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2


再說杜氏回到家,心裏七上八下的,正猶豫要怎麽讓人知道戚氏昏迷的事,而不會牽扯到自己身上。院子裏便傳來陸妍大哭的聲音:

“杜奶奶,你可得爲我作主,我娘她,她睡在地上不醒,流了好多血。”

說完坐在大院的地上,嘶心裂肺地哭起來。

“你這丫頭,這大喜的日子,怎麽在這哭,多不吉利。”

“我娘她,她,流了好多血,叫她也不應,我又沒有其他親人了……不知道是遇到什麽壞人了,我想去報官,又怕官差不理我這麽小的孩子。”

“你胡說,你不找大夫來這哭有什麽用,報什麽官,她隻是昏迷,又不是死了。”

秦氏比杜氏更害怕,本就心亂如麻,想找大夫又不想讓别人知道自己出手的事,聽到陸妍說報官,更急了,脫口而出。

杜氏一眼過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

“二柱媳婦,你怎麽知道隻是昏迷。”

胖嬸問道。

“二嬸兒,你怎麽知道?你看到了壞人?”

陸妍停止了哭泣,急上前緊緊抓住秦氏的手,一臉急切。

這時候,早已圍上了一圈人,秦氏吱唔了半天,最後說:

“我也是聽别人說的。不記得誰說的。”

“那我去裏正那,讓裏正帶我去縣衙報官,我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出現這種事,官府不管。”

說完抹了一把眼淚,便欲轉身離去。

杜氏忙攔住陸妍:

“妍兒,雖說出去了,可你也叫了我這麽多年奶奶,出了這種事哪能不管。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請個大夫瞧瞧。”

杜氏自己心裏沒底,要是醫活了,自己自然有辦法讓戚氏開不了口,如果真有什麽事,官府沒憑沒據的,也不會胡亂抓人。

“沒用了。怎麽弄都不醒,身上都是涼的。”

秦氏尖叫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我們走的時候明明隻是昏迷,傷口也不大,不可能死了!不可能!不可能!不是我!不要抓我!”

秦氏心裏慌亂得很,雖然平時刻薄,愛占小便宜,可人命關天,被陸妍一吓,心裏的話脫口而出。

“那是誰!你有在場的證據,官府也會追究的。你說出來,可以洗清你們的嫌疑。”

陸妍誘導道。

“我,我,反正不是我動的手。”

說完,求助地望着杜氏。

旁邊的都是明白人,于是,都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杜氏氣得臉鐵青:

“她死有餘辜,天生的浪蹄子,我兒子結婚還勾引他。”

“你胡說,我娘自從離開這個家後,從來沒有進村過。你把大柱叔叫出來評評理。”

“這會他醉了,怎麽說得清。”

“就是就是。要糾纏也是大柱吧。”

村裏人不是瞎子,聽到這,再聯系到剛剛杜氏在到處找大柱的事,前後一串,事情的大概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勾引我兒子在先,我兒子都昏迷在地上了,我隻是一時失手,是她自己腦袋往扁擔上撞的。”

杜氏此時也急了,分辯道。

“你還我娘親!還我娘親!”

這邊這麽大動靜,田财主雖然被安置在裏間,也被驚動了。

了解了事情的經過,罵了一句“荒唐”後拂?而去。并讓夫人立馬退親。

田夫人沒法,隻好将女兒懷孩子剛小産的事全盤托出。田财主氣得直跺腳:

“全是給你慣出來的。”

讓人塞了十兩銀子給陸妍,并讓夫人上前安撫道:

“孩子,你先拿這些銀兩去請陸大夫,他一定有辦法。等人救過來了,咱再追究别的。

陸妍看着十兩銀子,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剛剛小産便給了五十,母親這事上隻給十兩。

“你已經讓楊拙去請了。”陸妍不客氣接過銀子,答道。

至于田姑娘奶娘,那是寸步不離新房,生怕自家小姐有個閃失,自然沒人注意到陸妍也懂醫。

原來,楊拙在半路上被陸妍派去請陸大夫了,主要是買些藥,至于請大夫,自然是爲了配合自己的這出戲。還讓楊拙把自己的話一字不漏較交給陸大夫。

杜氏和田夫人她們跟過去時,陸大夫已經到了,說把戚氏從鬼門關拉回來了,要30兩銀子。

杜氏臉都黑了,說陸大夫漫天要價,田夫人可不是杜氏,隐約知道陸大夫在高城是個大人物,忙将20兩補上。陸大夫雖拿了銀兩,還是氣沒消。

田氏趕緊拉着杜氏道歉,陸大夫這才開臉。

待田氏杜氏走後,陸大夫把銀子給到陸妍:

“你說好給我做好吃的,嚴鞘那小子上次回去,說得天花亂墜的。”

陸妍把竈房的香腸拿出來,洗淨,整條蒸熟後切片,給到陸大夫:

“這個您拿回去,可下飯吃也可當零嘴吃,我今天有點事,明天請你好好吃一頓。”

“那你可得說話算數,爲了這個,我居然還撒了謊。”

陸妍将銀子收起來,再給母親檢查一下沒問題後便匆匆趕回陳家院子。

“你又來做什麽!”

