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祥呆了：“我們要生死相拼？”

“你來找我麻煩的時候，難道沒有做好生死相拼的打算？那你敢來找我？”我沒有看廖祥的臉色，也沒有看周圍人的眼光，隻是盯着自己手裏的匕首冷冷地反問。

“張世明，我想你誤會了！”廖祥還算鎮定，微笑地盯着我說了句：“我們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何必生死相拼呢？學校的規矩，單挑都是赤手空拳地挑，不能用武器的。”

我擡起頭繼續問他：“規矩？這是誰定的規矩？”

廖祥有些無言，同時也有點無奈，終于忍不住轉頭向劉允諾道：“阿諾……”

“别叫我，這小子我要是能管得了，也不會被他打得我團團轉，至今不敢親自上陣了。再說他不是我的人，我要管得下他，高宗強至于到現在還在養傷？艾成林至于被關了起來？”劉允諾不等廖祥發話，如數家珍般就是一番拒絕。

廖祥“呵呵”笑得兩聲，大聲說道：“這架是挑不成的了，有種你們還是一起上來群歐吧，我東山老鄉會要退半步，從此在學校夾着尾巴做人。”

我覺得裝筆也裝得夠了，又見劉允諾看我的眼中似有責怪之意，于是把匕首遞向木代，也大聲回了句：“好吧，既然你不肯認輸，又必須要堅持你的規矩，我就再順從你一次！不過這是最後一次，下回誰再跟我講什麽學校規矩，那最好把定規矩的人叫出來讓我問問，憑什麽他要定下這樣的規矩。”

廖祥本來已經打算放棄，哪知我忽然又同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他的短刀也拿出來遞給朱桢胤，又把外衣脫了遞給旁邊的一個小弟，這才對我示意道：“來吧！”

我試圖活動了一下雙手，卻發現肩背痛得有些厲害，但還是裝作沒事般地走上前去，見廖祥沒有先出手的意思，擡起左手便向他的太陽穴打去。

廖祥身子沒動，右手伸出擋開我的左手、左手同時伸出對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推。我左手出拳的時候右手同時也從下伸出擊向他的腰，但剛打到還沒用上力就被他推得連退兩步，所以他也沒事。

我這一下隻是試探性的，也沒有出到全力，而廖祥顯然也是有意相讓，否則剛才那一下他要是直接攻擊我的臉，幾無防備的我估計得當場倒地。但我也不領他的情，身子頓了一下後再次猱身而上，低着頭發力向着他就猛撞過去。

廖祥微微一讓，看準我沖上身前迅速出手就将我的左肩連同右掖一起抱住，順勢一扭想要将我掀翻在地。我忙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的左大腿，同時也是用力一甩。

“叭嗒”一聲，兩人同時倒地，我的身子直直地橫躺在地，而廖祥則半個身體側壓在我的上身。

倒下的時候他已經放開了我，但我卻仍舊緊緊抱着他的大腿。正欲放手給他的胯下來一拳時，他的左腿向上一縮，一下頂在了我的下颌，趁我還未反應過來，一個翻身便騎坐在我的身上，嘴裏叫了一聲：“服不服……”

我在他騎上來的時候已經看準他的頭，所以并未有太多閃躲和反抗，待他剛一開口，身子猛地如做仰卧起坐般地向上一曲，右手快速地抓向他的頭發，得手後身子再躺下，右手抓着他的頭發便跟着向下拉扯。

廖祥一句話還沒問完便被我重新拉倒在地。他的反應也夠快，倒地後伸腳着我的脖子上就是一腳，我那一吃痛後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被他給蹬得直接在草地上滑出一米開外。

站起身來後，廖祥不等我站起，低吼一聲沖過來，一腳蹦在剛剛撐起身子的我的左肋，把我重新踢倒後跟着就是一番連環踢。

我想反擊，但身體實在有些無能爲力，隻得咬着牙齒忍受着他的踢打，等他終于一腳踩在我的背上後，這才發力一個掙紮抱着他的小腿，猛地又是一拉。

也許沒料到看似已經躺在地上隻有挨踢的份了，卻會突然又來這麽一下，廖祥站立不穩又是一跤跌坐在地。

這下我沒再給他踢我的機會，在他坐倒的時候一個起身便抱住他的身子，頭一低便向他的臉上用力撞去。

用頭撞人是王豪東那個猛人教我的招式，他告訴我頭其實是比拳頭更有效的攻擊方式，我在與人打架的時候也經常用這一招并且好像效果不錯。不過王豪東也告訴過我，用頭攻擊人其實有很大的危險，遇到比自己狠的人時不但會被輕易化解，而且很容易讓人給予緻命還擊。

