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一次的平安脈，永和宮裏德妃滿含期待的看着太醫，希望太醫能告訴自己一個好消息。

以前都是太醫到阿哥所給人診脈，這次德妃把人請到自己宮裏親自看着。

一個胡子花白的太醫給四個各有千秋的女子診完脈後，低頭說道:“娘娘，四位格格身體無恙。”

四人就是半年前德妃賜給十四阿哥做格格的含春、夏蘭、玉梅、冬霧。

“怎麽會？薛太醫，你仔細看看！”德妃聽到又是這樣一句話，滿臉失望連忙追問。

雖然知道以薛太醫的醫生應該不會看錯，可德妃還是希望再看一次。

“是啊，太醫。你再仔細給我們看看吧。”含春、夏蘭、玉梅、冬霧齊聲道，相比德妃，四人更希望自己有好消息，畢竟這關系到自己的後半生。

“那臣再仔細診一次。”看德妃期待的眼神，薛太醫無奈的說道。

片刻後，薛太醫朝德妃跪了下來，羞愧道:“臣是真的沒診出四位格格有身孕，或許是臣醫術不到家，娘娘可以再請其他太醫來看看。”

薛太醫實在是不想再繼續爲含春人診脈了，每隔三天爲含春四人診一次脈，就爲了幫四人看是否有孕。

剛開始那兩個月還好，含春四人剛由宮女升上來膽子不是很大不敢怎麽樣，後來時日一長就開始端起主子的架子，特别是最近這兩個月每次聽到否定答案，四人都會對薛太醫威逼利誘一翻，向薛太醫讨要生子秘藥。

薛太醫心裏滿是無奈，自己雖然對婦人這一方面的醫術還行，但是怎麽會有生子秘藥。自己可不像其他的太醫樣有家學淵源，家裏世代都是當大夫的，自己不過是年輕的時候拜了個好師傅，出師後拖關系進宮當了太醫。

爲了擺脫眼前的麻煩，薛太醫隻能希望德妃能換掉自己，讓其他太醫來。

德妃掃了一眼含春，朝薛太醫說道:“薛太醫，本宮相信你的醫術。”

“謝娘娘擡愛！”薛太醫看德妃沒有叫起自己的意思，更恭謹了。

“四貝勒府的瓜爾佳側福晉有身孕了，本宮希望呆會你好好幫瓜爾佳側福晉看看。”德妃端起茶杯把握着，意味深長道。

茶杯和茶蓋碰撞在一起，一聲輕響，不知道怎麽的薛太醫卻覺得心裏一寒，“奴才遵旨。”

“下去吧。”德妃揮手讓薛太醫下去。

“臣告退。”薛太醫起身跟着宮女慢慢的走了出去。

德妃看着薛太醫遠走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越來越陰寒。

“不中用的東西！”茶杯砸響站在一旁的四人。

“娘娘開恩！”四人“嘭”的一聲跪在地上，臉色蒼白。

“半年了，你們的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你們何用！”德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四人，咬牙說道。

爲什麽這四人這麽不争氣，瓜爾佳氏進老四府裏剛一個月就有了消息，現在又懷上了。而這四人，這半年來自己把利于懷孕的東西都賜下了，卻連個響聲都沒有。别說四個，就是一個有孕也好啊。

本宮的十四怎麽會比不了老四？一定不是十四的緣故，肯定是這四人不中用，所以這麽久才沒懷上。

“娘娘，奴婢們……”含春四人臉上滿是凄苦，自己四人何嘗不想懷孕，可是什麽方法都想了、用了，就是懷不上有什麽用。

“明年就是大選之年，本宮不止會爲十四挑選一個身份高貴的側福晉，還會另外賜兩個好生養的格格。”不顧含春四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德妃語氣堅定道。

半年了，四人都沒有懷上孩子，或許是身份太低了，身份太低賤所以才懷不上，那自己就給十四賜些身份高的滿族貴女給十四。

也是，腳底下的四人身份如此低賤，怎麽配生下十四的孩子。自己的寶貝孫子，一定會在高門貴女的肚子中爬出來。

也隻有高門貴女配得上十四。

“娘娘……”聽了德妃的話，含春四人心一寒，心裏開始絕望。等身份高貴的側福晉進了爺的後院，還有自己四人的活路嗎？還有另外兩個格格……

另外兩個雖然是格格，但是人家最少也是漢軍旗五品官家的小姐，哪裏像自己四人樣是宮女出身。不說其他，就說财力，人家好歹有家裏準備的嫁妝，其他的帶不進宮，銀子肯定帶了不少，而自己四人除了這幾年的月例什麽都沒有，最值錢的也不過是爺和娘娘給的賞賜，可是那些又能有多少？

