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本能似的一掌轟出,于海的身影被曹烈這近乎本能的攻擊打得整個人飛了出去,力道之大,直到寒魄子飛起将他截住方才停止沖擊,整個人在半空就再次狠狠噴出一口鮮血,蒼白的臉上也現出幾分灰色。
明眼人看到這一幕都明白,其先前燃燒丹元強行提高速度自傷己身,又被人在毫無防備下重重一擊,此刻已經是身受重傷。
然而其卻不怒反喜,絲毫不顧傷勢,任由寒魄子扶着擡起手中從軍令對四周之人大喝出聲:“此軍令我萬傀門于海接下了,諸位都是見證!”
“……”
沒有歡呼,沒有懼怕,也沒人說話。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沉默得就像是滴水的寒冰,現場隻有曹烈那沒坑到想坑的人和從軍令被搶的粗重喘息聲。
當然,還有封雲那暴怒之下将收回後握在手中的長劍劍柄捏得咯吱響的聲音!
寂靜人群圍觀中,之前沒怎麽說話的陸九霄從封雲身邊逐步走出,那背在背後捏緊的拳頭和臉上壓抑得讓人隐隐心寒的面色昭示着其内心的憤怒。
陸九霄來自第一天,最近才知道抗魔大軍的他對抗魔軍士的威嚴沒有什麽直接的感受,對抗魔大軍認知不多的他一開始任由曹烈怎麽說也不認爲封雲對其出手影響會有多大。
直到這短短一兩個呼吸之間的變化,于海冒着生命危險搶奪從軍令,在付出犧牲後才真正認識到抗魔大軍在八域之人心中的地位和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作爲一個第一次做細作的人,陸九霄很明白自己的責任和義務,以及所要做的事情。
其他事情可以暫緩,但是在完成通道傳信之前決不能在某件事情上耽誤太多時間。
從軍令不能接,耗時過久,打了近兩百年都沒出結果的西方戰場也暫時不能去,這是他對現在自身情況最直觀的理解。
但是,這卻不代表他能容許自己的朋友在這種情況下任人魚肉。
于海和他的交情确實不算深,此時此刻卻确實是他朋友,這犧牲自己的一幕更勾起了久遠前那關于犧牲一詞的那些過往,回憶呈現中讓他殺意頓生。
輕輕的走到封雲身前,陸九霄直直盯着對面的曹烈,強行忍住心中的那股子殺意,緩緩開口:“鬧劇之所以是鬧劇,是因爲還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你……是打算結束這一場鬧劇,還是制造一場軍士被修士弄死的悲劇?”
見到他走出,曹烈在四周那灼灼目光中本能退後兩步,面色嚴肅的問道:“你要出手?”
“我若出手,你擋不住一招,哪怕身穿這身铠甲也一樣”陸九霄話語緩慢,卻言簡意赅,讓周圍不明真相的人爲之愕然。
在衆人疑惑中,他上前一步,繼續開口對曹烈問道:“你是沖着我來的?”
爲月前神識一擊之威所懾,經過封雲一劍後已經不大相信抗魔大軍這張無形盾牌的曹烈本能的再退一步,語氣微軟道:“本來有這個心思,但是請……請相信我并無惡意,隻是我們大隊長聽說閣下雷法驚人,還有克魔之功,想請閣下加入軍隊,爲八域奮戰。”
“爲八域奮戰?嘿”
陸九霄那秀氣且帶着一點鋒銳氣質的臉龐上嘴角一彎,冷笑了一聲:“或許我将來修爲再進一步,手頭事情忙完會和你們一起抵抗魔軍,但是現在……我希望你不要再不合時宜的時候來找事,否則……規矩是用來打破的,今日封兄差點打破規矩,或許來日陸某會是第二個。”
“而我出手,你知道的……這從軍令,你應該還能找到别人不是嗎?”