廖祥顯然就是那種狠人，且他也懂得用這一招，見我的頭撞上去時，這家夥忙亂中也是把頭一低迎了上頭。

兩頭相撞，吃虧的是主動攻擊的我，因爲我撞上去的額頭，而他迎上來的是頭頂。一陣眩暈，不等他攻擊我已經自行重新倒在了地上，大腦内在“嗡嗡”作響。

廖祥一個翻身又已跨坐在我的身上，而這一次他沒再開口，提着拳頭對着我的臉上就狠狠打了下來。

在他騎上來的時候，我的臉正對着圍人群，恍惚中見蔡老師帶着悠悠她們已經擠到劉允諾身前，看着她們那一臉的慌張和關切，我心頭忽然一陣清醒。忙一歪頭掙紮着讓過廖祥打下來的一拳，扭着身子便抱向他的腰。

廖祥坐在我身上動了一下，忙又發力想将我重新壓了躺倒。

但我不會再讓他騎在身上了，因爲在抱他腰的時候，看見他身上的毛衣和内衣拉扯向上，露出了一小段白花花的肉時，我不顧一切張嘴便咬了上去，并且死死地咬住了他的皮膚……

“啊——”

這一聲長叫是我倆交手後發出的第一陣叫聲。明顯處于下風幾乎沒有了還手之力的人是我，但叫出聲的卻是廖祥。

我倆都還躺在滿是雪濘的地上，但早已經分開。我是被廖祥一腳蹬開的，廖祥則是自己打着滾滾開的。

我知道廖祥這痛苦地嚎叫的滋味，因爲我的牙齒也在隐隐作痛，嘴裏還留有從他腰間咬扯下來的一小塊皮肉。被刀捅上幾下或者被棍子砸幾下也許會很疼，但相比被人給生生咬下一塊皮來，恐怕那些就算不了什麽了。

我是自己爬塊起來的，剛一起身便感覺兩條人影從我身邊掠上前去，緊接着便聽見一陣喧嘩。待得站定看去，隻見王豪東和木代站在我的前方，而朱桢胤和另外兩人則躺坐在他們前面兩三米遠的雪地上，手上還拿着棍棒。

“說好的單挑，規矩也是你們定的，媽的這麽不要臉！”木代大聲喝斥。

我有些懵，但也反應過來了，剛才朱桢胤他們兩人應該是護主心切，竟趁我起身之際想沖上前來襲擊，被木代和不知何時來到現場的王豪東給及時蹦翻在地。

眼光移向廖祥，他已經被兩個兄弟扶起，衣服拉得高高的，兩手壓在左腰那個不規則的傷口處，彎着身子仍在哼唧。聽見木代的斥責後才強行忍住，痛苦地制止道：“不要亂來！”

木代和王豪東見對方雖然怒目相向，但再也沒沖上前來，這才回轉身來。我見木代向我身後搖手，這才注意到我的那些兄弟已經圍到我的身後，正欲沖上前去呢！難怪叫喚得那麽厲害的廖祥會強自忍住喝止他的兄弟們了。

來到我的身邊時，王豪東歪着頭問我：“多久沒吃肉了，連狗肉都不放過！”

我這才想起嘴裏還含着那一小塊“狗皮”，“呸”一聲吐出來的時候見口水中也滿是血迹，不知是我的牙齒被剛才那下嘶咬扯出了血，還是本身從廖祥身上咬下來的血迹！但下成沾糊糊的，應該也滿是血漬吧。

“祥子，你們是繼續呢還是已經分出勝負了？”劉允諾沖彎着個腰、在兄弟的攙扶下仍舊忍不住一跳一跳低聲叫喚的廖祥問了一句。

廖祥沒有回答劉允諾，隻是哼叫着吩咐他的人：“走！”

繞着我走的時候，廖祥忍着痛沖我低聲哼了一句：“瘋狗！”

我的頭昏得厲害，但還是堅持着大聲問道：“是誰？告訴我！”

見田小龍帶着我們那些兄弟要圍過去的樣子，廖祥回了句：“是莊……”但随後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又硬氣地大聲叫道：“别再他媽問東問西，老子是自己來的，就是因爲看不慣你這條瘋狗！”

我向田小龍和兄弟們叫了一句：“算了，放他們走！”

看着兄弟們有些不甘心地瞪着慢慢遠去的廖祥一衆，以及田小龍有些氣憤的樣子，劉允諾上前笑道：“夠了，你以爲張世明真的瘋了？那個廖祥雖然不敢直接說出口，但不是也已經說了，他說了就代表是認輸了的。”

田小龍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問道：“他說是莊什麽的？難道是莊潛貴？”

我點了點頭，強裝着笑臉對我們那些兄弟那些兄弟大聲道：“兄弟們，你們私底下都怪我認了個幹爹，讓你們跟着吃了虧。現在，我們就去讓那個假幹爹給我們拜回來，好不好！”

“好！”兄弟們估計也是因爲蔡老師在場，加上她好像一直沒出聲阻止，算是表明了支持我們的态度，所以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回應聲叫得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