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徐寰的家事



()  等陶仁國陪着那老者坐下,衆人這才“轟”的一聲坐下,燕長空向那白發老者努努嘴,低聲對雲嘯道:“那老者,就是剛剛告老還鄉的翰林院大學士,左丞相徐寰,卻是咱縣裏出去的士子。”

陶仁國端起一杯酒,樓内頓時一片寂靜,陶仁國道:“今天是雙喜臨門啊!一來,老丞相榮歸故裏,我等晚輩自然歡喜,來,大家先敬老丞相一杯!”

衆人“轟”的一聲,一齊舉杯,滿飲了此杯。陶仁國對大夥道:“咱們請老丞相給咱們講幾句。”大夥一起轟然叫好。

徐寰飲下一杯酒,道:“老了,老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宦海幾十載,還能全身回到故裏,落葉還能歸根,我徐寰也滿足了……”

燕長空對雲嘯低聲道:“聽說這徐寰膝下無子,徐老夫人也早幾年仙去了,現在徐寰府上就剩下他一人了。”

徐寰也是老了,就有些唠叨,接着道:“可惜了,若是我弟弟還健在的話,我徐家也算有香火了,要是不出那檔子事的話,我的孫子孫女今年也有個二十來歲了,可惜……。”

這燕長空今天客串了一把萬事通,又低聲給雲嘯絮叨:“這徐寰有個弟弟,可惜年輕時,涿郡招了兵災,兄弟失散,那時他的弟媳正好還懷着孕。盡管後來,徐寰出閣入相,風光半生,但自己的弟弟卻數次尋訪不得,想必是死在戰亂中了。”

看着徐寰,雲嘯好像在哪裏看過這份神情似的。

等大家陪着徐寰唏噓感歎了一陣後,徐寰臉上的戚容一肅,道:“今天是個好ri子,陶大人的公子得中進士,金榜題名,可喜可賀啊!來,大家一起敬陶大人和陶公子一杯!”

大家“轟”一起舉杯,陶仁國心花怒放,舉杯一飲而盡,連聲道:“感謝大夥來給我老頭子慶賀,今天甭管是鱿魚海參,鮑翅燕窩,大家可勁造,都算在我頭上。”

這時,陶仁國一碰他的兒子,讓他站起來,道:“這是犬子,大名陶安西,如今新皇登基,安西又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批進士,可謂是天子門生,任命已經下來,不ri就要到大秦涿郡的平南縣任知縣了,有人打趣說我們陶家是一門兩知縣,我說犬子年幼,慮事不周,還望諸位多多幫襯,安西,還不趕快給在座的大夥敬一杯酒?”

陶安西舉杯示意,一飲而盡,大家立刻轟然叫道:“虎父無犬子啊!江山代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然後,冷盤,熱菜流水價的上,相識相熟的,互相敬酒,吆五喝六的,“燕子樓”的氣氛一時達到了頂點。

本來是沒雲嘯什麽事的,但他想弄清楚先前的感覺是怎麽回事,便端了一杯酒,來到陶仁國這一桌,等了個空隙,沖陶仁國道:“陶大人,可喜可賀啊,我敬您一杯酒。”

陶仁國和雲嘯喝完一杯,對徐寰道:“閣老,這是皇林鎮出來的,叫雲嘯,别看隻有十六歲,卻是已經經營着一家米行啊。”

徐寰打量一下雲嘯,道:“小哥,我如今就居住在這縣城裏,以後要吃米面,還得有叨擾之處啊!”

雲嘯道:“老大人要吃糧,隻管支應一聲,我立刻叫人給您送到府上。”

徐寰撚着胡須,點點頭,道:“後生可畏啊,後生可畏。”

本來,這酒喝到現在就應該結束了,陶仁國也以爲雲嘯得了自己的引見,也該下去了。但雲嘯卻是拿起桌上的酒壺,又倒了一杯,道:“老大人,我下面的話有些冒昧,還請您多多見諒。”

徐寰臉se疑惑,道;“你且道來。”雲嘯道:“徐大人,您本名一直姓徐嗎?”陶仁國在一邊變了臉se,呵斥道:“雲嘯,不得無禮!”

場上頓時一靜,本來熱鬧非分的樓内,頓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一衆都在看着陶仁國這一桌,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燕長空眼見不妙,連忙上來拉雲嘯,嘴裏連忙對徐寰,陶仁國告饒道:“兩位大人,我兄弟喝醉了,還望大人見諒則個。”

雲嘯知道燕長空是爲了自己,怕自己得罪徐寰,陶仁國,心中一暖,道:“我沒醉,徐大人,你本姓是……”

陶仁國見雲嘯如此不依不饒的,大怒,道:“雲嘯,今天也看在你素ri對本官尊敬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且退下。”

燕長空也在一邊使勁兒拽,低聲道:“小祖宗,你不要命了!”

這時,就見那徐寰眼裏先是一陣疑惑,看了看雲嘯,眼睛裏又是幾絲期待,便道:“陶大人,無妨,我倒是很喜歡和年輕人說話,今天喜事臨門,大家都不要太拘束,來,雲小兄弟,咱倆喝了這一杯!”

