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碎了
“小零是你給她起的名字，她的真正名字是淚夢，是我的妹妹。”
淚昊虛弱的開口，他的身體狀況确實非常差，說話間有一股氣息遊離，像是在從他的身體中帶走什麽。
“原來的她，很柔弱，身體也很不好，還是個盲人。”淚昊平靜的述說着，向林塵講解一些過去：
“爲了治好她，我跟勝點獵人這個組織做了一筆交易，我爲他們做事，而他們，負責治好她。”
林塵平靜的看着淚昊，看着這個男人，沒有說話。
“但是……”
淚昊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度，像是一隻獅子在咆哮，對着林塵嘶吼：“我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拿她的身體做了實驗。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她成爲了他們的實驗體。”
“我不能容忍！我可以将自己埋于黑暗當中，将自己的雙手浸滿肮髒的鮮血，但我希望她能活于陽光之下。但是他們，居然用她的身體來做實驗。讓她成了實驗體……零号。”
即便是如此虛弱的淚昊，在提到這件事時，還是爆發出了驚人的怒吼。像是被摸到了十寸逆鱗的巨龍，怒火難抑遏制。
林塵也是看向淚昊，眸光淩厲如刀：
“什麽實驗！”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小零的那個晚上，她身上那像是漢字“零”的胎記。淚昊所說的并非虛假，但問題是，她所接受的實驗。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淚昊唇齒間湧動着一股憤恨之意：“我找遍了他們所有的資料，砸了那個實驗室，也沒有發現什麽，資料早就被完全删除。”
“你還是一個哥哥嗎！”
林塵狠狠的将淚昊推倒牆邊，眸光像是刺刀般，剜着淚昊的軀體。
難怪小零什麽都不記得，并且經常莫名其妙的睡着，原來這個小女孩。在本應像花蕊初綻的年紀，成了實驗的犧牲品。
而現在，這個叫淚昊，自稱他哥哥的人，居然告訴他對于那個實驗一無所知。
已知的并不可怕，未知才是恐怖。
林塵陷入了一種異樣的恐慌中，這一天剛開始不過數個小時，邵夢柔、雨澈、夏靈……内心深處接二連三變的空空落落。
“是啊，我不是……”
淚昊的眼神也變的空空落落，空洞的像是是了魂魄，呆呆癡癡如同一個木偶。
他原本就是将死之人，空洞的眼眸下，更是生氣全無，隻是機械式的喃喃。
林塵一把将淚昊丢到牆角，冷聲道：
“你不配當一個哥哥，小零就交給我吧，你現在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淚昊艱難開口：
“我知道我不配，所以我希望你足夠幹淨。”
淚昊看着自己的雙手，“我早已沾滿血腥，手上多幾條人命也無所謂，就當是我爲她，做的最後的事情吧。”
“有用嗎？”
林塵冷冷道：“我也殺過人，早在那個島上，即便不是用自己的雙手，我也切實帶走了一條人命。”
“那是，我跟雨澈特别爲你準備的試練。”
淚昊平靜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融入了‘死亡’這一元素。不想被殺，就必須要學會殺人。那個被我們選出來的家夥，也隻不過是勝點獵人的一個卧底而已。”
淚昊大口的喘氣，肌膚突然湧起一抹異樣的紅，不是正常膚色的粉紅，而是如血般濃煙的鮮紅。
刺目的紅，像是被落日熏染的晚霞，淚昊渾身青筋外露，樣貌異樣猙獰。
“果然，撐不了多久了啊。”
淚昊苦笑着，嘴角不知覺間，又是沁出一口鮮血。
林塵看着淚昊，看着這個爲自己妹妹付出一切的男子，突然覺得莫名的悲從心來，但卻沒有表露在臉上。
異樣的紅，布滿了淚昊的整個肌膚，讓這個原本面目清秀的男子，看起來有幾分猙獰可怖，像是恐怖片中走出了血人：
“去找年清仁。”
彌留之際，淚昊突然說出了一個名字。
“他知道的比我多，你去他那裏，應該還能問出什麽。我知道的都在那張儲存卡内了，雖然不多，但是有一點是确定的。”
“S聯賽上，他們會有大動靜。”
淚昊嘴角的鮮血已經止不住了，林塵轉過了頭，不再看他。
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他支持着來這裏，隻是爲了将一切交代給他。
眼睛已經充血，淚昊看着林塵的背影，輕輕開口道：
“照顧好她。”
話語很輕、很淡，如同蚊聲。
這就是，這個男人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話了。
林塵腳步一滞，沉默中點了點頭：
“我會的。”
表情恢複了一貫的冷漠，林塵走向了倒在大理石面上，安靜祥和的少女。
将身上那件染血的襯衫脫下，包裹着少女，林塵動作輕柔，像是情人的手，将邵夢柔抱在懷裏。
少女睫毛纖長，面色帶着細微的紅潤，像是沉睡了千年，等待宿命中的王子。用名爲“愛情”的吻，将其喚醒。
“哐當。”
少女懷中掉出一個東西，好像是個娃娃樣的東西，不過材質頗爲脆弱，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是個陶瓷，泛着些許土黃色，散落的碎片也是扭扭曲曲。一開始林塵并沒有認出那是什麽，在鬼院島上待得太久，記憶也有些模糊。
直到，一個較大的碎片，映入他的眼簾。
那是半截魚尾，土黃土黃的，制作的人手藝明顯不佳，魚鱗都刻得歪歪扭扭。
像是胸口被人狠狠的捶了一下，痛的不能呼吸。
塵封的記憶湧上腦海，變的原來越鮮明。
這是他在LSL時，與邵夢柔約會那一天。他們逛了水族館，又去了陶藝教室，最後林塵做了一個小人魚送給她。
原來，她一直都帶着。
跟着邵夢柔從那種高度墜下，這個陶制的小東西，都沒有事情。
但現在，卻是破碎了。零零落落的，再也難以黏合。
有些東西，碎了，便修補不了。
林塵腳步一陣跌跌撞撞，他已經達到了許多人望塵莫及的上帝禁區90%，這一連神都要畏懼的領域已近完全洞開。
但這一刻，他卻脆弱的像一個孩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