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妍在上馬前悄悄給馬吃了足量的興奮劑,馬兒撒歡似地跑,陸妍雙腿夾緊夾緊再夾緊,揮舞的馬鞭已經快得看不到軌迹。
快些!快些!再快一些!
馬兒跑了一座又一座山,小白開始還跟得上,可後來肚子一疼,不停地拉肚子。拉到快虛脫。漸漸沒了主人的影子。
近了!近了!終于到了萬丈崖。
萬仗崖下面深不見底,底下白霧缭繞。萬丈崖對面二十米左右便有一座山頭。
陸妍心一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抽了一鞭,馬兒一躍,便躍到對面山頭。
而陸妍,則如斷了線的風筝,向崖下飄去。
聽老人說這萬丈崖是個風水寶地,去世的人如果在這裏天葬,來世會投個好胎。
小白拖着虛弱的身子趕到時,隻見馬兒在對面山峰對着崖底悲鳴。
小白同馬交流後,一縱身,跳下懸崖。
再說陸妍,跳崖後,以爲這次必死無疑,即使回不到前世,到任何一個世界都可以。
沒有預料中的疼痛,耳中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嚅嚅的聲音:
“爹爹,仙女姐姐!”
陸妍睜開眼,隻見一張粉嫩的小臉,葡萄似的兩隻大眼晴撲閃撲閃的,一隻肉嘟嘟的小手正摸着陸妍的臉。
見陸妍突然睜開眼,吓得往後一退,拌到了身後的小石頭,仰頭往地上倒去。
“嗚嗚嗚…………”
小人兒委屈地哭了起來。
陸妍心裏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趕緊坐起來,想要去扶這個孩子。
可一起身,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待陸妍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下墊的和身上蓋的都是動物皮毛,上面似乎有一股自己熟悉的味道,讓陸妍莫名地安心。
一間簡易的木屋,木頭都是較粗糙的原木,木頭間的空隙用毛草塞着。
床頭有一個石墩,上面放一個陶碗,陶碗裏有半杯水。
不遠處有一個簡易的木架子,上面放有幾本書。
屋子的一角,還有一根繩子,上面有一些簡易的衣架,挂着幾件打滿補丁的衣服,還有幾件顯然小孩的衣服,布料和顔色和大人的一樣。
陸妍注意到一個細節,衣服和布,是現代她在世時正流行的款式,衣架雖是木藤制成,可和現代家家戶戶的款式如出一轍。
難道自己沒死,又穿越回現代了?
喉嚨幹得有些難受,陸妍伸出手,想端起碗,怎料手無力,眼睜睜看着碗往地上摔去。
聲音不大,可也弄出了不小動靜。
“吱呀”一聲,有人打開門,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房裏。
“姑娘,你醒了!”
這聲音!這聲音!難道?
陸妍直直地看向來人,仿佛要把來人盯出一個窟窿來。
“姑娘,你别害怕,我是大夫,鍋裏溫了點粥,你定是多日未進食,身體較虛弱,喝點粥,待你養好身體,我再送你出去。”
陸妍:文笛!你是文笛嗎?
可發出來的,除了咿咿呀呀的聲音,再無别的音節。
“爹爹,原來仙女姐姐不會說話呀。”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男人身後鑽出來,兩隻大眼睛骨碌碌轉,失望全寫在臉上。
難怪第一眼見到小女孩時覺得眼熟,原來真是文笛的女兒。
應當是文笛和高幹女的孩子吧。陸妍自嘲道。看來,每個男人嘴裏的愛,都不過如此。
一邊表現得對自己愛得死去活來,一邊卻可以心安理得地和不是自己的女人結婚生子。
陸妍眼裏的欣喜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化不開的悲傷,還有一絲自己都不知道的厭惡。
文笛見到這樣的眼神,心裏沒來由一緊:
“孩子的話,你别往心裏去。你這不是天生的,而是受了某種刺激,出現短暫的失聲。還是有希望治愈的。”
“思思,快同姐姐打招呼。”
“仙女姐姐好!”
小女孩約莫三歲左右,聲音嚅嚅的,并對着陸妍的臉吹了吹:
“神仙姐姐,爹爹說你生病了,我給你呼呼,這樣病就好了。”
陸妍心裏一軟,将情緒隐藏起來,對着這個叫思思的小女孩虛弱地笑了一下。
“仙女姐姐,你笑起來更美了。天上漂亮嗎?”
“對不起哦,忘了你不會說話了。”
說完吐了一下舌頭。
這當口,文笛已端了一份白粥過來:
“家裏沒剩多少米了,你先喝點。”
文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陸妍看到白慘慘的粥,眉頭一皺,其實自己空間的大米熬的粥更香,隻是不好拂了他的意,小口小口地喝着。
“爹爹,你爲什麽不喂姐姐,思思生病的時候,爹爹都會喂我。”
文笛變得很尴尬,忙對陸妍道:
“姑娘,喝完你先休息一會,我和孩子就在外邊,有事叫我。”
剛跨出門,文笛看了一眼陸姸的着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出聲:
“你,是從21世紀來的嗎?”
陸妍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騎馬服,點了點頭。
“太好了!你好!我叫文笛,我也從現代過來的。太好了!”
現代過來的?
陸妍用啞語問道:現在是什麽年代?
陸妍和文笛以前經常去孤兒院做義工,學過啞語。
聽到文笛的回複,陸妍有些洩氣,折騰了半天,還是沒離開這個地方,自己也沒死去。
陸妍:孩子和你一起從現代過來的?
“說是也是,說不是也不是。”
文笛不知道是自己一人太久沒說話了還是别的原因,便告訴了陸妍自己的遭遇:
原來,文笛服過量安眠藥病世後,不知怎麽一覺醒來便來到了這個地方。
和他一同來的,還有骨灰盒及裏面裝着的試管嬰兒,是用陸妍的體細胞和文笛的精子合成的,在陸妍車禍後進行的。
陸妍在前世,一直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說畢業後便結婚,婚後便要孩子。
試管雖然成功了,可結果未移進代孕的母體,便夭折了。
文笛傷心欲絕,活在世上的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斷了,于是一家三口全裝在骨灰盒裏。
文笛打開骨灰盒時,陸妍的骨灰不見了,但卻看到骨灰盒裏蜷縮着一個兩斤左右的嬰兒。
說也奇怪,嬰兒雖小,當文笛将她抱起來時,不哭也不鬧,還沖着他吐口水泡泡并伸出手。
文笛自是欣喜,但沒法判斷是自己和陸妍的孩子還是陸妍投胎轉世,所以又當爹又當媽地把孩子帶大。
孩子幾個月大時,文笛看到女兒身上有自己和陸妍的影子,于是确定她便是自己和陸妍的女兒,起名思思,思念的思。
“我便想着,我們三人是在一起的,我和孩子都來了,我的妍妍也會來,所以這三年來,我都不曾離開這。思思說有姐姐掉下來,我還以爲,我還以爲………”
文笛說到這,突然轉身走了。
可陸妍還是看到了他的淚。
我的女兒?原來自己也有孩子了。
陸妍心裏說不出是開心,還是迷茫。精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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