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桐音寨就沒上次那麽容易了,濮族防備森嚴,進寨的人都要嚴加盤查,言铮她們不方便一起進去,就分作幾批人,言铮和龍五,龍九,羅衣一起走,其他幾人分作幾批,帶來的侍衛都留在外面接應。
四人易了容,龍五和羅衣扮夫妻,言铮和龍九扮兄妹,龍九會濮族土話,進門時和守衛聊了幾句,四人就順利地進去了。
上次翰山帶路時說過桐音寨有他一個侄子,在桐音寨做馬匹生意,讓言铮她們需要時可以去找他犯。
言铮她們問了路,就先去找翰山的侄子,順便在那和齊博他們彙合。
四人來到馬市,見馬市交易場到處是人,很多馬匹,言铮問龍九:“平時馬市也有這麽多馬交易嗎?慌”
龍九搖搖頭:“我上次來是趕集日都沒見這麽多馬,今天又不是趕集日,怎麽會有這麽多馬呢!”
“這不正常!一會找人去查一下!”言铮說着心一動,關洛飛對寶馬情有獨鍾,一直想找匹好馬,他會不會在這呢?
“羅衣,龍五,大家分頭找一下,看看二爺會不會在這!”
“好。”幾人散開,在人群中找起來,言铮轉了一圈沒看到關洛飛,心下有些失望,難道他已經去了清音寨?
她折回頭想去和羅衣他們彙合,走到半路就見前面圍了一群人似乎在争吵什麽。
言铮看了一眼,剛想走,就聽見有人叫道:“打死他,沒錢還買馬,這不是拿爺開刷嗎?”
人群就亂了起來,有個聲音高叫道:“誰說我沒錢啊,不是告訴你了嗎?你跟我到清音寨,嬌娘會幫我付錢的!”
嬌娘?言铮回頭,就見關洛飛手持蛇腹劍逼的那些人都退開了,他的手緊緊攥住馬缰,牽着一匹黑色的駿馬,那馬很精神,全身鬓毛黑的發亮,一看就不是一般馬可以比的。
“什麽嬌娘,老子告訴你,有錢你把馬牽走,沒錢你就給我滾開,别以爲亮劍我們就怕了你!這馬場的人沒點本事誰做這生意啊!”
一個大漢拔出大刀吼道:“放開老子的馬,否則就殺了你!”
言铮剛想擠上前幫關洛飛付錢,就聽見關洛飛冷笑道:“你這人好聒噪,好話聽不進去還罵人,你當爺怕了你嗎?爺告訴你,這馬爺要定了,你要錢就去清音寨找爺吧!爺不奉陪了!”
說完關洛飛一躍上馬,一提馬缰就沖開人群往前跑。
“攔住他!”那大漢一聲吼,立刻有很多馬場護衛沖了出來,有人拿弓,有人拿棒,直往關洛飛打。
馬市也亂了起來,人到處亂跑,言铮被擠得根本無法靠近關洛飛,匆忙間還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等她站穩,就見關洛飛哈哈笑着在馬市上狂奔起來,邊跑還邊叫道:“就讓爺試試這馬能不能配上爺……”
言铮被他氣得差點吐血,這混蛋,自己舍命救他就是讓他這樣糟蹋自己的嗎?沒看到那麽多弓箭對着他嗎?
她顧不上暴露身份,拿袖子幾下擦了易容,往前跑上去叫道:“洛飛,我是言铮,帶我出去!”
關洛飛聽到聲音,轉頭看到她就皺了皺眉,她怎麽追來了?
正想着,就見那幾個大漢發現言铮就往她沖去。關洛飛遲疑了一下,該不該管她呢?
這猶豫一閃而過,關洛飛一想到上次言铮中箭,自己被逼着對她說了不少好話求她别死就毫不猶豫地打馬沖了過來,老遠就叫道:“上馬……”
他傾斜着身子,伸出手。
言铮會意,看那些大漢往自己圍過來,就飛躍而起,緊跑了幾步就跳起來抓住了關洛飛的手。
關洛飛一拉,讓她坐在自己前面,吼道:“坐穩了……我們走!”