什麽也比不過，等自己四人一旦和側福晉和另外兩個格格起了沖突，娘娘肯定不會站在自己四人這邊的。而爺，爺恐怕是已經快厭倦自己四人了，要不然後院中也不會多了三個同樣是宮女出身的侍妾。

“這段時間，你們就好好伺候十四，如果在側福晉進門前你們能懷上，那就是你們的福氣！”雖然看不起四人的出身，也不再期望孫子出自四人的肚子，可是如果真的懷上了，德妃也不會讓人拿掉，不管怎麽樣，那畢竟是自己的孫子。

“是。”含春四人點頭答應，除了這樣還能怎麽樣，隻期望在側福晉和另外兩個格格進門前，自己四人能懷上，以後就算不得寵了，好歹有一個依靠。

“跪安吧。”德妃煩躁的揮揮手，不想再見四人。

“奴婢們告退。”含春四人相扶着顫顫抖抖的站了起來，在走出永和宮後差點摔倒。

“姐妹們，以往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咱們不能再計較了，現在咱們得聯合起來，要不然等待咱們的就是無盡的深淵。”回到阿哥所，讓人守在外面，含春深吸了口氣後對夏蘭三人說道。

剛開始伺候十四阿哥時，四人關系還很好，隻是良性競争，不會耍什麽手段，可是時日一久，爲了早點懷上孩子，真的手段盡出。

怎麽才能早點懷上孩子呢？當然是被十四阿哥寵幸的次數越多越好，所以發展到後來四人差點反目成仇。隻是在十四阿哥受用了身邊的宮女後，四人的關系才有所緩解。

如果不是後來多了三個侍妾，四人的關系恐怕很難緩和。

“姐姐說的事，咱們現在要一緻對外，要不然……”冬霧點頭贊同道。

“半年了，咱們四人的肚子一點消息也沒有，還沒有多久就要大選了，或許到時候咱們四人也不一定都能懷上。到時前有那三個侍妾，後有側福晉和新來的格格，就算咱們其中有人懷上了也不一定生的下來，所以咱們四人無論是誰有幸懷上了，其他的人都要出力幫着把孩子保住，你們同不同意？”玉梅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在看了看其他三人的肚子，說道。

“好。”含春、夏蘭、冬霧相互對視一眼，點頭答應，畢竟現在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幸能懷上，如果真的是自己懷上了，憑自己單獨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保不住孩子，還不如四人聯合。

“如果隻有一個人，或是兩個人懷上了，那生下來的孩子就是咱們共同的孩子。”含春想了想說道，如果自己沒有那個命，其他的人懷上自己沒有，其他人的孩子也就是自己的孩子了，隻要自己一心一意爲孩子，孩子長大了多少會念着自己的恩德，以後好歹有個念想。

“好，如果以後咱們四人隻有一個或是兩個孩子，那孩子就是咱們共同的孩子！”夏蘭、玉梅、冬霧點頭同意。

四人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心裏暗想:隻希望沒有那天，就算是個小格格也好，好歹有期盼。

“姐姐們也不要悲觀，或許有轉機也說不定。姐姐們應該見過四貝勒府的李格格吧？”冬霧看着沉默不語的含春三人說道。

“見過。”含春三人滿是疑惑的看向冬霧，不知道冬霧此時說起四貝勒府的李氏是什麽用意。

“在被娘娘賜給爺之前，妹妹出宮見過家人一次。”冬霧打開窗子四出看了看，看到外面都是自己四人的心腹丫鬟守着，沒有其他人在才放下心來。

含春三人都耐心等着，知道或許冬霧接下來說的肯定關系到自己等人以後的命運。

“其實我有個同胞妹妹在四貝勒府當值，十個月前被分到李格格的院子裏當值。當時李格格身邊的人都被替換掉了，我妹妹有幸成爲李格格身邊的二等丫鬟。”冬霧抿了抿唇，眼裏是化不開的悲傷。

“我妹妹自小就癡迷藥理，可是因爲家庭條件還有女子身份沒處學。進宮後就到處請教會些藥理的嬷嬷和宮女。四貝勒開府後，妹妹被份到四貝勒府上，十個月前又被分到李格格身邊當二等宮女。有次李格格身邊的人幫李格格熬藥時肚子痛，就叫我妹妹幫着看了會火。妹妹對藥味特别敏感，覺得李格格喝的那副藥很奇怪……”冬霧說着說着，眼淚就不知不覺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