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接單的原則
時間漸過,轉眼張洋在這個修理鋪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了。
在這段時間裏,從張洋的身上已經找不到半分曾經的學生氣息了。
皮膚微黑,胳膊和脖子上常挂着五顔六色的粉彩,穿着也總是布滿了油膩和灰塵,活脫脫一個修理工的模樣。
雖說身體還是那麽瘦弱,肌肉的線條并未見長,可張洋仍清晰地感覺到了力量與韌性上的提升,最起碼幹活不像剛開始的幾天那麽吃力了。
一切權當鍛煉身體了,有的人去健身房還要花錢呢,而我,在學習技術的途中就兼顧了鍛煉體魄,豈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
每當身體疲憊的時候,張洋就會這般安慰自己。
一天晚上,張洋吃過晚飯後,躺在自己的那張破床上,心裏莫名的升起了一種惆怅的感覺,一個月之前,他還坐在舒适的教室裏讀書,可以和同學們一起嬉笑玩鬧,當時的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個月後會躺在這裏給人家當學徒。
最重要的是身邊那個能陪伴的人再也不見了,成爲了過往的一個時光片段,一颦一笑隻能以回憶的方式來诠釋對她的想念。
現在的她正在做什麽呢?
可能在裝潢明亮的校圖書館裏安靜的讀着書,也可能在寝室昏暗的台燈下刻苦地複習着知識,還可能已經交往了一個新的男友,兩人正在西湖的湖畔上花前月下的賞着風景……不!那不可能,林文琪不是一個容易變心的人。
張洋内心有一種聲音在反駁自己這個想法。
但下一刻,張洋就強迫自己打消了這個聲音。
既然已經分手了,而且還是他主動提出的,那對方的事又與他有何幹系呢?更何況他也沒那個資格去關心。
這個時候,張洋的心中突然變得不踏實起來。
他悄悄地從上鋪拿過手機,打開了短信頁面,在一一翻看着從前兩人互發的甜膩信息。
自打上個月的16号以後,兩人間就真的再無任何聯系了,就連林文琪QQ的頭像也總是灰色的,從未上過線。
張洋輕歎一聲,雖然決心已定,可他的心還是始終放不下對方。
目光默默地浏覽着信息,看着看着,不知道出于什麽樣的情緒,張洋竟點了一鍵删除,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清空。
随後,他又将林文琪的電話号碼以及QQ從聯系人的列表中删掉。
至此,他的世界中算是再無林文琪的存在了。
哪怕有一天張洋突然反悔了,想舊情複燃也是不可能的了。
人海茫茫,何處尋覓?
張洋已将所有退路截斷,不給自己留下一絲一點的機會。
做完這些,張洋的精神又渙散了幾分,已經有了睡意了。
他将手機抛了上去,而後眼睛閉上,以便于自己在夢中消化這一份不安的情緒。
第二天上午,張洋頂着炎熱的太陽在汽修店的門外給大剛的愛車刷洗,便見到迎面開來一個面包車,停在了門口。
從中下來個一身勞保服的中年男子,臉上挂着滄桑,走到張洋身邊,很禮貌地問道:“小夥子,你們這兒能噴漆麽?”
張洋很自然地答道:“能啊!你沒看牌子上挂着呢麽。”張洋指了指門梁上的招牌,上面寫着‘大剛钣金、噴漆’幾個大字。
這個中年人又小心翼翼地問張洋:“麻煩問一下,你們這兒噴漆是怎麽收費的?”
一聽這話,張洋就知道這人以前沒給車噴過漆,不了解價位,同時也暗自猜測他是怕噴一次漆錢花的太多。
張洋态度很友好地道:“叔,那就得看你要噴多大塊的了,面積不大的話應該幾百塊錢就能下來吧。”
張洋也不确定,畢竟他隻是一個學徒,不大了解大剛的收費标準。
中年人帶着張洋看了一眼車子保險杠上的刮痕,張洋目測,也就一點輕微的擦損,以他目前的水平差不多都能弄好。
當下寬慰道:“叔,放心吧,這都是小傷,花不了幾個錢的……您先在這兒等着,我去裏面問問師傅。”
“行,謝謝你了,小夥子。”
“哎呀,謝啥,都是小事。”
張洋進了裏面,發現大剛、小陳、老趙一人叼個煙卷,正悠閑地唠嗑呢。
這兩天沒接着什麽活,所以三人都比較清閑。
張洋喊了一聲:“師傅,來活了!”
大剛立即站了起來,有了一些興奮,“什麽活?”
雖然誰都願意呆着,但身爲老闆的大剛還是希望生意會紅火一些,正所謂錢多不咬手嘛。
張洋回答:“噴漆。”
大剛點了下頭,吩咐張洋去準備配色的材料,而他則出去跟人談價錢。
張洋走到一個擺滿了油漆灌的架子上,他記得外面的面包車是銀灰色的,便從架子上一一取下調配銀灰色用到的材料。
剛開始接觸時,張洋可能會有些手忙腳亂,但現在,已經練習了半個月的他可以做到輕車熟路、有條不紊了。
可油漆罐還沒來得及開封,大輝就從外面氣沖沖地回來了,阻止了張洋繼續進行的動作,“得了,别整了,都擱回去吧!”
張洋有點不理解,“師傅,那這漆不噴了?”
大輝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噴什麽噴!下回你注意點兒,要再有破面包子來你就直接給攆走,不用跟我說了!”
張洋腦袋反應慢了一下,還沒明白大剛什麽意思,“以後我們店不接噴漆的生意了?”
一旁的小陳搭茬,對張洋擠了下眼睛,“你師傅是告訴你,以後不接面包車的活兒,懂不?”
張洋下意識地反問:“我們這兒修不了面包車啊?”
見張洋還不理解,小陳無奈了,又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根煙,自顧自地點着,不說話了。
大剛走了過來,手按在張洋的肩膀上,看着後者有些茫然的臉,語重心長地說:“小張啊,不是師傅歧視窮人,是修面包車咱根本就劃不來。你想想啊,給奧迪噴漆,是一天的活,給面包車噴漆,也是一天的活。但價格呢,差了多少?噴一個面包去了材料、人工還能剩錢嗎?有那時間還不如坐下來歇一會兒抽根煙呢,你說師傅說的有沒道理?”
張洋這才恍然大悟,以前他還真的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以爲是活兒就必須接呢。
雖說張洋也能理解大剛的行爲,畢竟做生意麽,利益爲先,如果覺得無利可圖的話,當然可以選擇拒絕接單。
不過在他的心中還是隐隐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潛意識裏認爲大剛的此舉有些欠妥,再怎麽說人家也是上你這兒來修車的,就算不接這活兒也總不能連車帶人一起轟走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