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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城建局新任局長上任後,a市建築、鋼鐵等重工業可謂兢兢戰戰。
最近兩年全國鋼行業飽和,比之從前業績産量上,是大不如從前了。
隻是本就不好過的日子,從姚波這個城建局長上任後,他們的生意更是雪上加霜。
冬天接的單子本就少,再加上城管三天兩頭的查衛生,還沒進臘月,成批的廠子已經早早關了門等着來年在生産開工。
不過,若說真正影響大的,卻是殷氏了。
“這個月咱們接的大單子足夠咱們一直生産到明年三月份。”
“價錢雖然随着大趨勢降了不少,但跟往年相比,總體上是差不多的。”
董事長辦公室内,殷氏幾位主要負責的經理主任湊在一起,向殷亮彙報着年底的公司大體情況。
“媽的!接的單子是不少,可架不住他們成天的沒事找事!這要是到了期還沒給客戶交貨,麻煩可就大了!”
總車間孫主任扯着嗓門表示不滿,往年年底工人們都卯足了勁兒的幹活,快過年了,多出些活給的工錢也高,誰不想往家裏多添些錢。
今年卻邪門了,城建局的人是三天兩頭來廠子查衛生查環保,偌大的打掃收拾的比工人的臉還幹淨,但檢查的總能挑出毛病。
“殷總,單子壓的可不少了,在不趕緊幹,這批活可真是懸了!”
“是啊,我們會計也不好記賬啊!”
“工人們情緒越來越低落了,掙不了錢,大家都沒幹勁兒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各種聲音充斥在屋内,不絕于耳。
“嘣嘣嘣”,核桃木色的高級辦公桌上,殷亮肥厚的大手一下接一下的拍着桌子,打斷了嗡嗡的說話聲。
室内一片寂靜,都等着他開口說話。
“行了,你們說的我都了解!”
“老孫你去跟車間的人說,把衛生環境收拾差不多,該幹的活就去幹,那些檢查的你們不用搭理。”
“老李,那群當官兒的從咱們手裏撈了不少好處了吧!”
“拿老子的錢,吃老子的飯,還不讓老子幹活掙錢!”
“媽的!也不怕撐壞了!”
陰沉的臉色不複往日的面和親善,這樣的殷亮才是能帶領殷氏走向頂端的決策者。
讓人白吃白喝了這麽久,他也該去要點利息了!
新房内,古陶正給屋内的吊籃、蘆荟澆水。
晾了不到半年,新屋的油漆木頭味幾乎聞不到了。
放假後,閑置的新房被古陶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家具家電全部齊全,現在拎包住進來,也完全可以住人生活。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他們決定明年夏天過後在住進來。
“一會回來,别忘了買香菜大蔥,中午吃熱面條。”
“嗯,放心吧!”
“媽...那個,你點擀面條吧。”
“放心吧,餓不着你!”
“不是不是...一會兒殷喜...他也去咱家吃飯,他爸媽去b市接蘇爺爺了,家裏沒人了,我就讓他來咱家吃飯。”
“……”
“行了,知道了!早點過來吃飯吧!”
挂斷電話,古陶悄悄吐了口氣。
殷喜坐的火車中午到家,昨晚電話裏在他的再三請求下,古陶無奈答應了一會帶他一起回家吃飯。
“得讓丈母娘感受到我的誠心!”
按他安排的,放假先去丈母娘家上門禮拜,然後在用他精心準備的禮物打動張雪蘭。
古陶不解,“你上次不是送給我媽吊墜了麽,禮物送的太殷勤,我媽是不會收的!”
而殷喜啧給了她一記意味深長的笑聲,仙人自有妙計,到時且看效果!
看就看呗,殷喜心眼兒太多,拿下父母也是早晚的事,不過古陶壞心想到隻盼她媽能多堅持些,也好讓他碰碰灰,别老厚臉皮的不拿自己當外人!
