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庭,又是一場春雨綿綿,這幾日似乎雨下的有點多,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清事物。
也不知是朦胧了眼,還是朦胧了心。
外頭有宮女悄聲走來行了個禮,“娘娘,還是披上吧!當心着涼……”宮女拿着件披風替她搭上。
月下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不要叫我娘娘!”她皺眉,無比讨厭這個稱呼,在東庭的皇宮,叫她娘娘算什麽?她還沒改嫁呢!她的夫君還是穆花前呢!
聽着她有些震怒的話,宮女連忙惶恐地跪了下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娘娘責罰!”
月下冷下臉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可知我是誰?”
宮女一怔,“奴婢……不知……”她不知道,她隻是知道皇上安排她來服侍她,一切都是按照貴妃的頭銜安排的,雖然皇上未說,可是,她們的心裏都明白,所以,其中的意思,還用明說嗎?任何一個有點眼色的都知道該怎麽做。
“不知?那你又爲何叫我娘娘?”她森冷地看着宮女,“聽清楚了,我夫家姓穆,日後,便叫我穆夫人!”
宮女驚得擡起頭來,“這……”難道是她們會錯意了嗎?可是皇上那裏明明……
“怎麽,你聽不懂嗎?{}{小}說3w..”月下挑了挑眉。
宮女連忙答道,“沒,沒有,夫人……”她瑟瑟發抖地說着。
月下眯了眯眸子,看來,這個丫頭還是蕭九音的心腹。
“夫人……”寒靈端着一碗粥從外頭進來,剛進殿,月下便聞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百花粥!
“你先下去吧!”她對着地上的宮女說道,宮女連忙爬起來,福了一禮退下。
月下看都沒看一眼,但是用鼻子想也知道她這會兒會幹什麽去了。
“宗主,我親自給你熬了百花粥,趁熱吃吧!”她放下手中的盅碗替她盛了一碗。
聞着熟悉的味道,月下心中有些暖意,方才的冷漠似乎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一般,判若兩人。
“也不知他怎麽樣了……”輕吹着粥就了口。
寒靈頓了頓,“聽說,還未醒,不過,倒是沒有性命之憂!”
月下愣神,笑了笑,“沒事就好!”隻要他能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宗主,我們難道真的打算就待在這裏嗎?”她們其實也可以拼一把的不是嗎?
手微頓,冒着熱煙的勺子就這麽頓在了半空中。
“你當蕭九音是傻的嗎?若是冥月宮踏入帝都半步,等待他們的都将是死亡,蕭九音之所以沒有對他們下手,是因爲沒有更好的理由,可是,若是冥月宮潛入帝都興風作浪,或是意圖謀反刺殺皇上,屆時,普天之下,誰會說一個錯字?”
她不是傻瓜,不是看不出來他的心思,他或許不會主動攻擊冥月宮,但是,若是冥月宮自尋死路,便不關他的事了。
到時候就是她,也沒有理由指責他。
寒靈聽了,不由地皺眉,“可是,冥月宮也是屬于東庭的勢力,他們如此做,就不怕損失了冥月宮,江湖四亂,帝國侵略嗎?”
在她眼中,任何人都不會幹這種傻事吧?畢竟沒有人會傻的損失自己的利益不是嗎?
月下搖了搖頭,“今時不同往日,你以爲冥月宮還是以前的那個冥月宮嗎?”冥月宮如今早就被冠上了南庭的帽子。
誰人不知,如今的冥月宮是南庭的勢力?
而就憑這件事,東庭便已經有了足夠的理由滅了冥月宮。
隻可惜,他們畢竟還是沒有那個膽量,因爲冥月宮一旦毀滅,那麽四國就會趁虛而入,屆時誰都讨不到好處。
“冥月宮如今,怕是隻有一條路可走了……”月下憂心地說道。
寒靈微愣,“什麽辦法?”
“占山爲王!将南城,玉城,豔陽城三占據,對抗朝廷!”