他舞着劍,擋開了射過來的箭,一手摟着言铮的腰腳一夾馬腹,兩人就往外沖。
言铮暗暗一笑,這冒險賭對了,關洛飛爲了自己的安全,不能再貪玩了。
隻是讓言铮驚訝的還在後面,幾日不見,關洛飛劍術更精進了,一路殺出去遊刃有餘。
等出了馬市,沒等關洛飛選擇去哪,她就奪過馬缰,指揮馬往寨外跑去。
等關洛飛發現,已經無法回頭了,後面全是追兵,已經驚動了濮族的士兵。
“出寨就安全了,你的人在外面接應我們
!”言铮安慰道,邊打馬飛奔。這番動靜肯定能讓自己的人都知道她和關洛飛在一起,他們會想辦法出去和她彙合的!
“我不回去!你就想騙我回去成親!我告訴你,我要娶的是嬌娘不是你!”關洛飛奪過馬缰,惡狠狠地叫道:“你不準搶,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丢給他們!”
言铮無語,姣娘在關洛飛心目中還真重要啊!
眼看都快到寨門了,關洛飛一掉馬頭,竟然往山上跑,那些追兵追了過來,關洛飛揮劍,劍鋒劃過路兩邊的樹,樹攔腰被砍斷,擋住了追兵的去路,這樣重複幾次,那些追兵遠遠地被抛在了後面,兩人就跑進了密林中。
濮族就是安置在群山中,一入密林就難追了。關洛飛還盡挑小道跑,這樣的路就是有經驗的獵人都不一定能追到。
等确認沒有追兵了,關洛飛突然抱住言铮的腰,把她提起來就丢了下去:“好了,沒危險了,你走吧!反正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他說完就打馬往前跑,也不管言铮會不會摔到。
言铮驟不及防被抛下去,落地卻沒感覺到痛,明顯關洛飛用了巧力,就這樣她還是感覺氣惱,還沒站起來就大聲罵道:“關洛飛,你這混蛋,你把我帶到什麽地方我都不知道,你讓我怎麽回去?我不會武功,一會老虎豹子出來把我吃了怎麽辦?你不想救我剛才就把我丢在街上好了,也好過我死了都沒人知道我的屍骨在哪……”
關洛飛聽到這話就勒住了馬,一想也對啊!這女人不會武功,這山裏老虎毒蛇多的是,要是真咬死了她,自己不是白救她了嗎?
言铮一見關洛飛停下,又暗暗笑了,這個失去記憶的關洛飛還真可愛,這樣也會上當啊!
行,那她就繼續扮弱吧!
她嘴一扁,帶了哭腔地又叫道:“我都說不嫁給你了,你還不相信我嗎?是你母親讓我來找你的,否則你以爲我吃撐了來送死啊!濮族人的弓箭那麽厲害,我死過一次我傻啊還來送死!關洛飛,你把我送出去,以後我們老死不相往來!嗚嗚……”
她故意用手掩着臉,假裝哭起來……
“你真麻煩!這有什麽好哭的……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丢下你!”關洛飛給自己找了個台階,打馬走了回來。
“你根本不是開玩笑,你就是要丢下我去找你的嬌娘!”
言铮捂住臉繼續委屈地“哭”,邊哭邊抽抽搭搭地說:“你别理我,你去找你的嬌娘吧!爲了她,你打傷了齊博,兄弟朋友父母都不要,你怎麽還會管我的生死呢!嗚嗚……那神醫救我幹嘛,反正都是一死,早讓我死了就眼不見心不煩了!”
男人最怕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言铮前世從來沒用過這樣的手段,一來性格問題,二來覺得無聊。
現在拿出來用,也是第一次,發現沒有想象中做起來困難。
隻是她也知道,這三個手段前面兩種偶爾爲之還行,多了就無效了。至于第三種,打死她再重生一次也不會用的!
果然,關洛飛被她一哭就亂了心扉,他現在比較單純,言铮這幾句話都說的他很難過。什麽“老死不相往來……死了算了……”。
他隻是想娶嬌娘,可不是想和言铮生分啊!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不讨厭這少女,如果不用娶她,他願意天天看到她,做她的朋友,和她一起下棋聊天……
見言铮“哭”的渾身顫抖,關洛飛手足無措,下了馬站在她面前急道:“你别哭了,算我不對好不好,我給你作揖賠罪了!”