車站離家不近,古陶沒打算去接他,不過巧的是,殷喜和她是前後腳進的家。
沒有多餘的行李,手上提了一個黑色小包,古陶猜包裏面應該是用來讨好爸媽的禮物。
張雪蘭古玉濤都在家,對殷喜的态度雖沒以前熱烈歡迎,但也算笑臉相迎客客氣氣。
突然到訪,張雪蘭沒多餘的時間準備硬菜,隻好讓古玉濤去熏肉店裏,買來兩條熏腸。
飯菜雖簡單,但冷飕飕的天氣來碗熱湯面也不失爲享受。
飯後,大家沒有早早散去,一人一碗熬制的冰糖山楂水,用來消食祛火,而殷喜也開始放大招了。
“去年冬天我和爺爺在老家樹林裏逮了幾隻肥兔子,兔毛沒舍得扔,母親給我和父親爺爺分别做了三雙手套。”
“我聽陶陶說叔叔每到冬天手總會凍的流膿,所以上次回家的時候把剩下的兔子皮帶到了學校裏,給叔叔縫了一副手套。”
從書包裏層的夾縫裏掏出一雙灰白相間毛絨絨的兔毛手套,殷喜小心翼翼遞給了古玉濤,腼腆說道:
“若是覺得樣子不好看,阿姨也可拆了重做!我笨手笨腳的,縫的不是很好,樣子是難看了些!”
“做工是難看了些,不過我在手套裏頭縫了一層厚厚的裏襯,戴上可暖和了!”
殷喜這幅憨頭憨腦實誠的憨樣,成功擊潰了裝模作樣故作客套的古玉濤夫婦。
殷喜來之前,二人就商量好了,不管收到多麽貴重的禮物,他們都要毫不猶豫的拒絕掉。
隻是千想萬想,單單沒想到人家不走奢華路線,反而送上來不值錢的兔子皮,而且還是他親手的!
這等心意,又哪裏能用錢衡量的了呢!
“對了,還有這個!”
殷喜一個手榴彈,把夫妻倆炸的剛剛回過神來,剛要開口感謝,緊接着又來了一記彈藥!
“阿姨,我記得初中的時候你就總鬧失眠,我問過陶陶了,說是現在還是老毛病是吧!”
“我爺爺最近幾年睡眠也是不好,但是總吃安眠藥對傷害非常大。”
“這是我向b大醫院的一位有名老中醫要來的,盒子裏一共五種香,這是用中藥制成的,每晚睡前點上一點,對睡眠效果非常好!”
“我親自試過,中間那大藥效最大,不過用多了會頭暈,阿姨您用的時候,要記得控制好用量。”
接過盒子,張雪蘭心裏五味具雜,望向殷喜的目光柔和多了。
“這...這香得很貴吧?”
“不貴,用的都是普通的草藥香料,一盒不到一百塊錢,這些能用最少半年呢!”
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張雪蘭難爲情的收下了熏香。
晚上睡不好是下崗那時落下的毛病,也不是說睡不着,就是睡覺太輕,半夜裏總容易醒一次,這一醒就不容易繼續睡下了。
這麽多年了,張雪蘭吃了不少藥,但總不見效果,如今對睡眠質量幾乎也沒什麽要求了。
不過收到殷喜的這盒熏香,心裏又有些期待,b大醫院的老中醫那都是全國有名,盒子裏的熏香怎麽也得比安眠藥好用吧!
夫妻倆一人收了一件禮物,關鍵收的都挺稱心,悄悄對視了一眼,張雪蘭放下了心裏的石頭,随之對殷喜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覺間親熱了起來。
如同小時候一般,張雪蘭和古玉濤主動跟殷喜拉起了家常,氣氛好的不得了。
一副手套加上一盒香成功拿下爸媽,古陶心服口服的在心裏對殷喜豎起了大拇指!
這哪裏是拍馬屁讨好人,禮物給力,三言兩語态度誠懇,說拿下就拿下,簡直是藝術啊!
臨走時,古陶送殷喜出的門。
“藏得可真深啊!還會做手工活縫手套了!你可真行,把我爸媽哄的樂成什麽了!”
“哈哈,爲了咱倆的終身幸福,我不得多做努力!”
親了親被凍的涼冰冰的臉蛋,殷喜此時心情也極爲不錯。
熏香國慶放假的時候便拿回學校了,手套則是自古陶回家後,随後幾天熬夜縫好的。
爲了能早日娶回媳婦,他要多做努力才好!
回家後在古陶死纏爛打下,張雪蘭才吐露出實情。
雖說殷喜的禮物送的都極爲貼心,但古陶不認爲爸媽能從根上改變态度這麽快。
這其中肯定還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張雪蘭告訴她,原來最大的功臣是殷喜他爸的功勞!
