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T字之謎
舊的東西總能勾起人們對過往的記憶，某種通常狀态下不會去在意的情懷。
盯着香煙盒子，張洋恍惚了片刻，随即搖了搖頭，打斷了念頭，不再多想。
他看向這位大爺，問道：“大爺，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大爺還是不理他，吐着袅袅的煙霧，風一吹，送入了張洋的呼吸裏。
這種煙草的味道辛辣，他被嗆的咳嗽了幾聲。
張洋捂着鼻子閃到一邊，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又湊到大爺的身前說道：“大爺，這樣可不行啊，晚上風大，天又冷，您這歲數凍壞了怎麽辦？”
雖然張洋不喜歡做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想到對方是一個年逾花甲的老人，固執一些作爲晚輩的也應該擔待。
況且他這個人不拘小節，内心算得上善良，如果今天就這麽走了，那他晚上的覺會睡不安穩的。
或許是感受到了張洋的真誠，大爺終于理會他了，擡起頭淡淡地看了一眼，“不會的，我穿的多。”
說着，他抖了抖夾克，登時，灰塵撲面，月光下升起了一團淡淡的霧氣。
張洋越發對這位大爺感興趣了。他也不打掃，直接挨着大爺在護欄的水泥壇上坐了下來。
近一個星期都沒有下雪，所以水泥壇面還是相對幹淨的。
大爺側過頭，頗爲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同時指間一撚，掐滅了煙頭，緩緩地道：“小夥子，今年多大了？”
張洋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對方爲什麽問自己年齡，可還是溫和地笑了笑，“二十。”
大爺點了點頭，從煙盒中抽出第二支煙，叼在了嘴中，一隻手捏着火柴盒擋住了風向，另一隻手劃動着火柴。
由于風刮的大了，大爺一連劃了三根火柴，才點着了煙。
期間，張洋本想将随身的打火機借他用用，卻被人家推開拒絕了。
一般情況下，隻要張洋認準了的事，輕易不會放棄的。這時趁着氣氛有些緩和，張洋一副煩死人不償命的架勢，再次苦口婆心地勸道：“大爺呀，回家吧，一會兒都十一點了，死冷寒天的，街上還哪有人啊。”
大爺示意了一下面前的小攤，“一個禮拜沒開張了，今天不賣出去一個，我晚上就不走了。”
張洋覺得身邊的這個大爺很有趣，笑着道：“那今天您還真打算睡這兒啊。”
大爺不理會，随手摸起一個裝着積木的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張洋算是了解了大爺的固執，他在一旁勸了半天，人家也一點沒聽進去。
張洋非常郁悶，本想一走了之，卻始終猶豫着，無法心安釋然的離開。
張洋沉吟着，作出了一個決定：“大爺，要不這樣吧，我買你一個東西，然後你就收攤回家吧。”
他心想，雖然玩具對自己沒用，但能因此幫助一個人，何樂而不爲呢？
一聽這話，大爺來了興緻，身子也坐直了起來，“看一下，喜歡什麽？”也許他早就等着張洋的這句話呢。
張洋目光掃過小攤上的幾件玩具，挑中了最邊緣位置的一盒形狀迥異的鐵環，“我就要這個吧。”心想，這東西是鐵的，沒準回家可以改個鑰匙環。
大爺随口道：“二十一套。”
“OK…啥？二十？”
“嫌便宜啊，還有三十的、四十的。”
“……”
張洋懵了，有點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故意坑他，一個小玩具，目測也就幾塊錢的東西，咋賣這麽貴呢？
而且他今天出門沒帶多少錢，裏外裏五個口袋加起來也才十幾塊，便尴尬的道：“我身上沒那麽多錢啊？”
大爺的神色飽含鄙夷，“一個大小夥子，出門兜裏連二十塊都沒有？”
張洋臉上挂不住，隻好說道：“有便宜點的嗎？”
大爺從小攤上摸出了一個盒子，透過白色塑料的包裝，明顯地可以看到裏面的東西是四塊木闆。
大爺道：“這個十五，最低價了。”
張洋面部扭曲成一個很誇張的表情，片刻後平複，無奈地道：“好吧，十五就十五，我買了。”
一邊數着零錢，一邊心中暗歎：沒辦法，誰讓咱是個心軟的人呢？被宰一次就當作回報社會了。
張洋忍痛将一沓皺巴巴的紙币遞給了對方，大爺眼皮一搭，也不用手數，隻看了一下，就将人民币揣進了懷裏。
付完了錢，張洋自主地拿東西，卻不想手腕被大爺抓住了。
張洋沒明白對方什麽意思，錯愕地說了聲：“怎麽了？”
大爺問：“會玩嗎？”
張洋都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東西，哪能會玩？誠實的搖了搖頭，“沒玩過。”
大爺一副長者的樣子，“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太浮躁了，連這種簡單的益智玩具都沒玩過……給五塊錢學費，大爺教你。”
說了半天還是要錢，張洋無語，“我不學行嗎？”
大爺是個性情乖戾的人，從懷中掏出了零錢，退還給了張洋，淡淡地道：“不學我就不賣，我這東西隻賣給懂的人。”
這……他真是來擺攤的嗎？
張洋大感頭痛，忍不住道：“大爺啊，做人要厚道……這麽一個小孩子的玩具，幾塊木頭，你要我十五也就罷了，怎麽突然間又多出來一個學費呢？”張洋認爲，這個大爺狡猾異常，明顯是抓住了他善良的弱點……
大爺諷刺一句，“小孩子的玩具？我告訴你，你的智商還不如小孩子呢。”
張洋不服氣，“就這四塊木頭能玩出什麽花樣？您說吧，怎麽玩，我保準看一眼就會。”
大爺嘿嘿地笑着，“小夥子，語氣夠狂妄的啊。行，既然你這麽有自信，敢不敢跟大爺打個賭？”
見到對方詭異的笑容，張洋心裏開始不是那麽有把握了，謹慎地說道：“怎麽個賭法？”
大爺反問：“這種益智玩具市面上叫做‘T字之謎’，聽說過嗎？”
“T字之謎？”張洋思索了一下，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沒聽過。”
“哎。”大爺歎了口氣，“算了，我也不難爲你，這T字謎可以擺出幾百種圖案，我就讓你擺個幼兒園水平的T形吧……考慮到你是第一次接觸，我可以先給你演示一遍，你隻要能擺出來，這套玩具，大爺不要錢，白送你。”
張洋問了一句，“限制時間嗎？”
大爺輕描淡寫地道：“随意，你擺一宿，都沒人管你。”
張洋笑了，原來這麽簡單啊！别說還給演示一遍，就算不演示，也不過四塊形狀不同的木闆而已，隻要時間足夠，有什麽推理不出來的？當即信心滿滿地道：“沒問題！”
張洋躍躍欲試，忽然又到了什麽，小心地道：“萬一我輸了呢？”
大爺道：“給我一毛錢吧。”
“一毛錢？”
“沒錯。”
“那…好吧。”
對方未提過分的要求，張洋算是完全放心了，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不過心裏很是不能理解，這個賭注似乎對大爺太不利了吧？
赢了才得到一毛錢，輸了卻要白送一套玩具……人家敢這麽做，說明有十足的把握是認爲自己擺不出來的。
頓時，張洋有種被瞧不起的抑郁感，這…也太小看我了吧？想當年，我也算得上班級裏的優等生，智商還是說的過去的。
等着瞧，區區幾塊木闆，豈能難倒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