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問心無愧。”
半晌,張洋望着窗外明媚的陽光,幽幽地說道。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麽。
“怎麽?你很欣賞?”
林文琪盯着張洋的眼睛,好奇地問道。
“欣賞?我可沒有資格去欣賞别人。”
張洋搖了搖頭,看得出他的情緒不是很好。
林文琪從塑料袋中拿出了一個包子,遞給了張洋,“看樣子你也肯定沒吃早餐,快吃吧,現在就有些涼了。”
張洋盯着對方手中雪白的包子,久久沒有接過,不禁讓林文琪有些不理解,“你不吃包子?”
“你的手洗了嗎?”
張洋莫名其妙地道。
“你……”
林文琪氣急,直接把包子塞在了嘴裏,注意是整體塞在了嘴裏,很難想象她的櫻桃小口居然能夠裝得下比雞蛋略大一圈的包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完全将食物咽了下去,又趕緊取來另一杯豆漿,也不用吸管,直接撕開封口就喝了起來。好久,她拍了拍胸脯,喘了一大口氣,這才又說道:“你這個邋遢鬼,還敢嫌棄我?”
“呃……”張洋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你…幾天沒吃飯了?”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剔。”
林文琪卻沒有回答他,繼續一手抓起一個包子,狼吞虎咽起來。僅幾十秒的功夫,張洋所買的五個包子全部消失了,隻空餘了一個還沾有油膩的塑料袋。
“吃飽了麽,用不用我再給你買幾個?”
張洋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你既然不願吃,我就勉爲其難地替你處理了。”
林文琪說着還舔了舔指頭的油膩,看的張洋險些石化,對她的印象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
“我是問你吃沒吃飽,沒吃飽我再去買。”
張洋又重複了一遍。
“不用了,看你也是個窮鬼,就不占你便宜了。”
“好吧。”
張洋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幹癟的肚子,内心腹诽:誰真的要給你買了,我是自己還餓着肚子呢。
他身子一軟,坐在了床邊,目中無神,無精打采的樣子。
林文琪也挨着他坐了下來,偏着臉問道:“昨晚沒睡好?”
“是啊,躺在網吧的座椅上,那個充滿輻射的地方,怎麽可能會好。”
“哦……昨天晚上,謝謝你了。”
“不用謝,因爲我現在後悔了。”
“你做了一件好事,爲什麽會後悔?”
“是麽?我怎麽不覺得我做了件好事?”
……
兩人閑聊了半天,張洋發現自己很喜歡和對方這種聊天的方式,無拘無束,不必顧忌,以及所産生的輕松愉悅感,是前所未有的,即便是他現在餓着肚子。
“你是怎麽認識我的?”
突然,張洋問道。
“因爲從前你是和我一個年級的。”
林文琪理所當然地回答。
“不是吧,我那麽低調,自己班級的人都未必知道我名字呢,你是怎麽可能認識我的。”
張洋懷疑。
“那是你自己認爲的,其實你在整個年組知名度挺高的,很多人都知道你。”
“爲什麽?”
“因爲你很特别。”
林文琪黑亮的眸子盯着張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張洋沉默,他的腦海中一直在回蕩‘你很特别’四個字,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他,讓他不禁思考:我哪裏特别?
“你爲什麽不回家?而且還要到那種地方去?”張洋問。
“因爲我的家很冷,很冷……至于我爲什麽會去那種地方,很簡單,我缺錢,我利用周末的空閑在那裏上班。”
林文琪低下頭,又揚起,淡淡地說道。
“你很能喝酒吧。”
“嗯……我想你一定喝不過我。”
“工資拿到了嗎?”
“說是日結的,隻是昨晚……”
“今天還會去麽。”
“當然要去,這是我唯一能掙到的錢。”
張洋張了張口,想勸阻,可仔細一想,自己似乎又沒有勸阻的理由。
……
11月11日,上午7:42
張洋将林文琪送到樓下,與她揮手告别。
“你要去哪?”
對方臨行時,張洋還是忍不住問道。
“别擔心,我會去我的同學家。”
林文琪看出了張洋的心思。
“呃……”
林文琪走了,踏着一層薄薄的積雪,向前方川流的街道走去。可走了沒兩步,她忽地又返了回來。
“落東西了?”
張洋下意識的問道。
“沒有,你知道今天什麽日子麽?”
“什麽日子?”張洋認真地想了想,而後道:“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吧。”
“11。11,光棍節。祝你節日快樂。”
“同樂。”
“哎,什麽叫同樂啊,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呵,那他一定也不是個好人。”
張洋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這回輪到林文琪沉默了,她沉默了好半天,才說道:“我們這算萍水相逢吧。”
“是啊,萍水相逢,不必知道對方姓名,也不必再求相見,隻當是生命中一個擦肩而過的行客。”
張洋眼睛眯起,冬季的冷風刮在臉上,令他有些不适。
“你是個好人。”
林文琪說完,一路小跑着走了。
“我感覺自己怎麽變得婆婆媽媽了,有點不像自己了。”
直到林文琪完全消失在了視線中,張洋才自行回轉,一邊走,一邊口中喃喃地自語。
上了樓,都走到了五層,他才猛地想起:早飯還沒吃呢!
便又匆匆地走下樓去……
下午1:25
張洋正坐在寫字桌前,溫習着從前的功課。在翻開數學教材的時候,忽然發現書的一頁裏夾着一張紙條。好奇之下,張洋抽出一看,發現那是一張記事本的紙頁,上面工整地記着學校布置的周末作業,并在最後,還附有一句話:記得要完成哦,周一可是我收作業。
看那清秀的字迹,定是自己的同桌無疑了。張洋嘴角翹起了笑容,他收好了紙條,然後繼續翻看着教科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