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危機感
秋天真的來了,通過門前滿地的落葉,張洋已經很清晰的感受到了。
這幾天,他又多了一項工作,那就是打掃門庭之前的葉子。
生如夏花,死當秋葉。
這是偉大的詩人泰戈爾對秋天落葉的贊美。
不過現在的張洋可是恨死這些葉子了。
從早晨起,他就揮舞着大掃帚清理葉子,可即便打掃的幹幹淨淨,隻要一陣輕風拂過,就會卷來一大片的葉子,使得他不得不重新打掃。以至于他進行了無數次循環,忙活了一上午,地面還是老樣子,鋪滿了一層枯葉。
如果不是怕挨罵的話,他真想向大剛申請一下,可否容他傍晚再打掃,這樣才能更有效率的做事。
但張洋轉念一想,掃地不就是給别人看的麽?晚上掃還有什麽用了,人家又不會半夜來光顧你的店。
心中正憤憤不平呢,大剛出來了,目光瞟了一下張洋,“行了,别掃了,進去歇一會兒吧。”
讓自己歇着?今天的大剛是怎麽了?張洋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哎,管他是怎麽想的呢,總而言之,對張洋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可以名正言順的不用幹活了。
接着,張洋看到大剛啓動車子出門了,想是又去辦什麽事情。
張洋掃帚一撇,進店了。
一進門,見那兩位卻沒閑着,在給一輛SUV車型的比亞迪換擋風玻璃呢。
張洋跟小陳關系不錯,此時正處于無聊狀态,便打算過去幫忙,給他打打下手。
見小陳額頭上滿是汗水,張洋調侃:“陳哥,咋累這樣呢?是不是有點後悔當初幹這行了。”
小陳細心地幹着活,頭也不擡地回答了張洋這個問題:“有啥後悔的?别看咋就是一個修車的,可苦中有樂,你說說,幹哪行的有咋摸過的車多?你陳哥才幹了三年,雖然沒有碰過太值錢的車,但是幾十萬的車還是修過不少的。”
說話間,他擰上了一個螺絲。
張洋心有感觸,是啊,當你真正熱愛一個行業的時候,就會忘記它給你帶來的疲倦與痛苦。
下午的時候,大剛開車回來了。
不過并未像往常一樣是一個人回來的,跟着他進來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與大剛有說有笑的中年人,另一個則是與張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張洋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年輕人身上。是一個長得比較帥的小夥兒,梳着一個潮流的發型,穿着也很時尚,乞丐褲、黑夾克,神情有點傲氣,掃向周圍的目光充滿了不屑。
大剛帶着這兩人在修理間轉了一圈,介紹了一些設備,随後就上樓說話了。
再下來時已經是一個鍾頭後的事情了。
中年人臨走,隐隐聽見大剛熱情地向他揮手、說了聲:“放心吧,咱哥倆兒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家孩子擱我這兒,我能不好好照顧嗎?”
果然,那個傲氣的年輕人沒有和中年人一起走,而是留在了店裏。
大剛向張洋等人介紹:“這是小何,以後也是我們中的一份子了。”
又特意對張洋囑咐了一下:“從今以後,小何就是你的師弟了,他有什麽不會的,你當師兄的多教着他點。”
張洋敷衍性地答允了下來,“行,這沒問題。”心裏卻想:還讓我教他?你也不看看我學會了什麽?來了一個月了你也沒教我什麽正經兒玩意,全是靠我自己領悟的。
可那年輕人明顯不領情,輕蔑地打量了張洋一眼,然後脖子一歪,做出個不爽的表情。
張洋臉上笑着,心裏卻不高興了:艹,你裝毛線?不也是來學徒的麽?
“小何家哪裏的啊?”
“你多大呀?小何是你叫的啊?告訴你,以後叫我大名,何中濤。”
小陳性格爽朗,想和那位交流一下感情,不想吃了一個閉門羹。
臉色也陰了下來,不是那麽愉快了。
見狀,大剛趕緊捅了一下何中濤,“怎麽跟你陳哥說話呢?有沒有禮貌?你陳哥是咱這兒店裏钣金最好的師傅,快道個歉。”
張洋的心情大剛是不會考慮的,但小陳就不一樣了,别看年紀輕,钣金功夫可是一流的,所以他得哄着人家,不然一旦跳槽了還指望着誰幫他發财呢?
何中濤别人的面子不給,大剛的話還是聽些的,不耐煩地說了句:“對不起,行了吧。”
話是說了,可哪有半分道歉的态度?
說完就跑那邊抽煙去了,張洋眼尖,看到了他煙盒上的名字,是一款市面上價格三十好幾的煙。不禁腹诽:這小子家裏挺有錢的。
大剛跟小陳低聲的解釋:“陳兒,别介意啊,我一個朋友家的孩子,從小慣壞了,跟誰都這樣。”
小陳不快地瞥了一眼那邊的方向,“沒事,這樣的人我見多了,就是爹娘沒教育好。”
幸好何中濤離得遠,沒聽見,不然憑他的性子,指不定得和小陳打起來。
大剛對那位的脾氣也感到棘手,但沒辦法,好朋友的兒子,再加上他又收了對方的厚禮……不能不照顧啊,便又跑到了另一邊去安撫何中濤的情緒。
大剛走後,張洋向着小陳說話,“這世界上真是無奇不有哈,還有這樣不是物的人,”
小陳看着張洋,嘿嘿樂了,“你好了,又來一位學徒,以後你可輕省了。”
張洋也有這種感覺,心裏剛要偷着樂呢,一旁總是默不發言的老趙居然插嘴說話了:“輕省?是輕省了,輕省的可以不用學了。”
起初張洋并未在意老趙的這句話,但在随後的幾天裏,他漸漸琢磨出這句話的含義了。
事後不禁暗歎,姜還是老的辣啊,人活的歲數大,事情就看的遠。
自打這個新學徒加入以後,張洋的任務被分擔了不少,比以前輕松多了。
雖然這個何中濤的性格暴躁,但張洋一直遷就着對方,所謂伸手不打笑面人,張洋忍耐,他何中濤就是再驕橫、脾氣再大也發不到張洋的身上來。
而且他這個人盡管公子病嚴重,但好勝心卻是極強,張洋拎一桶水,何中濤就較勁兒拎兩桶,以此來證明他比張洋要能耐。
張洋自然樂得對方這樣,也不跟他去比,仍是按照自己的節奏去幹活,這讓何中濤的心理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認爲自己已經強于張洋了,開始更加的得意。
導緻了現在張洋一天到晚清閑無比,已經沒有多少活可以幹了。
但張洋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爲他發現大剛待自己與何中濤的态度截然不同,同樣是初學沒多久的學徒,大剛手把手的教他調漆,操控儀器,而自己呢,有時在一旁看着大剛都閑礙事,找個理由将他支走,讓去别的地方幹活。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那位才是大剛的親傳弟子……
尤以在每天傍晚,何中濤父親總會準時來接他的寶貝兒子,并且拽上大剛一起去喝酒。
此情此景,使得張洋心中的危機感更加劇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