言立刻出了席位,“臣等恭送皇上,皇後娘娘,太子殿下……”
離了席,月下抱着兒子在穆花前的懷中慢慢走去,隻是,她沒想到,前一刻還對她關懷備至的人,後一刻便倒了下去。
“皇上――”月下大驚,立刻孩子交給了春梅。
穆花前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龍袍,秋霜匆匆忙忙來到月下面前,“娘娘,那……那茶水裏全部都是血……”她驚的掉淚。
月下瞪大雙眼,随即将目光定在穆花前身上,“花前,你到底怎麽了?”他的血不是黑色,那就不是中毒才是。
那會是什麽?
正在混亂的時候,藥道子與藍天航匆匆趕來,他們在他們離席的時候,便準備跟過來看看了,因爲不放心,誰知道真的就出事了。
“娘娘快讓開,老夫爲皇上看看。”藥道子說着,将随身帶着的金針拿出來,快速地封住穆花前幾個大穴,又拿出一瓶丹藥給他喂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後,才對跪了一地的侍衛宮女說道,“快将皇上移到殿内。”
“是是……”
侍衛聽着這聲爆喝,終于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