他認真地對着言铮作了個揖,言铮看也不看,捂住臉說:“你說的話根本不能相信,你不是答應你母親不跑了嗎?結果你還不是跑了……我怎麽知道,你下一刻會不會丢下我又跑了!”
“我真不跑了,你相信我吧!我不會騙你的!”關洛飛認真地說。
“你捏着自己的耳朵發誓,要是再說謊,讓你耳朵都掉了!”言铮從指縫中偷偷看他。
關洛飛果然捏着自己的耳朵說:“我要是再丢下白言铮,就讓我耳朵全掉了!好了吧,别哭了!”
他有些無奈,這丫頭哭起來怎麽這麽厲害,弄得自己的心都疼了!
“嗯,我不哭了!”言铮擡起袖子假裝擦幹淚,才放下手看看四周說:“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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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丫頭,我隻說不丢下你,可沒答應你不去中姣娘啊,你跟我去清音寨,娶了姣娘我們就回帝都!”關洛飛回身牽了馬就走,邊走邊說:“跟上來,否則一會老虎出來我就不管你了!”
言铮對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說了這麽多,這家夥還是隻認準了姣娘,也罷,就跟他走吧,看他怎麽死心。
密林裏不好騎馬,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一會言铮就餓了,她本來還想等找到翰山的侄子再和羅衣她們去吃飯,沒想到被關洛飛打破了計劃。
又走了一會,密林裏的潮濕更讓她饑腸辘辘,她忍不住叫道:“關洛飛,你有什麽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你怎麽那麽麻煩!餓一會怎麽會死!”關洛飛扭頭瞪了她一眼,轉回頭道:“我沒有吃的,誰會随身帶吃的啊!”
“你不麻煩,那一會你别叫餓!”言铮又給了他個白眼,看看四周都是樹,而關洛飛根本不辨方向,隻知道往前走,就擔心起來:“關洛飛,你到底認不認識去清音寨的路啊?”
關洛飛頭也不回:“不認識,一直走總會到的!”
額,言铮很想給他幾腳,這可是深山啊,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走幾天都不能走到的。
她走不到了,往草上一坐,怒道:“你還是把我留在這吧,餓死比走死好!”
關洛飛以爲她說說玩,往前走了一段路不見她跟上,回頭看見她坐在地上,就蹙眉道:“快走啊,一會真有老虎出來了!”
“餓,走不動!”言铮賭氣道。
關洛飛剛想說她麻煩,卻聽到自己肚子咕咕響,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你坐這也沒吃的啊,撐着吧,等走出去我給你買好吃的!”
“算了吧,你連買馬的錢都沒,哪有錢給我買好吃的!”言铮嗤之以鼻。
關洛飛想了想道:“我們找個有水的地方,我給你捕野雞吃可以了吧!”
言铮覺得這主意還算現實,就起身走了過去,兩人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看到了一條溪水。關洛飛讓言铮去撿柴,自己就提着蛇腹劍去周圍看有沒有獵物。
等言铮把火點燃,關洛飛提了兩隻野雞,一隻野兔還有幾隻小鳥,他得意地往言铮面前一揮:“怎麽樣,我沒食言吧!”
兩人一起動手,很快把山雞褪了毛,挖了内髒就架在火上烤,沒有鹽,言铮也吃的挺香。關二爺卻蹙眉,邊吃邊抱怨:“難吃死了,看來你的手藝也不怎麽樣啊!幸好我不用娶你,否則以後要挨餓了!”
言铮給了他一個大白眼,嘲諷道:“什麽調料都沒,你讓宮中的大廚來做也是這味道!你還挑剔什麽,有本事你做給我吃啊!”
關洛飛摸摸鼻子,還是有些不服:“你這丫頭嘴真厲害,我說一句你要說十句,這可不好,以後誰敢娶你啊!”
“沒人娶也不用你管啊!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傻不拉幾的,誰看的上你!”言铮吃飽也有了精神,不在意地和關洛飛練嘴,倒覺得這樣的相處也很輕松。
等吃完,滅了火,關洛飛又催着言铮上路,兩人走了一個多時辰,結果又回到了小溪邊,看到他們剛才滅的火,關洛飛傻眼了:“怎麽會這樣?”
