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航自然是知曉他的意思的,也不多廢話,擡了擡手,身旁的宮女便聽話地将畫重新卷起。動作小心,生怕損了這價值五個城池的畫,因爲,一旦有任何差池,就是五個她們,也不夠砍的。
“此畫乃是柳宮主當初在東庭遊玩時在下碰巧遇見所作,還請東庭陛下善待這副畫!”藍天航說着,将盒子蓋上,周圍的宮燈亮起,一切又恢複如常。
“臣,一定保護好這副畫!”東庭使節說道。
藍天航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其他人也都退了下去回到自己的坐席上。
宮宴結束,東庭使節親自抱着黑盒子與老皇帝衆位皇子大臣道别離開,沒有人阻攔,蕭九音不在,這些小不值得他們對付。
等到他們再三确定沒有蕭九音身影的時候,這才放下了心來,對于剛剛得到的城池,他們的速度也非常快地接手了。
一切都順利的異常,就算有什麽不順利,冥月宮也會将他變爲順利。
沒過幾日,東庭使節便開口離開,西庭帝也沒有阻攔,他現在忙着守好自己剛得到的那五座城池,哪裏還有閑功夫管他!
隻是,所有的事,難道都如表面一般平靜嗎?蕭九音是不在西庭,但是,他在東庭邊境等着,
笑話,皇上在那裏,誰敢要皇上等着?他可沒那個膽子,再讓他多等。
幾日後,大臣來到蕭九音所在的地方,恭恭敬敬地将手中剛剛得來的畫呈上去。
“混賬東西――”蕭九音大怒,“居然拿副新畫回來,你老眼昏花了嗎?”
大臣一聽這畫是新的,心裏咯噔一下,他當時似乎隻是顧着保護好這副畫,而且他看過是那的确熒光粉呐!如果是新的,那……
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大臣連忙磕頭,“皇上,老臣知罪,求皇上開恩啊……”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就已經涼了,皇上是什麽人,他跟了他這麽久,不可能不知道。
蕭九音憤怒,的确很憤怒,若是他想要這副畫,自己也可以畫一副,隻是,他要的,是當初那副,他要的,隻不過是一個曾經罷了。
“你的确該死!”蕭九音拿起那副畫像,看着上面的人,突然有種熟悉味道萦繞在鼻尖。
心頭一怔,那是……
月下身上的味道,沒錯,是她的味道。
不顧一旁的人,他低着頭聞着手中畫像上的味道,那股淡香不是月下身上的,還能是誰的?他無比熟悉,曾經的夜裏,他每每都要抱着她,才能安心入睡,才能感覺到她的存在。
她走了,帶走了一切,而他,一無所有!
沒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愛她,愛到,他每每都會支退所有人,跪在她的墓碑前忏悔,即使,那墓碑後是空的,他還是會将自己所有的思念,都傾露出來。
他也是,如此愛她,爲何她卻一點兒都在乎?她可曾想過,他失去了她,會有痛?
沒有,她那麽自私,隻怕最後想的,依舊是穆花前吧!他不恨,他隻想好好愛她,好好對待她,即使她不愛自己也沒關系。
可是,爲什麽,連這樣一個機會她都不願意給他?
“月兒……月兒……”蕭九音喃喃地叫着,面上痛苦萬分,雙目泛紅地看着畫中的女子。身旁的人有眼色地立即退下,皇上不喜歡他們打擾,大臣也默默地退下,隐隐覺得事情有轉機了。
蕭九音溫熱的淚滴在畫像上,然後慢慢滑落,半點兒不沾紙,熒光畫,本就不懼水。如此,就算蕭九音抱着它哭上一夜也無事。
屋子裏,沒有人掌燈,隻有蕭九音獨自一人坐着,捧着手中那一副如同真人般的畫像。他撫着她的臉頰,再見心愛之人,他激動地手都在顫抖。
“月兒,是你嗎?是你嗎?你回來看我的嗎?我就知道,你是愛過我的,是不是?你定然,也是舍不下我的,是不是……”
“沒關系,以後,我不會再那麽對你了,你想做什麽,我陪你做,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隻求你,不要離開我!”
夜已深,蕭九音的聲音還喋喋不休地說着,在他手中,畫像上的月下似乎一直都很有耐心般,聽着他的訴說,眉頭都不曾皺過一下。
“月兒,你喜歡聽箫,我吹給你聽可好?”蕭九音看着月下,露出淡淡的笑容,時間,仿佛又回到了當年,他坐在船上,透過紗簾看到那抹身影,甚至,爲她停留在河面上,等她的畫像完成。
箫聲響起,蕭九音看着月下,月下看着他,兩人仿佛凝眸相視,一眼萬年。
這一夜,所有人都知道,蕭九音所住的院子裏,箫聲響了一夜,仔細聽,有時還會有深深淺淺的低吟,都在訴說着他的深情。
天微微亮,有随侍的丫鬟擔憂地看着蕭九音的住處,這一夜,她們又何嘗休息過?箫聲響了多久,她們便聽了多久。
“皇上對皇後娘娘的真情,天地可鑒,可惜,皇後卻早早地去了,留下皇上,****……”
“休得胡言,做奴才的,就要有做奴才的本分,主子的事情,少說,特别是皇上!”身旁那個大一點兒的婢子說道。
“我就是爲皇上報不平嘛!如此情真意切,但是,據說皇後當初還……”
“沒有的事,宮裏的人盡會瞎嚼舌根,你隻要記住,皇後對皇上也是情真意切就是,聽明白了嗎?”她有些嚴厲地訓斥着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婢子。
“明白了,奴婢謹遵姑姑教誨!”說着,她福了福身,再度看向那個依舊響着箫聲的地方。
怕是也隻有皇後那等女子,才配得上他們舉世無雙的皇上了吧!隻是,皇後娘娘,你可知,你去了,皇上是如何思念成疾,夜不能寐?
又是如何在宮中她去過的每一個角落尋找着她的痕迹。
有時候,真的會讓她找到她曾經落下的東西,比如,她曾經種過的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