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妍的魂魄漫無目的地飄呀飄,不知飄了多久,然後看到自己前世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
小窩還保持着出門買早餐的樣子,收拾得一塵不染,離開這麽長時間,難道有人打掃?
正在疑惑之際,就算選擇失憶都不願想起的前男友文笛打開門進來,站在房裏盯着自己的照片發呆,對着照片吻了一下:
“妍妍,别睡懶覺了。”
說完,開始打掃衛生,每一處,擦洗得幹幹淨淨。然後進廚房,做了陸妍前世最喜歡的手工湯米粉。
共兩碗,整整齊齊地放在桌上:
“妍妍,慢點吃,别燙着了。”
說完,自己吃了起來,可剛吃了一口,便吐了。
“妍妍,怎麽又剩下了,你這麽瘦,多吃點。”
“不用你洗碗了,我來吧。你負責陪我說話。”
邊說邊洗碗。
“難道他看得到我?”
陸妍想到,可對方視線顯然不在這邊。
“妍妍,今天我不能陪你去醫院了,自己路上小心。”
說完,出門,打的,并對司機說去市人民醫院。
直接去了住院部,熟練地換上病号服,。
陸妍這才發現文笛削瘦了不少,臉色蒼白,眼窩深陷。
最後,跟着他進了化療室。看到了醫生的診斷書:文笛,男,36歲,白血病,時間:2015年8月18日。
這不是自己車禍後的第二個月嗎?
“醫生,謝謝你!讓我又活了十幾年。現在,我沒有堅持下去的動力了。我的妍妍竟然比我先走了。”
看到醫生欲言又止的樣子,文笛開口道。
“你這種病,之前确診的時候最多隻能再活一年,你能撐過這麽多年,是醫學界的奇迹。你再堅持,或許就能找到治療辦法了。”
醫生也知道自己的話蒼白無力,可給文笛治療這麽多年,不好的話實在不忍說出口。
“醫生,我在這世上,無親無故,這是我的銀行卡,前幾天把我的房子賣了,有三百萬,買了一塊很大的墓地,去了一百五十萬,待我走後,将我火化,并把我的骨灰裝進這個盒子裏,一起埋在墓地裏,墓地上種的紫丁香幫忙照顧好。”
陸妍心裏一緊,自己前世很喜歡紫丁香,因爲自己就像紫丁香,把芳香留給别人,苦味留給自己一人默默品嘗。
文笛說完那些話,從病床被子下拿出一個精緻的骨灰盒。輕輕地吻上去:
“妍妍,别害怕,我馬上來陪你。”
說完,安靜地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
陸妍跟随醫生來到辦公室,醫生默默地把文笛的病曆整理出來。
初診時間:2002年11月18,這一天便是自己生日那天,也就是文笛同自己提出分手的天。
真相居然是這樣!
陸妍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沖回病房,隻見文笛正安穩地睡着。
或許,師傅有辦法!陸妍憑記憶,向師傅的研究室飄去。
可無論自己怎麽呼喚師傅,師傅都沒有回應。
換骨髓可以救他!可他是罕見的血型,目前世上還沒出現過。
陸妍第一次恨自己,恨自己是一縷孤魂,什麽也不能做。
待自己匆忙趕回病房時,文笛已不見了。再去醫生辦公室,看到一張死亡證書:
文笛,男,于2015年8月18日20:13,因服病去世,享年36歲。
陸妍隻覺得心口一疼,暈了過去。
待陸妍再次醒來,看到母親紅腫的雙眼,一下子呆愣了,想出聲問母親自己怎麽了,可除了吚吚呀呀的音節,再無其她。
“妍兒!我苦命的妍兒!是娘親不好,你還這麽小,就讓你去這麽遠的地方。”
陸妍感到臉上癢癢的,一摸,便摸到小白柔軟的毛發。
陸妍有些無助地看向小白:我怎麽回到這了。
小白:主人已經昏迷了兩個月了,大夫都說安排後事了,可我告訴主人母親你還在。還有,楊拙的事我也同她說了,說楊拙是有妻子的,她已經幫你退了這門親事。
聽到楊拙的名字,原以爲自己對他,充其量隻是喜歡,不知何時,自己盡陷得如此之深。
心口如刀割般的疼痛,和他經曆過的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第一次夜半闖入磨坊,被蛇咬傷,意外的肌膚接觸,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吻……………
他拒人千裏的冷臉,呆萌的表情,望向自己專注而深情的眼眸,手心的溫度………
每一個畫面都是如此美好,可這一切,這一切,此時卻如一張上了魔咒的大網,時時籠罩着自己,無處可逃。
如果是背叛,自己可以去大聲質問,然後當自己瞎了眼認錯了人。
可自己才是那位橫插進來的,是多餘的那一個,有什麽資格去質問他爲什麽要抛下自己,有什麽理由去要求他不要管他的妻子,回到自己身邊。
即使自己不顧一切去要求,他也回到身邊。可這樣的他,根本不屬于自己。留在身邊又有什麽意義。
陸妍就這樣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闆,一天一夜,淚不停地流出來,最後終于沒有了。
“妍兒,你别吓娘。老天有老天的安排,人這一輩子,一定會遇到真正愛自己的人,你一定要相信。”
真正愛自己的?這個陸妍現在也相信,文笛應當是愛自己的吧,可自己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才把他放下,對他,已經習慣不愛,再加上這一世的傷,已沒有勇氣再去愛了。
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
陸妍有些機械地起身,梳頭,發現掉了很多頭發。默默把它擰成一團,扔到垃圾簍裏。
拿了一套自己設計的騎馬服,走進浴室,在水籠頭下沖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某些東西從自己身上徹底沖走。
洗臉,用洗面奶洗了一遍又一遍,連一個毛孔也沒放過。
敷上面膜,待徹底滋潤後,細細塗抺着護膚品,抹上一層薄薄的粉,打上淺粉色腮紅。
專注地描着眉,一筆又一筆,描得比平時粗,線條也偏直,唇上塗一層水蜜桃般的口紅,輕輕一呡,通透欲滴。
小白:主人真好看
陸妍:必須的。
走到馬厮,跨上自己的愛馬,也沒同小白打招,雙腿一夾馬肚子,馬鞭一甩,在空中劃下一道美麗的弧線。
小白看着遠去的一人一馬,猛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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