“你不是說一直走總會走出去嗎?”言铮嘲諷道。
“我不信,再走!”關洛飛又往前走,言铮這次不跟他了,看天色都暗了下來,就道:“你要走你就走吧!反正我是不走了!”
她走到火邊,用剩下的柴重新燃起火,等回頭,關洛飛不見了,馬還在原地。她淡淡一笑,這家夥還有點良心,馬在這,他一定會回來的。
言铮架起柴,把剛才沒吃的野兔放上去烤,等野兔快熟時,關洛飛回來了,一見言铮就叫道:“怎麽回事,我又回到這了!”
“你别費勁了,天都黑了,你再走幾次也會回到這,還不如坐下來,吃了野兔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想辦法吧!”言铮勸道。
關洛飛不信邪,過來拿了一支火把,又去探路。
言铮自己撕了一支兔腿吃了,就在附近找了些幹草,鋪在火堆邊躺了下來。
深山裏樹林很密,隻能從縫隙間看到幾顆星星,她看着,腦子裏出奇的清醒。雖然來到滄焰不是她的本意,可是這些日子來,她已經慢慢融進了這個世界。
<p果身邊沒有這麽多的陰謀詭計,那這生活也不錯,沒有前世的快節奏,優哉憂哉地過日子,空氣好,食物安全,消費也不高,找個合心的人,相伴一生,生個一男半女,知足了。
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腳步聲驚醒了,睜眼一看,關洛飛沮喪地站在面前,看見她就叫道:“你怎麽還有精神睡覺啊,我找不到路,我們被困在這了!”
言铮坐起來,淡淡一笑:“即來則安之,我不是告訴你明天天亮再想辦法嗎?你現在急也沒用啊!”
關洛飛估計走餓了,回身看到一旁的野兔,抓起來就往言铮的草席上一坐,邊吃邊道:“明天你就能找到路嗎?”
“明天再說!”言铮可不想告訴他怎麽找路,免得這家夥又發瘋連夜趕路,這山裏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危險,她可不想跟着他瘋。
吃完野兔,關洛飛到溪邊洗了手,過來看到隻有言铮身下才有草,就叫道:“你真自私,怎麽不給我鋪張草床!你讓我睡哪啊?”
言铮剛才早就想過這問題,就是故意不給關洛飛鋪的,聞言無辜地睜大眼睛說:“我以爲你不回來了,就沒給你準備,關二爺,你要睡就自己鋪吧!這不缺野草!”
“侍候男人不是女人該做的嗎?我給你打獵了,你就該給我鋪床!”關洛飛振振有詞地道。
言铮給了他個白眼:“誰規定女人就必須侍候男人的?關二爺,你是我什麽人,我憑什麽要侍候你?你給我打獵你也沒吃虧啊,我幫你烤了啊!咱們勞動互換,誰也别說誰占便宜!”
關洛飛被她說的無言以對,悻悻然走開,一會又走了回來,叫道:“草都回濕了,不能睡,我們擠擠吧!”
說完也不管言铮同不同意,往言铮身邊一躺,就閉上了眼睛,唇角還露出得意的笑。
言铮無語,她的草是自己烤過的,暖暖的,關洛飛哪會不知道,這方面是鸠占鵲巢。
她也懶得攆他,和衣背對着他躺下了。
才閉上眼,關二爺又悶不住了,叫道:“白言铮,你怎麽不攆我啊,我還以爲你什麽都不能吃虧呢!”
言铮直接往他腿上一踢:“滾開……”
關洛飛動也不動,還得意地笑道:“你不會武功,腳上沒力,不疼!”
“臉皮厚!”言铮哭笑不得,這樣的關洛飛還真孩子氣啊!
“言铮,我睡不着,我們聊聊吧!”關洛飛轉過來對着她:“你轉過身子啊,我可不想對着你的後腦勺說話!”
言铮隻好轉過來對着他:“想聊什麽?”
“你爲什麽和我母親都反對我去找嬌娘啊?她有什麽不好嗎?”關洛飛認真地問道。
言铮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敲道:“她或許很好,可是問題不在她身上,在你身上,關二爺,你腦袋不清楚,你忘記了以前的事,我們是怕你被人蒙蔽,做下讓自己後悔的事!要是你腦袋清楚,我們就不阻止你了!”