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橋邊大爺
走出了胡同,随意地在路上攔了一輛出租。
餘染染看都不看張洋一眼,徑自坐上了副駕駛。
張洋猶豫,既然‘危險’的地帶已經過去,他覺得到這兒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反正司機師傅會把她送到家門口的,也不存在什麽安全的隐患。
正考慮着,駕駛座上的司機卻不耐煩了,“喂,你上不上車啊?”
躊躇了一下,還是上了車,因爲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任務這麽輕松完成的話,那陳帆會不會認爲自己敷衍了事,進而克扣他的報酬呢?
哎,爲了錢,那就送佛送到西吧。
路上,車上的三個人都不說話,隻有車載廣播散發着微弱的聲音,播放着一檔當下紅火的情感節目。
餘染染塞着耳機,似乎在聽着歌曲。
坐在後排的張洋無聊,眼睛四處張望。
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見餘染染挂着恬靜神色的側顔。
目光在對方的臉上流連,心中不禁再次贊歎,真是太美了!
但在片刻之後,便強制性地移開了。
因爲他怕餘染染在後視鏡中看到,誤會自己對她别有企圖。
說實在的,張洋期盼着得到這樣一位仙子般的女朋友,不但滿足了需求,領出去還倍兒有面子……但對于前座的人,的确隻會在腦海中幻想一下,至于一些‘不軌’的行爲,他是不可能去做的,一方面是知道的确沒有希望,另一方面則因爲她是陳帆的女友……做人要有底限,兄弟的牆角,打死他都是不會挖的。
誠然,張洋之前對她有一絲迷戀的感覺,不過那隻是因爲美的事物,人人皆有欣賞的欲望,相信換作另外一個美女坐在面前,他也是會忍不住瞧上幾眼的。況且,如果不是礙于陳帆的面子,大半夜的,張洋都懶得接下這麽一個活兒,即便是給一個美女做跟班。
餘染染果然是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從她的住處便可得知。
下車的地方是一座高檔的住宅大廈,坐落在市中心,恐怕其中最便宜的一套房子都要一百多萬,隻有少部分高收入的人群才有那個經濟實力買下這裏的房子。
張洋将對方的物品還給了她,然後打算到不遠的地鐵站去,乘坐地鐵回家。
餘染染接過東西,突然問道:“我怎麽看你有點面熟呢,是不是我們從前在哪裏見過?”
張洋還以爲她不會記得自己這個不起眼的角色呢,笑着說道:“哎呀,真是受寵若驚,沒想到餘大小姐還對在下有印象,沒錯,我們之前在醫大的校園見過,你還鼓動陳帆買了我的葡萄汁呢。”
經張洋這麽一說,餘染染俏麗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恍然,“原來是你。”
張洋本想立即離去,但見到餘染染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似乎還有什麽話要問自己,出于禮貌,他暫時沒有移動步子。
餘染染躊躇了一會兒,一臉好奇地道:“那真的是山葡萄汁麽?”看來她對這個至今還有疑惑。
張洋頓感尴尬,他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說實話吧,就等于承認了自己是個騙子,會在對方心中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說假話吧,面對着這樣一個美女,張洋還真的有點難以啓齒。
索性岔開了話題,“呃,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地鐵都沒有了,再見!”
說完,張洋不再停留,不去考慮對方會不會也向自己說聲‘再見’,直接奔向地鐵站的方向,跑掉了。
晚上十點十分,張洋走出了學府站的地鐵口。
地鐵站距離他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路程,以他的速度,也要走上十分鍾。
途徑過一座公路橋時,見到橋邊有一位年過半百的大爺仍在擺着地攤。
這并不是張洋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了,秋天的時候,晚上回家經常能在這裏看見這位大爺。
不過那功夫他回來的很早,通常傍晚五六點鍾便路過這座橋了,當時橋兩側的行人道有着一整排擺攤的小販,他也沒太在意其中這位大爺。
這段時間,他很少來這邊。
如今一個月過去了,已入冬季,氣溫嚴寒、冷風呼嘯,幾乎少有橋頭擺攤的人了。
更何況已經這個時辰,街上早就沒了人,他的東西賣給誰呢?
張洋好奇之下,向他那邊走了過去。
臨近,張洋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位大爺,隻見他身上穿着一件似是蒙了灰、似是掉了色的皮夾克,褲子則是一條布滿了污漬的牛仔褲,髒的不成樣子。然而最令張洋感到有趣的是他頭上戴的帽子,一頂時尚元素濃郁的壓發帽,與他整個人的搭配格格不入。從大爺耳後垂下的花白發絲可以看出,他的發型淩亂不羁,似是很久沒有剪過了。身邊還停着一輛永久牌的老式自行車,看其上了鏽的車身,應該有些年頭了。
大爺的面前擺着一塊灰布,灰布上無序地放着幾樣玩具似的東西,張洋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他對這種小孩子的玩具可沒多大興趣。
張洋本以爲這個大爺是個流浪者,可細瞧對方面容時,又覺得不像。這是一張皮膚白皙、少有皺紋的臉,雖能明顯地看出年紀在五十歲以上,但絕沒有那種飽經滄桑、颠沛流離的味道,反是給人一種很儒雅的感覺,像一個舊時代的教書匠。如果換上一套幹淨的衣服,戴上花鏡,也許會讓人誤認爲是一個高學曆的教授或者某個退休的局長。
此時,這個大爺盤着腿、抱着肩膀、靠在後面的護欄上睡着了,鼻腔中還打着呼噜,根本沒有察覺到面前多了一個人。
見到這個場面,張洋還以爲大爺擺攤太久,以至于疲倦的睡着了,頓感心酸,好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爺,都十點多了,收攤回家吧,晚上太冷,零下二十來度呢,别着了涼。”
大爺迷糊中嘟囔了一句,“誰啊?”
之後揉了揉眼睛,簡單地活動了下筋骨,待狀态清醒時,眼睛略有不耐地掃了下張洋,“你買什麽?”
張洋一愣,心道原來你沒聽見我剛才的話啊,便說了一句:“大爺,我不買東西。”
大爺臉上顯出厭煩的神情,擺了擺手,“不買趕緊走,别在我這兒晃悠,影響我生意。”
張洋感到好笑,這日子是過糊塗了吧?現在滿大街都沒幾個人,哪來的生意。
張洋沒有生氣,微笑着道:“您瞧瞧,都這麽晚了,還要賣給誰啊?”
大爺卻仿佛沒有聽見一般,目不斜視,盯着身前的小攤,自顧自地掏出了一盒煙,從中抽出一根,劃着火柴點着,表情陶醉地抽了起來。
張洋一掃那個煙盒,目光不由自主地滞留在了上面……熟悉的軟包白盒子,竟然是白靈芝,一款現在幾乎絕迹、買不到的煙。
張洋記得,在他小的時候,白靈芝因其價格低廉,隻賣三塊錢一包,頗受大衆百姓的歡迎,因此在當時,條件一般的煙民都抽過這款煙草,包括張洋的大舅宋東輝。
他印象深刻,那時的大舅無論走到哪裏,口袋裏總是揣着一兩包未開封的白靈芝,每逢親朋好友,便會熱情地抽出一根給對方點上。
至今,大舅還在懷念當年的味道,抽着現在十來塊的煙時,常常會說,“什麽破煙啊,都不如以前的白靈芝好抽。”
對于上一輩的人來說,白靈芝不僅是一款煙的名字,更是一種記憶,一種情懷。
就連張洋這個年輕人也是感觸頗深,本是久遠的記憶卻如發生在昨天一般新鮮,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