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噴漆
第二天,張洋特意将沉寂了許久的生物鍾喚醒,早早地就起來了,看了下手機的時間,還不到六點。
吃過早飯,就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上午,大剛臨時出去辦點事,給張洋留了一個任務,就匆匆地開車走了。
這個任務就是将車身機蓋上的刮痕打磨平整,中午他回來檢查,也算是一個對張洋的考驗。
張洋怕自己會完不成這個任務,不敢拖延,按照大剛傳授的技巧,選好砂紙,開始不間斷地刮磨。
相隔不遠的老趙、小陳也沒閑着,拿起錘子、扳子,修複起了車門子的凹痕。
一時間,沙沙、铛铛的聲音不絕于耳,讓人的心裏不覺地升起了煩躁之感。
但張洋很專心,以至于噪音對他的影響都不大了。
不知多了多久,聲音弱了下來,張洋側目一看,卻是小陳坐在一個破舊的沙發上抽煙呢。
見張洋看向自己,他随意地問道:“小張,你抽不?”
張洋咧嘴一笑,拒絕道:“不會呀。”他肺不好,因此從來不吸煙。
小陳見對方說話的時候手還不閑着,便道:“歇一會兒吧,累了就别幹了,你咋這麽賣力呢。”
張洋苦着臉說道:“我不是學徒麽,不多實踐,怎麽能學會呢?”
小陳偷眼看了一下還在勤懇幹活的老趙,悄悄說道:“你歇着,沒事,一會兒我教你這活兒怎麽幹,就你那種方法,晚上也弄不完。”
張洋想了想,也就沒再堅持,挨着他在破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忙裏偷閑,聊起了天。
張洋問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對方在這兒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小陳不避諱,直接告訴張洋自己一個月開五千。但他還是覺得工資給少了,不然憑他的能力,換個大點的地方能掙得更多。
果然,張洋信心一觀察,小陳和老趙同樣是弄一個車門,小陳已經修完了,老趙卻還在那兒忙活,明顯能看的出前者的效率更高。
小陳一連抽了三根煙,然後起身,“來,小張,我告訴你這個機蓋子怎麽弄省事。”
他到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摞砂紙,從中抽出了一張給張洋,“用這個,能快點。”
張洋猶豫,“可師傅告訴我隻能用360的啊,240的話會不會太粗糙了?把車面磨壞了怎麽辦?”
小陳不在乎地道:“放心吧,他那是怕你第一次上手磨不好,所以讓你使面細的,平常打磨的時候他也用240。”
張洋還是有點不放心,“真的行麽?”
小陳有點急了,“你咋不信我呢?我跟你說,我的手藝不比你師傅差,聽我的錯不了。用240的磨半個點,再換360的磨半個點,最後換600的,時間任意,隻要覺得行了就找我給你檢查一下。”
張洋見他信心滿滿,也就照着他說的做了。
外面的光線漸漸明亮,太陽升到天際中央了,提醒張洋中午到了,大剛快回來了。
張洋重重地吐了一口濁氣,跑去問正在玩手機的小陳,“陳哥,我弄完了,你檢查下行不行。”
小陳懶洋洋地起身,借着光線從側面看了一下,手又上去摸了一摸,“不行啊,不到位,你在用1500的砂紙磨上一會兒吧。”
張洋懷疑,“我覺得已經平整了啊,怎麽還不行?”
小陳摸着下巴,作出一個思考的狀态,“我這麽跟你解釋吧,你可以用手去觸碰,什麽時候覺得像是摸到了一塊玻璃,那你就大功告成了。”
張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确實,觸覺還不是那麽太光滑。
按照小陳的指點,又過了半個小時,張洋再次請小陳爲自己檢查了一番。
小陳點點頭,“這回可以了,安心地歇着吧。”
張洋心裏十分感激對方,“陳哥,你有什麽活,我幫你幹吧。”
小陳笑了笑,“我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啊。那這樣吧,你要閑着沒事就在一旁看着我钣金吧,趁這機會也學一學,等你師傅以後教你的時候就有點基礎了。”
聞言,張洋自然滿心歡喜,他來到這裏就爲了學技術的。
将近十二點的時候,大剛回來了,發現張洋擅離職守,在小陳身邊杵着呢,心裏就有點不高興了。
陰着臉,過去檢查了一下留給張洋的任務,發現竟然完成的超乎了預期,基本上已經不需要他再費力氣了,不禁詫異,“小張,這活你幹的可以啊。”
之前張洋正投入的跟小陳學钣金呢,此時才看到大剛回來了,忙跑了過去,“是嘛,多謝師傅誇獎了。”
大剛對張洋滿意地點了下頭,随即招呼大家一聲,“行了,手裏的活放下吧,上樓吃飯了。”
午飯後,大剛将打磨好的部件又做了打蠟抛光,之後帶張洋進入了噴漆房。
說是噴漆房,實際上不過是一個用鐵皮圍起來、獨立的空間而已,隻有十幾平米的大小,剛好能容下一輛車的長寬。
大剛給了張洋一個防毒面具,讓他帶上,因爲即将進入到噴漆的步驟了。
大剛戴着面具,拿着噴槍,對張洋道:“看好喽,這個步驟是最簡單的,争取你看上幾次後,就能上手親自操作。”
張洋‘嗯’地一聲,不敢再分心了,專心地盯着大剛的每一個動作。
不過噴漆剛一開始,張洋就覺得自己的防毒面具是僞劣産品。
他就被嗆的有些頭暈眼花,這防毒面具也不管用啊!
但再不适應,張洋也隻能忍着,強自集中注意力跟着大剛的節奏。
不然怎麽辦?總不能撤出噴漆房吧,那估計第二天自己就得走人了。
結束後,張洋一口氣跑到了外面,猛地呼吸一口新鮮的口氣,如今他算是意識到了清新空氣的寶貴,也明白了爲什麽新聞上總報道XX城市的大氣受到嚴重污染,居民出行人手一口罩。
想到這兒,張洋決定晚上得買個口罩了,要做好雙層防禦,外面一面具,裏面一口罩,要不容易死在裏面啊!
此時的他覺得喉嚨幹燥,吐了口痰,驚呆了,因爲居然是紅色的。
當然,并不是張洋吐血了,而是之前噴的漆色就是紅的,不知道啥時被吸進身體裏了。
怪不得這行這麽掙錢幹的人也沒那麽多啊,原來是對身體的傷害太大了。
他有點佩服表哥當年的決心了。
張洋心中告訴自己,不努力何來的成就?
命運就扛在肩上,未來的一切隻取決于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