“宗主……這是,公然造反?”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月下瞥了她一眼,“如今的活路,就隻有這一個,若是司馬清能想得到,那麽必定會這麽做,若是……”說到這裏她停了一下,“若是想不到,那麽,冥月宮将在不久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間。”
這是絕對,因爲,任何一個君王都不允許自己的領土有叛徒。
尤其還是像冥月宮這般勢力的存在。
“那……難道冥月宮真的要毀于一旦了嗎?”寒靈呆呆地說着,她的腦子自她說起這個時便一片空白。
“一半,司馬清隻有一半的機會!”月下眸子裏閃出精光,她相信,司馬清不會讓她失望。
即使身在後庭之中,她也能料事如神,将如今的局面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是,東庭邊境處的戰況。
“如今蕭九音正在全力攻擊着南庭,冥月宮才得以喘息,不然,隻怕是會打得司馬清措手不及。”
寒靈在一旁認真地聽着,有心急,有憤怒,但是,她又能怎樣?如今她是根本離不開宮廷半步,就更别說沖出去幫忙。
何況,宗主還在此。
“不用擔心了,我不會讓冥月宮有事!”月下說着,慢悠悠地吃着碗裏的粥。
“嗯?”寒靈不懂。
月下隻是看了她一眼,抿唇微笑,“據我所知,邊境帶兵打仗的是一代武将世家的唐将軍,而他的女兒正是宮裏的婉妃,你說,若是這個時候,婉妃出了什麽事,他的心思還會在戰場上嗎?”
她說的淡漠而又随意,可是其中的意思卻無比犀利。
後宮之中向來就沒有幹淨的存在,那個婉妃更是,幾乎可以說是獨寵後宮了。
而這樣一個人,會幹淨到哪兒?更别說,她原本就不幹淨了。
“宗主的意思是……”寒靈擡起眼望着她,皆從對方眼中瞧出了一抹殺意。
她既然出不了這皇宮,離不了這東庭,那麽她就陪他好好玩玩,讓他嘗嘗這代價的滋味。
乾明宮裏,蕭九音還在批閱着奏折便突然聽見德清宮裏來了人求見。
跪在他面前的宮女将月下對她說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皇上。
“穆夫人?呵……”進了宮,她還會是穆夫人嗎?看來,他給她的時間是太足了。
“你先下去吧!記得,照顧好她,”末了,他又加了句,“無論她提什麽要求!”
“是,奴婢遵旨!”宮女福身退下。
“來人――傳朕旨意……”
德清宮裏,前殿有人來報,說是有公公前來宣紙,直覺告訴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在聽到太監宣讀的聖旨後,她隻想将他撕碎了,把她強行留在這裏還不夠嗎?還想要她怎樣?
貴妃?貴妃?居然是四妃之首的貴妃?當真是好笑。
她可是穆花前的妻子,不是他的貴妃。
“我要見皇上,讓他來見我――”她憤怒地看着被她吓得瑟瑟發抖嗯太監。
“娘娘……皇,皇上晚上會留宿德清宮,娘娘無需擔心……”
月下眯了眯眼眸,“留宿?哈哈……”她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宗主――”寒靈在一旁不忍道,她也知曉留宿是什麽意思。
月下全然聽不到此時任何人的話語。
“你可知道,我是誰嗎?嗯?我是南庭的皇後,南庭的人――”她抓着太監的衣襟。
“奴才……奴才……知道,娘娘,您饒命啊……”太監急得快哭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落着,直叫叫人看了惡心的慌。
“滾――”月下用力推了下太監,成功地讓他滾到了地上。
“是是是――”太監帶着一群人跑了,生怕她做出些什麽。
月下幾近站不穩,寒靈連忙上前扶住她,“宗主……”她擔憂地看着他,她想說她們該如何是好,可是,又怕她一說出來,她更會亂了心神。
“蕭九音,他爲何如此逼我……”月下攥緊了手。
“婉妃娘娘到――”
通傳聲拉回了月下的思緒,婉妃?來的可真夠快的。
“宗主,她來做什麽?”寒靈不解道。
月下陰測測地笑了笑,“來幹什麽?以她這種性格,你說能幹什麽?”
寒靈了然,速度果真是夠快的,宣紙的太監剛走,她後腳就到了。
前殿内,一華麗的身影端坐在上位,那模樣完全将自己當成了主人般。
“不知婉妃過來這德清宮有何貴幹?”她冷漠地說着,走上首位坐着看着端坐着的婉妃。
這是個渾身充滿了力量美的女人,白皙的臉蛋,柔韌的腰肢,堅毅一看就知道是個會家子,這更加符合她的意了。
婉妃就這麽看着她,一點兒打算開口的意思都沒了。
果然是個美人,難怪陛下會迷了心智,看來,她還真是小看她了,早知是這樣,當初又爲何擺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本宮真是小瞧了你,你不是說,你是南庭的皇後嗎?那麽,東庭的貴妃之位又怎會誘惑的了你?”
月下掩嘴輕笑,“婉妃你也太天真了吧!這皇宮中有什麽是真的,又有什麽是假的?怪,隻能怪你太愚蠢了!”她譏笑着。
寒靈擡頭看她,抿了抿蠢,雖然她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是,那不影響她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