陶仁國現在也由最初的震怒,冷靜下來,心道這雲嘯觀其素ri爲人,不是個魯莽之輩啊,今天如此失儀,看來事出有因啊,于是,也不再呵斥雲嘯,在一邊看。

燕長空見徐寰要和雲嘯喝酒,如何再敢攔,便也候在一邊,進不是進,退不是退的。

“嗞”徐寰,雲嘯幹了一杯,徐寰放下酒杯,摸了摸胡須上的酒漬,道:“不錯,老夫本來不姓徐。”

此言一出,樓内衆人都是齊齊一驚,這麽隐秘的私人事,可不是想聽就能聽到的,于是也無人飲酒了,也無人吃那美味珍馐了,都在聽徐寰說話。

徐寰歎了口氣,道;“不錯,我本來不姓徐,我本來姓汪,叫汪存真,我弟弟叫汪存富,是這步雲縣三川口鎮的人士,後來就如我先前所說,我和弟弟因爲戰亂,失散了,那時弟媳剛剛有了身孕,而我一路流亡,就到了神都,被一戶徐姓人家入了贅,做了上門女婿,還改了姓,隻是,這官一路做上去,卻是無有子嗣。”

說到這裏,徐寰不禁有些唏噓,摸了摸眼角的渾濁的淚珠,道:“後來,雖然多次派人打探,都找不到弟弟和弟媳的下落,三川口鎮毀于兵禍,我那弟媳若是順利誕下我汪家的子嗣,也應該有四十多歲了,若還有孫兒,那便正是豆蔻弱冠之齡,也不知道今生還能不能與家人相見了。”

雲嘯抑制住心中激動的心情,道:“閣老,不知可有什麽祖傳的信物嗎?”徐寰道:“不知雲小兄弟問了這許多,可是有些我汪家血脈子嗣的線索嗎?”

雲嘯道:“在下不敢欺瞞老大人,不過此事重大,應該慎重,我雖有懷疑,但還不敢打十成的保票,現在就差一個祖傳的信物了,這個事關重大。”

徐寰聽了點點頭,若今天雲嘯一上來便要拉他去認親,那他會毫不猶豫地懷疑雲嘯别有用心,十足是個騙子,但見雲嘯如此慎重,不由也收起了輕蔑的心思,心中多了幾分期待,但事情過去了幾十年,能找到汪家後代的線索微乎其微,他也不敢抱太大的期望,免得失望。

聽雲嘯想看信物,徐寰從脖領裏拿出一枚被劈成兩半的古錢,徐寰貼身佩戴的是其中的一半,那另一半想來就在如今的汪家後人手裏。

雲嘯道:“閣老,我知道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不知閣老現在在縣城裏的地址是?”

徐寰說了地址,雲嘯道:“此事重大,容我去仔細查探,總是給徐老一個準信兒便是。”

宴會之上也無法詳談,大家眼見的雲嘯居然攀上了徐閣老這根粗.腿,不禁又羨慕又嫉妒,燕長空把雲嘯拉回這一桌,暗挑大拇指,道:“行啊,兄弟,真有你的,這樣也行?”同桌的藤青河,薛萬策,江子明對雲嘯的态度又與剛才不同,多少帶些恭維的成分。

這頓酒吃的,從午時開始,一直吃到掌燈十分,是人人皆醉,酒足飯飽,就這個吃法,陶仁國今天可是出了大血。

雲嘯面對如此良辰美景,也不用什麽法術,靈力,話不多,酒到杯幹,和燕長空狠拼了一頓酒,到底不敵,怎麽出來的,怎麽回的“雲氏米行”都不知道。

等ri上三竿,雲嘯才醒來,有些頭痛yu裂,連忙運用靈力在腦海裏走了一圈,一股清涼立刻代替了腦海裏的疼痛。

等他出了廂房,開始洗漱時,雲平進來了,滿臉是喜se,道:“阿嘯,先前你早上睡覺時,來了一個人,看着像大戶人家的仆人,說有事見你,我說把你叫醒,對方卻道不忙,留下姓名,說是姓徐,說地址你知道,臨走,還買走十石糧食。”

雲嘯暗道:“這徐寰還挺心急,不過,現在也不用急,關鍵還是在那倆人身上,若他們不能提供有力的證據,自己算是放了徐閣老的鴿子,粗.腿不僅沒抱住,還給徐閣老留下一種辦事不力的印象,讓徐寰白開心了一場,自己這得罪人才得罪大了去。昨天,真是一時沖動啊。”

想了一想,雲嘯進了書房,提筆寫了一張便簽,裝入信封封了口,叫來姜家成,說了徐寰府上的地址,姜家成對這縣城裏的道路非常熟悉,便去送信了。

雲嘯也不瞞雲平,道:“哥,你還記得上回我帶你去的飛盧鎮上的一家人家,有汪氏兄妹的那一家,還和你鬥酒來着?”

雲平一拍腦袋,道:“想起來了,那叫香蘭的姑娘嘴巴還不饒人,硬是把我灌醉了。”

雲嘯道:“現在有證據證明,汪氏兄妹很有可能是徐閣老的嫡親孫子孫女,徐閣老雖然退官歸隐了,但他爲官半生,桃李滿天下,你說,咱們若能幫他找到汪家的骨血,那咱們以後的生意豈不是要順利很多嗎?”

雲平大喜道:“若如此,那咱們可算是找到靠山了,那用不用我幫什麽忙呢?”

雲嘯道:“不用,哥,你守好米行便是,我騎馬去飛盧鎮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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