國慶回學校後,殷亮帶着妻子親自來了他們家裏一次。
對實在人就得說實在話,殷亮把古陶殷喜交往的事兒,直接擺在台面上,實實在在掏心窩的對古玉濤夫妻倆深入談了一次。
具體談些什麽,張雪蘭并沒說,隻間接的同意了兩個人的戀愛關系。
不過在男女接觸上,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了古陶很多次,沒确認最後結果之前絕不能做出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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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大年三十頭一天,a市發生了一件津津樂道有意思的事。
某富商太太與一位年輕小夥子因車位問題吵了起來,富商太太車裏人多,話趕話把小夥子胖揍一頓。
不巧的是,挨揍的小夥子是政府裏某位領導家的孩子。
最後結果,打人的富太太和她的同夥全部被判了刑。
事情到這裏本該結束了,但沒想到富商家又逆襲了一把,把領導給告了!
原因竟是幾年前這位領導在富商以前開過的歌廳裏免費唱了一年的歌以及某些特殊服務,打了一年的白條不還錢。
這次誤打誤撞,富商哪能賠了老婆在虧了錢呢!
這件飯後閑談的趣事也隻是博老百姓們一笑,且不知這個小浪花在當官兒的上層圈子裏掀起了波濤大浪。
“咱們還得謝謝那位賠了媳婦告狀的哥們,得虧有他,城建局的檢查才消停下來!”
除夕之夜,一家人圍着餐桌涮着熱騰騰的羊肉火鍋,邊吃邊等着八點的春晚。
過年了,古玉濤也舍得打開了前幾年殷喜送過來的茅台酒,小口小口的抿着。
“爸一會再喝,跟我說說怎麽個情況?”
搶過酒瓶子,古陶眼巴巴得等着古玉濤開口。
“小孩子家家,還挺愛打聽事兒!”
一口仰勁打了個酒嗝,在女兒好奇的眼神,不緊不慢說道:
“那位被告的官兒聽說是城建局長的小舅子!”
“因這事兒,市委也開始查呢!”
“這些當官兒的誰能禁得住查,快過年了,讓他們也嘗嘗被查的滋味吧!”
城建局長最近光顧着明哲保身,哪裏還顧得上他們,如今又是年底,少了這些打秋風的,古玉濤這群生意人着實舒坦。
天底下哪有這麽湊巧的事,肯定有人背後給姚夢琪父親姚波私底下下絆子。
姚波對商戶們逼的太緊,大家早就怨聲載道,古陶猜,下絆子的沒準就是這群買賣人!
不過現在也該在換條掙錢的路子了,國家越來越重視環境問題,再加上這兩年做這行的人多了,産品利潤一年比一年低,用不了多久,估計該走薄利多銷的惡性路線,實在不是個好路子了。
“咱們差不多該換個路子,污染大的行業以後不會什麽好趨勢!”
“爸,最好尋思做點環保節約的産品!”古陶提議道。
哈哈一笑,古玉濤忍不住誇贊,“不虧咱們是老古家的閨女!跟老爸我想的一樣!”
“就你們家人聰明!臭德行!”張雪蘭一旁笑罵道。
“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閨女!”
“我跟你鵬叔早就開始考察别的項目了。”
最近一年不光是政府管的嚴,市場上隐隐有種被打亂的現象,好多廠家隻看利息不看質量,給客戶亂報價,價格是比别家低了,但質量也跟着水了不少。
短短一年的光景,他們這行已經有點做臭了的趨勢了。
“那就好,咱們家的人就是聰明!比别人有眼光!”
古玉濤有前瞻性,在生意上越來越順手,古陶心裏跟着踏實放心多了,也同父母開起了玩笑。
沒了事多紛擾,伴随着春晚節目的開始,一家人有說有笑的享受着除夕之夜的團圓溫暖。
有人歡笑有人愁,姚夢琪一家的除夕之夜氣氛卻壓抑多了。
姚波怎麽也沒想到,臨過年了,自己反而惹了一身腥。
殷家這塊兒肥肉他惦記多年,以前沒靠山他不敢輕舉妄動,不成想如今有實力動了,竟反被殷亮那個老小子狠狠咬了一口!
他姚波在官場沉浮這麽多年,豈會看不出裏頭的彎彎繞繞。
真是沒想到啊!殷亮身後竟如此之大!這次被鷹啄了眼隻能怪他大意看走了眼!
姚波一向是個能屈能伸的,這次摸到了殷亮的靠山強硬不是他能硬碰的,所以當下便做了決定,收手向殷亮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