“可是他已經接了軍令”終于反應過來有很多人看着的曹烈強行挺起腰杆,強硬了一句。
見曹烈如此,死死盯着他的陸九霄再次上前一步,眼神一冷:“好奇拿來看看而已,心不甘情不願,這算是接了軍令?就算是世俗征兵不到國破家亡的危急時刻也得看當事人的情況而定,你覺得呢”
陸九霄也是真的怒了,此時一步踏出,靈力未動,那龐大是神識卻已經隐隐而出,感受到他真的動怒了的曹烈心頭猛跳了一下,在之前封雲打破規矩心裏沒有安全感的情況下居然再次忍不住退了一步,卻也不再說話。
這時,見到這樣情況的寒魄子扶着于海落下的同時順手奪過從軍令一下扔還給曹烈,就像是之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露出幾分笑容,對着曹烈抱拳道:“剛才隻是封兄開的一個玩笑,曹道友若是要參加拍賣還請入内,我天寒宗自會爲閣下安排房間,閣下請吧!”
“……”
如此普通修士壓倒軍士的一幕看得周圍的人無語至極,一個個都在外圍等着看曹烈做出最後的決定。
獨自站在所有人聚集的目光中,衆人的目光,陸九霄的壓迫,寒魄子和封雲的冷眼,以及之前做其罵做走狗的封雲護衛的怒眼,一道又一道的目光仿佛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将從軍令重新拿在手中的曹烈整個人都感覺天昏地暗。
靜立中,片刻後,他身形一動,鐵青着一張臉緩步走過陸九霄身邊,穿過此刻似乎已經知道後果心裏有些害怕卻依然強硬的封雲身前,越過他們後方下面的重重冰層階梯朝着冰谷中心飛去。
這時,在寒魄子的示意下,之前剛知道他身份的兩名天寒宗下等弟子中的一人便飛快抽身而起,迎接着将曹烈引入下面最接近拍賣中心的房間中。
眼見曹烈進入房間不再提剛才之事,寒魄子才稍稍心安,轉身對周圍的衆多修士一抱拳,若無其事的笑着朗聲道:“諸位剛才不過是那位曹道友和這位道友開的玩笑,其中隐情不過是個誤會,給大家帶來的不便寒魄子在此給大家道歉一個,還望大家不要介意,如今事情已畢,諸位請自便。”
誤會?
寒魄子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紛紛活躍起來,嘈雜聲響成一片。
在場的人都是活了許多年歲的人明眼人,自然不相信他所說的誤會的話,隻是卻無人出來指證。交頭接耳說話中,大部分人都還在剛才的事情中沒出來,談論的内容自然是剛才最引人注目的封雲和于海,以及陸九霄。
剛才的一幕,被他們記住的第一人就是一開始嚣張跋扈的封雲,這個膽敢犯八域共同禁忌,膽量大到沒邊的家夥光是膽敢對抗魔大軍中金光軍軍士下手一件事便足以讓人記住。
封雲之後被他們記住的乃是于海,修真界其實冷漠多過熱心,他這種舉動自然會讓不少年輕修士敬佩,也讓其吼出的那萬傀門的名号傳播得更加遠了一些。
三人中,人們議論最多的還是之前就有不少人懷疑其就是飛羽樓内一擊擊退曹烈的陸九霄。
别的不說,對于其中知道曹烈這天驕修爲的人來說,陸九霄之前對話所說的曹烈擋不住其一招之事就極爲重視。
曹烈是什麽修爲或許大部分人都不明白,但是知道的人卻清楚其那資質修爲都是天驕之中頗爲頂尖存在。如果對方是元嬰期或者更高境界的說出這話這倒也不足爲奇,但是若是平級……這代表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在初初猶豫片刻後,已經有少數組織的人冒着和天寒宗鬧僵的危險派人靠近這邊,打算搭話。
然而,還不等這些人靠近,如今剛松了一口氣的寒魄子便拉着封雲,又讓封雲的護衛扶着于海,在天寒宗門人的引路下帶着陸九霄飛下冰層階梯。
他們一進入其中,其他天寒宗弟子往這邊一合攏就把衆人堵住,該交錢的交錢,該等待的等待,一切又恢複正常,縱使那些人有多麽不甘心卻也隻能望而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