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穆花前被擡走，月下還呆愣着，臉上滑過道道清淚，無神的眸子看着地上殘留的一絲血迹，腦海中又想起秋霜的話。

他在嘔血，一直都在嘔血。

可是，到底是爲什麽？

“娘娘――”秋霜幾人上前扶住她堪堪倒下的身子。

月下轉了轉眸子，“快扶我去皇上那兒……”

此刻，她的心中隻有一個年頭，那就是不能讓他有事，他也絕對不能有事。

腳步不穩地朝着天合殿走去，她甚至都沒有看一眼春梅懷中的孩子，可見穆花前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娘娘……”藍天航過來參拜道。

“皇上呢？他怎麽樣？”她忍不住淚水的滑落，連着眼前的人也看不清了。

藍天航看着她這個模樣，心中微疼，“藥道子在給皇上診治，還請娘娘安心……”下面的話，他逐漸低下聲去。

月下瞪了他一眼，強行撥開他擋在面前的身體，“本宮要進去。”

“娘娘……”藍天航再次擋住她。

“你找死？”她頓時煞氣畢現。

藍天航剛想說什麽，藥道子的聲音便傳來，“讓她進來吧！”

聞言，月下立馬＋一＋本~讀＋小說＋.越過他跑了進去，春梅幾人跟随其後。

“穆花前……”

她撲到他面前，可是，床上的人卻毫無反應，沒有像以往一般，寵溺地摸着她的腦袋，也沒有對着她溫柔地笑，那雙星眸也未睜開。

“怎麽回事？皇上到底怎麽了？”她擡頭瞪着藥道子，差點兒将他吓得背過氣去。

這個嗜血的模樣，很久不曾出現了。

藍天航悄無聲息地來到她身後，看着她，默默不語。

“咳咳……”藥道子被口水嗆了下，“皇上他……唉……”說着他歎了口氣，“你可還記得，你上次中的蠱毒？”看着月下點頭，他繼續說道，“皇上用自己的血肉将你身體裏的蠱物引到了他的身上，這才得以保全你和孩子。”

“而如今，原本壓制蠱物的藥已經沒用了，那東西，已經侵蝕可他的内髒……”

有什麽東西，擊潰了她的心房，讓她聽到了世界崩塌的聲音，那麽痛，那麽刺耳……

老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顫抖地開口，“那麽，有什麽辦法，能治好他？再将它引回我身體裏嗎？”她希翼地看着他。

藥道子默默地歎了口氣，這兩個人個性還真是一樣，難怪那小子當初也會這麽做，看來，你真的不枉此生啊！

他在心裏默默地念叨着。

“皇上的血肉乃是長年浸泡各種珍貴稀奇的藥草所養成的，要想讓那東西離開他的身體，除非有養蠱之人親自引出，否則，就絕對不可能。”

言則就是，她不可能，穆花前，也隻有死路一條！

月下呆了，絕對不可能這幾個字像是千斤巨石般，壓碎了她的心念。

深吸一口氣，她起身，“春梅，照顧好太子，秋霜，跟本宮去冷宮！”

她要去冷宮，去找那個自己當初留下的一條命。看了眼床上毫無知覺的穆花前，月下轉身離去，秋霜連忙跟上。

冷宮，月下拿着一把利劍，緩緩地走向破舊的木床上躺着的人。

見到她來，綠曉并沒有意外，她來，就說明了穆花前現在已經躺着了，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但是她并不開心，更沒有曾經以爲的快感。

“知道本宮爲什麽會來嗎？”

月下冷冷地開口，看着她那張落下淚來的臉龐，她第一次，感覺到了恨，痛心的恨。

想着每次，她的穆花前忍受着被侵蝕的痛苦，瀕臨死亡，一步步走向毀滅，她的心就會無盡地痛恨。

爲什麽？爲什麽要死的人不是他們，而是他？

“皇上現在……還好嗎……”

綠曉失神地問着她，與其說問她，倒不如說是問自己。

中了那種蠱，怎麽可能會好？

“你覺得呢？綠曉，我柳月下自認待你不薄，你呢？害了我不夠，還害了花前――”

“你知道他現在如何嗎？他現在躺在床上等死――你愛他？你就是這麽愛的？你根本不配愛他――”

她利劍一劃。

嗤――

綠曉身上出現一道血口子，可是她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

“找……蕭九音，他有辦法……醫治他……”她斷斷續續地開口，并沒有阻止月下的動作。

秋霜瞥過臉去，床上的人已經鮮血淋漓，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模樣，看見的，隻有這麽一堆血肉。

可見，這次的月下是有多恨！

秋霜沒有阻止，因爲她知道，她需要發洩，她隻是安靜地陪着，在她終于累了的時候，才扶着她離開。

夜已經過去了一大半，穆花前還在沉睡着，當聽到藥道子說的，準備後事時，月下終于再也控制不住。

她像瘋了一樣，殺了好幾個無自保能力的宮女和太醫。

“廢物――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她一劍刺穿一個宮女的身體，将她踢飛，“本宮要你們何用――”

“快，快阻止她――”藥道子驚道。

月下已經接近崩潰邊緣，原本的發髻早就散落下來，披着長長的頭發，狼狽地讓人心疼。

藍天航看到她這樣，心中一緊，便上前抱住了她，任由她的利劍劃破他的皮肉，他控制住她的身體。

衆人微驚，甚至還沒來得及出手寒靈也微微一愣。

“柳月下――你給我住手――”他緊緊地圈住她，不顧她的反抗将她手中的劍打落。

虧的她已經廢了武功，若是還是從前那個柳月下，隻怕地獄們一事會重演，屆時，這裏的人都要去陪葬。

“柳月下，穆花前一定不想見到你這個模樣，他會心疼。”亦如他一樣。

月下動了動眸子，漸漸回過神來，她聽到了穆花前的名字，所以她要聽清楚是什麽。

“穆花前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将你們的兒子扶養長大，守住南庭的江山。”藍天航繼續說着。

月下的氣息也漸漸平息了下來，衆人微微松了口氣。

“花前……花前……”她呢喃着，現在她的腦海裏都是穆花前，哪裏還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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