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洋兩人從上午一直喝到了下午,才起身,互相攙扶着,準備離開。
結賬時,兩人争先付賬。蘭明的脾氣很倔,兩人争執了半天,最後張洋拗不過,隻好由他付了賬。
張洋打了個車,将蘭明送回了三中宿舍。
臨别,兩人依依不舍,不知道下次再相聚會是何時。
“回去吧,你喝的太多了,好好睡一覺。”
張洋向他擺手。
“沒事,我沒喝多少。”
蘭明走路都有些不穩,嘴上仍硬撐着。
“回去吧,有事網絡聯系。”
張洋知道,蘭明舍不得自己走,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再溫暖的聚會也終有離散時。
……
下午4:15分
張洋回到住處,洗了把臉,清醒下頭腦,之後躺在床上睡了一覺,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昏暗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忽地湧起了萬般感觸,那感覺無色無味,空空蕩蕩,但細細品時又有一股淡淡的酸澀。
不知不覺中,他的眼角濕潤,淚珠打着轉,最後從他的臉頰滑落。
張洋也不清楚爲什麽他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他在此刻想起了某些人、某些事,也或許是他的日子過的很不充實,他很茫然,亦或許是他的心依然不能忘記過去。
他推開門,走下樓,呼吸着室外的新鮮空氣,冷風刮在臉上,很刺骨。
張洋走在街巷中,觀賞着夜的景色。
夜幕下,周末的冰城區顯得不同尋常,相比于平時,褪下了冰冷的外衣,少了千篇一律,多了奔放熱情,開始舒放身心,整個城市洋溢着妖娆、放縱的氣息。每到這時,一些娛樂休閑場所早已爆滿,咖啡屋内,青春的男女在此約會,歡度這難得的浪漫時刻;茶館内,穿着得體的上流人士在此悠閑地品茶,那行爲舉止既優雅又高貴;KTV内,震耳欲聾的音樂從中傳出,這裏是周末聚會交友的好去處;酒吧内,男男女女扭動着腰肢,随着歡快的節奏跳着性感的爵士舞,引人眼球。
張洋漫步,路過‘娛樂一條街’,走過這些場所的門庭,透過光彩閃爍的玻璃幕牆,望見裏面的情景,越發的感覺自己和這個社會、這個世界脫節了。
他的心裏由來地很不舒服,快走幾步,離開了這裏。他天生排斥這樣的氣氛,僅這一會兒,就産生了隐隐的厭惡感。
轉過了一個街角,忽然聽到前方有一陣激烈的争吵聲,張洋下意識地駐足,閃身在了街道的拐角,悄悄探過頭,觀察着前方的情形。
“哎呀,放開我,别這樣!”
一個穿着單薄,踩着高跟鞋的女孩不滿地推搡着一個盡顯醉态的男子。那男子一手摟抱着女孩,另一隻手不安分地在女孩軀體上摸索着。
見到這樣的場景,任誰都會以爲是一對年輕的情侶。張洋也不另外,這樣的情況他見的多了,正感到無趣,準備離開,卻又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你放開我!再這樣我就要報警了!”
女孩掙紮,奮力地推開了男子。
“媽的,跟老子還裝純,說吧,要多少錢!你哥我有的是錢。”
醉酒男子也有些憤怒了,他一把扯過了女孩,面帶嘲諷地說道。
張洋這才恍然,原來兩人不是情侶關系,而是那個男的要強迫女孩,不過看那女孩的穿着,也未必是個正經人,自己似乎沒有管閑事的必要,當下心裏暗道:算了,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他轉過身子,決定改道而行,可後方隐約傳來的聲音又讓他心裏覺得很不踏實,總是難以邁開步子。
“啊!你放開。”
“裝什麽?你不就是幹這行的嗎!”
“你誤會了…我不是…”
“賤貨,老子給你花了那麽多錢,還不讓收個利息?”
……
張洋内心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後,邁了幾步又返了回來。張眼望去,那男的正要對女孩欲行不軌,張洋再不猶豫,直接沖了過去。
“住手!”
那男的回過頭來,望着跑過來的張洋,看着他有些瘦弱的身闆,頓時不屑地‘呸’了一聲,“艹,你小子學生吧!還來英雄救美?毛長齊了嗎?”
張洋不搭話,走到他面前,隻是默默地看着他。
男子以爲他怕了,神情更加蔑視了,“趕緊滾,别耽誤爺的好事!”
‘砰’
突然,張洋毫無征兆地一拳打過去,正中在他的太陽穴上。
男子沒有防備,‘哎呦’一聲被打倒在地,不由惱羞成怒,正欲站起來還擊時,卻見張洋掏出了手機,按了一通号碼,随後說道:“喂,是公安嗎?在娛樂街這兒有一起……”
那男子聞言,吓得酒都醒了幾分,也顧不上女孩了,趕忙落荒而逃。
張洋冷哼了一聲,收起了手機。
這時得到自由的女孩跑了過來,很急迫地對張洋說道:“别,别報警。”
張洋嘴角一咧,露出了一絲冷笑。他掏出了還沒鎖屏的手機,展示在女孩的眼前,“放心吧,我沒那個閑心,隻是吓唬他一下而已。”說完,張洋就已徑自離去,對于這樣的人,他不想有過多交集。
“等等!”
女孩從後面趕了上來,“謝謝你啊。”
“呵,謝什麽,沒打擾你就好。”
張洋搖頭,他的臉色平靜,沒有一絲表情。
“你該不是誤會了吧,我不是那樣的人,真的。”
見到張洋這個樣子,女孩似乎也猜出了原因,連聲解釋道。
“這個與我沒關系,我還要回去睡覺。”
張洋以一種不在意的口吻說道。
女孩怔在了原地,眼圈含着淚,神情恍惚,似乎有些傷心,有些失落,更有些苦澀。
她輕咬着嘴唇,望着張洋漸走遠的身影,突然目光一凝,拔步追了上去。
“可以帶我去你家嗎?”
“什麽?”
張洋愣住了。
“你沒開玩笑吧,我告訴你啊,我可沒錢。”
那女孩聽了,忽地破涕爲笑,說道:“我沒别的意思,我隻是和家裏人吵架了,不想回去,你能幫我這個忙嗎?”
“那就花錢去住吧。”
張洋順手指了指路旁的賓館。
“可我沒錢了……”
“那我……”
張洋下意識地想說我給你拿錢,可話到嘴邊,又有些心疼錢,不舍得拿出。又一想:我憑什麽要幫她?與她素昧平生,又不知道她的品行,萬一她是個壞人呢?
于是下定心思不管,不理會她,自顧自往前走。
誰知女孩并不死心,一直跟着他,不停地懇求張洋:
“幫幫我吧。”
“求你了。”
“我很可憐的。”
張洋煩了,他說什麽也不能把一個女人弄回家。
“閉嘴吧,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對你欲行不軌?”
“不,你是個好人。”
“好人?就憑我之前替你解圍?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别有目的?”
“你不是,我認識你,你叫張洋,對嗎?”
“你怎麽知道的?!”
張洋一驚,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是第一高中的,以前和你同屆,隻是不在一個班級,我見過你,可你不認識我。”
女孩似乎看見了希望,臉上露出了喜色,忙爲張洋釋疑道。
張洋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又重重地呼了出去,半晌後說道:
“好吧,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