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當我轉過身來看到了預料之中的那個人之後,我雖然早就知道這家夥心懷不軌了,但是我之前完全沒想過這貨居然會在這時候下手。
失算了啊。
“你居然早就知道了?”對面有點疑惑的問。
我特麽要是能猜到你會這時候捅我,我能不事先防着你?
難道我還被捅有瘾嗎?
“多新鮮啊,你和李傑同夥的事早都暴露了好不好。”我摁住了插在後腰上的匕首,捂住傷口假裝出一副大局在握的樣子。
“你是怎麽知道李傑和我一夥的?”對面的表情明顯有點動搖了。
我故作神秘的微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最開始覺得他們幾個人之間有點不對勁,是在我和林思彤第一次跟剩下的幾個人彙合的時候。
那時候,根據我從老王那邊的人收到的短信、以及林思彤跟我的轉述來看,劉興武、韓偉、李傑、蕭玫四個人是大學裏同一個社團的成員,劉興武和蕭玫是男女朋友。王雪晴和林思彤是蕭玫在中學時期認識的好朋友,最後孫劍是老王的保镖加司機,是被老王臨時叫來參與這次活動的。
結果跟他們彙合到一塊的時候我卻發現,蕭玫跟劉興武完全就不親近,完全就不像是男女朋友的樣子,蕭玫隻跟王雪晴和林思彤比較親。而王雪晴和林思彤,應該和剩下的幾個人都不熟。
然後我帶着妹子們出發去祠堂之前的情況也印證了這一點。王雪晴僅僅是因爲知道了我是老王委托過來的人,對我的信任就明顯超過了韓偉和劉興武,随後林思彤也很自然的就跟來了,說明對她們倆而言,我的可信程度比另外兩個人要高。
可是,當時爲什麽蕭玫也跟了過來?如果一個妹子到了一個陌生而危險的環境中,最可能的反應不應該是随時黏着自己的男朋友嗎?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他們之間存在問題。
随後是關于浮靈們的一個疑點。
記得我在祠堂門口遇到李傑的時候,看到他已然被掏空的靈魂的軀殼頭頂上黏附了數不勝數的浮靈。那時看到黏附在李傑身上的浮靈們臉上都是一種猥瑣淫.蕩的表情的時候,我并沒有太在意。
但是,後來我意識到了浮靈們臉上的表情可能像是宗教裏的七宗罪一樣,各自代表了一種欲念或者說是惡行。之後我們又遇到了兩次浮靈襲擊,第二次是一群臉上帶着貪婪表情的浮靈襲擊了過來,第三次則是一群臉上帶着暴怒表情的浮靈向我聚集了過來。
第三次遇到那群帶着暴怒表情的浮靈襲擊過來的時候,我才終于明白了過來,這些浮靈可能是菜刀哥所施在黥河鎮裏的咒術的一部分:當黥河鎮裏的某個人的某種惡念強烈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對應種類的浮靈就會聚集到他身上,随後控制那人造成殺戮和混亂,浮靈也會随之增生。
那麽問題來了,第三次的暴怒我認了,那第二次那些帶着貪婪表情的浮靈們又是被誰引來的呢?
隻能是我們中間的某個人或者某幾個人有問題了。
而當我意識到我們中間的某個人或者某幾個人心懷貪念的時候,再反推回去,事情就簡單多了。
回想一下李傑上山的時候都在背包裏帶了些什麽,紅麻繩、封箱用的大膠帶,還有迷藥。如果說李傑是淫.欲作祟的話,那麽他帶這些東西是想要做什麽?
當然是綁架啊。
而且他的目标應該就是王雪晴。
這麽一想的話,最先死去的是王雪晴的保镖孫劍也就很正常了。因爲李傑的潛意識裏知道,當時能夠攔住他實施犯罪的最大的阻礙就是孫劍。所以發狂之後的李傑的首要攻擊目标始終是王雪晴,而當孫劍攔住他之後,孫劍就成了第一個犧牲的人。
可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出行的一共三男三女六個人,李傑一個人就能把人綁架走嗎?
所以李傑肯定有同夥,而且他的同夥就是引來帶着貪婪表情的浮靈的人。
那麽按照排除法,李傑的同夥就隻有一個可能的人選了。
我回過頭來,盯着眼前這個剛才從背後捅了我一刀的人——劉興武。
想想之前我在小黑屋裏,不小心把從李傑背包裏翻到的藥瓶子滾落到地上被韓偉和劉興武看到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的反應分别是什麽吧。
那個藥瓶子的标簽很特别,正面印着一個半裸性感女郎的照片,背面則是用阿拉伯文或者是某些小語種的文字寫的藥品說明。
韓偉的注意力當時明顯是放在了藥瓶子标簽上的半裸女郎的照片上。而劉興武呢?劉興武居然一眼就認出了那瓶是迷藥!
就算劉興武能看懂藥瓶标簽上的文字,可是劉興武憑什麽隻遠遠的瞟一眼藥瓶子就能知道藥瓶子裏裝的是什麽?總不會是過目不忘的千裏眼吧。
這隻能說明,劉興武之前早就見過那種包裝的迷藥,或者說,劉興武很可能見過并且知道李傑帶着的是哪種迷藥。從這一點來看,劉興武就擺脫不了嫌疑。
而更有力的旁證則是,蕭玫的背包或許就是丢在了槐花坳山谷邊坡上的那個裝着暖貼、充電寶的背包;韓偉這次來探索靈異,包裏帶的則盡是些糯米、大蒜、棗木樁一類的奇怪玩意。而劉興武和李傑兩個人呢?他們兩個人的身上都帶着匕首之類的兇器啊!
總不會是用來削鉛筆的吧?
劉興武爲财,李傑爲色,倒還真是合作愉快呢。
所以蕭玫爲什麽很明顯的跟自己的男朋友疏遠了,很可能就是因爲蕭玫在來到黥河鎮之後,有意無意間知道了李傑和劉興武想要綁架王雪晴、或許還要加上林思彤的計劃。
王雪晴或許是通過蕭玫而知道了這些,也可能是王雪晴自己覺察到了這些,所以王雪晴才會在知道我是老王委托來的人之後黏我黏得像個跟屁蟲一樣。
但是礙于當時在黥河鎮裏的形勢,她們也并不敢把這些事情挑明,隻能一直都小心的跟着我行動。
“哈哈。”我突然笑了起來。
再厲害的鬼,難道還能比戴着一副友善朋友面具的敵人更可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