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蹲下,用手覆蓋了她那雙失神的眼睛,心中說不清的滋味。
“帶下去,好好安葬!”
老五領命,随即将人弄走。
轉眼看着兩抹明黃色的身影,周圍無人敢靠近,也靠近不了這隻屬于他們二人的戰鬥,而他離的雖不近,但他還是能夠看的清她眼中的怒火,周身的殺氣。
是什麽能夠讓她不顧一切地與皇上打起來?地上的死人很多,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血腥場面,腳下踩的都是粘稠的液體,看到的,都是斷肢殘骸,無一不刺激着他的感官。
好幾次想要作嘔,都忍了下來。
天不知何時暗了下來,半空中,蕭九音與月下各自全力一擊對上,月下的身形倒飛出去,蕭九音也同樣,隻不過他卻沒事,月下卻直接斷了心脈。
“快――”絕塵子連忙叫道,穆花前則是先他一步飛了出去接住了月下。
蕭九音被身後的金銀二老接住了身子,他隻是氣血翻湧了一會兒,隻是看向月下的方向,一陣心痛。
“将皇後,帶回來……”
金銀老二微微猶豫,方才的情況他們可都是看着的,那皇後娘娘如此危險,怎可留之?
“她的筋脈盡斷,已經使不{一+本{讀}小說.出任何武功了,決不能讓皇後落入他們的手裏!”他的雙眼陰沉地看着穆花前。
最先察覺到動靜的是司馬清,在金銀二老還未到跟前便迎了上去。
絕塵子在用畢生功力給月下渡氣,希望能夠保她一命。隻是,心中微微歎息,今天隻怕是帶她出不了這帝都了。
穆花前的對手依然是蕭九音,兩人現如今都是半殘的身軀,打起來,倒也誰都占不了便宜,其他人更是不敢靠近他們,他們可是被方才那場殺戮給震懾了。
他們從未見過,光是勁氣的餘波就能将人攔腰斬斷,這等武功,驚世駭俗。
如此,倒是正好給了絕塵子的時間,讓他能夠救治月下,隻是,他已經将畢生的功力都傳于她,也無多大用處了。
若是在之前,她未強凝聚用她已然散去的功力,造成筋脈逆轉,雖有驚人的内力,但是這就如同回光返照般,一旦精力用完,等待她的,便是死路一條。
而現在,比他們更加急迫的是蕭九音,很明顯,他也是知道她的危險,所以才更加急迫地想要要回她。
如今,隻有宮裏才更有機會能夠救他,他絕不容許誰再敢阻攔,否則,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司馬清一人獨對金銀二老有些吃力,畢竟他的功力可不比人家兩個六十多年的功力,就算他是冥月宮的宮主,可是畢竟他也不及當初的柳月下,如此,他戰敗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吞下那口精血,司馬清看了眼絕塵子的方向,内力再度湧起,他必須阻止他們。
“無知小輩,念在你是冥月宮宮主,我兄弟二人放你離去,識相點兒的,趕緊離開吧!”金老頭抛人情地說着,其實就算到了最後,蕭九音也斷然不會殺了這司馬清,切不說他是冥月宮的宮主,就說這還是月下的侄兒,他就不會真的要他的命。
隻是,偏偏面前這死不要臉的兩個老頭說出這樣的話,也不怕人家笑掉大牙,冥月宮的宮主用他們放過嗎?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司馬清依舊毫不退讓,幾人正打得火熱,絕塵子那邊收了功力,輕咳兩聲緩緩說道,“都住手吧!若是想要月兒死,就繼續下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大家聽見,順利地止住了他們的身形,大家一緻看着絕塵子,以及他手中的月下。
“文德帝登位之時,西域送來一株百年火蓮,不知陛下可知曉此物?”蒼老的聲音響起,蕭九音看着面色慘白,昏迷不醒的月下,緩緩點頭,“隻要你将朕的皇後交給朕,朕自然會處理!”
他當然知道該如何做了,隻要能救她,什麽寶貝他都會給。
絕塵子點點頭,如今,他們又能如何呢?他看向臉色青白的穆花前,“月兒如今時間不多,不宜再耽擱了,還請兩位皇上做主!”他站起身作揖。
穆花前捏緊了雙拳走到月下跟前替她把起了脈,還好,還有一絲氣息。
“多謝師傅!”他由衷地感謝,畢竟他那麽多年的功力都浪費在了她的身上。
絕塵子搖搖頭,老夫已是半截身子埋下黃土的人了,要這功力也無用,隻能對月兒有用,老夫的命豁出去也無妨。
反正,在這世間已經了無牽挂了。
什麽名,什麽利,終究都會化爲烏有,要,何用?不要,何以?
“老夫救自己的徒兒,哪裏用謝字!”他蒼老的面容,原本就白了的頭發,更加幹枯了。
蕭九音走到月下身邊,伸手将她從穆花前懷裏拉出,豈料卻紋絲不動。
“你想要月兒的命嗎?”他諷刺地看着他,若不是他,今日便不會發生這一切,月兒,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這次沒殺了他,還是他幸運罷了,原本的好戲還在後頭,隻可惜……他看了眼月下,“放手――”
穆花前青筋暴露,“照顧好她,你我之間,莫要牽扯到她,她,不可以再受傷!”
“這點朕比你清楚,隻要你不來打擾我們,便會什麽事都沒有!”他冷眼看着他,将月下輕輕地攬入懷中抱起,然後轉身離去。
“皇上,這些人怎麽處理?”守衛統領問到。
蕭九音目不斜視,腳下更是不停地朝着轎攆走去,“今日隻亂,反賊已經全部被誅殺!”
“是――”守衛統領領命。
蕭九音帶月下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皇宮行去,穆花前站在原地看着,直到看不見轎攆的方向。
“咳咳……”絕塵子咳了兩聲,嘴角有鮮血溢出,卻不在意地擦去,一點兒也不複當初那仙氣十足的模樣,如今的他,蒼老,悲涼。
“師傅……”穆花前收回神思,來到絕塵子面前,“還請師傅随我出城吧!”說着,他扶着他幹瘦的身子。
“我時日已經不多了,倒是你……”絕塵子看着他,想說些什麽,歎了口氣,“唉……一切有因必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