杜氏看到陸妍,想到那白花花的三個兩銀子,一陣肉疼。

“做酒席,我是全福酒樓請來的。”

陸妍一臉無害地答道。

“什麽?親家說花了大價錢請的廚子就是你!你個死丫頭!自家人的銀子都坑!”

說完,揚起手掌就要招呼,

“我打死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本來說送兩個鋪面的,就因爲請了你們辦酒席,隻給一個鋪面了!”

陸妍邊靈活地躲邊大叫:

“王大廚!救命啊!”

王大廚不管院裏發生什麽,都不出來,做好本菜就行。這下聽到有人點名叫他,而且聲音怎麽像陸姑娘的。

急忙跑出來,就看到一個老人滿院追着陸姑娘打。

趕緊擋在兩人中間: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這個點不到飯點,人們也各自回家忙活了,四柱和陳福也被外派出去了,連一個幫陸妍說話的人都沒有。

一看到是全福酒樓的人,讓杜氏更加怒火中燒:

“你們收了這麽多銀子,就指派一個野丫頭搪塞。退錢!”

“首先,她不是野丫頭,是我們全福酒樓的老闆之一,第二,如果對我們的手藝不滿意,那也得田老爺子出面,要退錢也是退給他。”

“什麽?老扳?她勾搭上誰了?”

“誰勾搭誰?”

正在這當口,嚴鞘及陸韜走進來,接話道。

杜氏一看是上次給大柱看病的長得像仙子一般的兩位公子,馬上堆了一臉的笑:

“隻是在教訓一個沒有規矩的野丫頭,快進屋裏頭喝茶。”

嚴鞘和陸韜不是陳家人請的,而是田家人請的,請的是陸大夫,陸大夫最不喜歡湊熱鬧,正準備拒絕,嚴鞘在一旁,一聽說是陳家灣,硬纏着師傅答應下來。

“你說誰是野丫頭!”

又是勾搭又是野丫頭的,陸妍語氣一下變得冰冷,直視杜氏,杜氏打了一聲寒顫:

“就說你,有娘養沒娘教的踐蹄子,連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和你娘一個德性!要不是當年……”

“娘!不要再說了!”

已經酒醒的大柱沖過來,用比平時大好幾倍的聲音吼道,雙眼通紅,仿佛快要滴出血來了。

邊捂住杜氏的嘴邊拽着她往屋裏拖,同時求饒似地看向陸妍:

“妍兒,對不起!我會讓奶奶給你道歉的。”

杜氏想反駁什麽,無奈嘴被捂得嚴嚴的,隻能聽到唔唔的聲音。

“妍兒,你有我和陸韜!你說讓我們扁誰就扁誰。”

嚴鞘掄起他的繡花拳,自認爲很有氣勢,對陸妍說到。

陸妍原本火氣燒得正旺,看到嚴鞘那連架勢都擺不起的樣子,氣一下消了一半:

“就你這花拳繡腿,拿拿繡花針還差不多,連我都打不過。逞什麽英雄。”

陸韜在一旁聽了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麽笑!誰說打不赢,我隻是不同女人打。”

這一耽擱,時間更緊了,陸妍說要去忙了,便鑽進了自己的臨時廚房。

王大廚松了口氣,同時也很佩服陸妍,這種情況下還能靜下心來繼續做菜。

其實,陸妍是個公私分明的,既然答應了王大廚,便絕不食言。

約莫半個時辰後,最重量級的縣太爺也到了,引起了院子裏陣不小的轟動。

按理說,縣太爺是不會屈尊到這種鄉野人家的,但田财主的嶽父可是自己官場上的引路人,他最寶貝的外孫女成婚,自己自然不好不來。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聽說了田财主贈了一幅珍藏的名畫,才換來這次的全福酒樓的神秘廚師承辦辦酒席,自己作爲縣裏一把手,當然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當一道道精緻的菜配以特色的盤碟端上桌時,在座賓客不約而同發出驚歎!驚歎于菜也可以如此賞心悅目,更驚歎于在座的都是鄉紳望族,居然沒瞧出每道菜是用什麽做的。

鯉魚躍龍門,兒孫滿堂,團團圓圓,寸步生蓮,五湖四海,步步高升,名字聽起來也是讓人滿心歡喜。

田财主嶽父朱老爺滿意地撫了撫胡須,難得對女婿投以贊許的目光。田财主高興得合不攏嘴。張羅着讓大家吃菜。

剛吃到一半,縣太爺下腹突然劇痛起來。痛得直在地上打滾。

嚴鞘趕緊過來,熟練地把脈,不斷按着腹部并詢問。

因爲太疼,無論嚴鞘按哪,縣太爺都說疼。

嚴鞘急得一頭汗,平時的藥箱沒帶,要是此時有銀針或止疼藥就好了。

“會不會是吃的東西有問題。”

“胡說!大家都沒問題,怎麽隻有一人有事!”

嚴鞘知道主廚是陸妍,忙反駁道。并讓陸韜盡快回鎮上把藥箱拿來。

縣太爺疼痛沒有緩解,上面又嘔吐起來。

“肯定是吃錯東西了!把廚子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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